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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底78章 接风宴 接风宴白玉 ...


  •   崔妩媚第二日知道李小菲住进王府的。
      那个圆脸的小太监来崔家班传话的时候,崔明堂正在廊下喝茶,崔妩媚刚好从屋里出来,听见了小顺子的话。
      “崔班主,王爷说了,李公子这些日子在王府教戏辛苦,两头跑太累,就安排在王府住下了。李公子的东西,奴婢已经帮她搬过去了。您放心,王爷会照料好的。”
      崔明堂端着茶碗的手微顿,忙笑着点头。
      “知道了。有劳公公跑一趟。”
      小顺子笑着行了个礼,颠颠地走了。
      崔妩媚站在廊柱后面,手指攥紧了袖口,指甲嵌进掌心里。
      她前些日子在背后嚼舌根,说李小菲“攀了高枝就不回来了”,不过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竟一语成谶。那个逃奴,真的住进了宁王府。
      崔妩媚转身回了屋,关上门,一屁股坐在床上,气得浑身发抖。
      凭什么?她一个逃奴,一个女扮男装的贱人,凭什么住进王府?她崔妩媚在崔家班唱了十几年的戏,连王府的门槛都没迈进去过几次,那个李宝儿倒好,直接住进去了。
      她想起自己当初在王府堂会上,站在廊下等了那么久,就为了跟宁王说句话。宁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说了句“唱得不错”,四个字就打发了。可那个李宝儿呢?宁王专门请她吃饭,专门给她设雅间,专门把她接到王府住下。
      凭什么?
      崔妩媚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越想越气。
      她想起崔明堂。那个老糊涂,当初要不是他收留李宝儿,哪有今天这些事?李宝儿一个偷东西的贼,他不但不赶走,还供着她、捧着她,让她写戏本子,让她出风头。如今好了,人家攀上高枝了,拍拍屁股住进王府了,崔家班怎么办?她崔妩媚怎么办?
      崔明堂还说什么“让宝儿给你写一出戏”,写个屁!人都住进王府了,还写什么戏?
      崔妩媚又想起那二两银子。她给了阿五二两银子,让他盯着崔明堂。本以为能挖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让白玉对李宝儿下手。可如今李宝儿住进了王府,白玉还怎么下手?那二两银子,岂不是白花了?
      她心疼得直抽抽。二两银子,够她买好几盒胭脂水粉了。白白给了那个窝囊废,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崔妩媚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越想越不甘心。她站起来,换了一身衣裳,出了门。
      她要去见白玉。
      城南,那家小茶馆。
      崔妩媚到的时候,白玉还没来。她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等着。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白玉才来。她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绣兰花的褙子,头上簪了一支白玉兰簪,脸上不施脂粉,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户妇人。身后跟着翠霞,手里捧着一个小包袱。
      白玉在崔妩媚对面坐下来,翠霞站在一旁,没有坐下。
      “白妈妈,”崔妩媚压低声音,“出事了。”
      白玉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
      “什么事?”
      “李宝儿住进王府了。”崔妩媚的声音又急又低,“宁王让她住在府里,不用回崔家班了。”
      白玉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住进王府了?”她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王府的小太监来传的话。”崔妩媚往前倾了倾身子,“白妈妈,这下麻烦了。她住进了王府,咱们还怎么下手?”
      白玉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崔大家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崔妩媚的声音高了一些,又连忙压下去,“她住在王府里,吃穿用度有人伺候,咱们连她的面都见不着。户籍文书拿不到,戏本子也弄不到,还怎么对付她?”
      白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
      “崔大家,你觉得她住进王府,是好事还是坏事?”
      崔妩媚一愣:“当然是坏事。”
      “我倒觉得,未必。”白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王府是什么地方?高门大户,规矩森严。她一个女扮男装的教习,住在王府里,稍有不慎就会露馅。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王府的规矩就会收拾她。”
      崔妩媚想了想,觉得白玉说得有道理,可心里还是不安。
      “可是王爷护着她——”
      “王爷护着她,是因为她有用。”白玉打断她,“她会写戏,会教戏,王爷要用她。等她没用了,或者闯了祸,王爷还会护着她吗?”
      崔妩媚沉默了。
      白玉看着她,心里却有些看不起。
      这个崔妩媚,原先听说是崔家班的台柱子,还以为是个有城府的。没想到一点都沉不住气,听到李宝儿住进王府就慌了手脚。这样的人,难怪会被庞三爷骗,难怪回了崔家班也翻不了身。
      “崔大家,”白玉的语气淡淡的,“你且放宽心。她住进王府又怎样?还不是一个教习。教几天戏,难道还能教到王爷的床榻上去?”
      崔妩媚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白妈妈说得是。”
      “再说了,”白玉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王府里还有宁王的几位妾室呢。那些女人,哪个是省油的灯?她一个外来的教习,住进去容易,待下去难。”
      崔妩媚连连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白玉放下茶杯,看了崔妩媚一眼。
      “崔大家,你回去继续盯着崔家班。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崔妩媚应了一声,又想起那二两银子,心里一阵肉疼,但当着白玉的面不好说什么,只好忍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崔妩媚起身告辞。
      白玉坐在茶馆里,没有走。
      翠霞站在一旁,见她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地问:“妈妈,您没事吧?”
      白玉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却发现茶已经凉了。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住进王府了。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嫉妒?不甘?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起十年前,燕徊从青楼里把她救出来的那个夜晚。她那时候才十五岁,被人欺负得满身是伤,缩在墙角发抖。燕徊走进来,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说:“跟本王走。”
      她没有犹豫,跟着他走了。
      从那以后,她就在他身边了。不是妾室,不是侍婢,而是帮他打理百凤院的人。他对她很好,给她银子,给她人,给她体面。让她从一个人人可欺的姑娘,变成了盛京城里有头有脸的白妈妈。
      可她知道,他对她的好,不是那种好。
      他看她的眼神,和对别人没什么两样。淡淡的,客气的,不远不近。她在他身边十年,他从来没有多看过她一眼。
      她也不奢望做他的妾室。她知道自己是什么出身,青楼女子,再怎么洗也洗不掉那层皮。她只是想离他近一些,做他的红颜知己,在他累的时候陪他说说话,在他烦的时候替他分分忧。
      仅此而已。
      可那个李宝儿,凭什么?
      一个逃奴,一个农家女,大字不识几个,忽然就会写戏了,忽然就会唱新腔了,忽然就被王爷看中了。她凭什么?
      白玉站起来,整了整衣袖。
      “翠霞,走吧。今日王爷要在百凤院给梁将军接风,还有很多事要准备。”
      翠霞应了一声,跟在后面。
      两人出了茶馆,上了马车。
      百凤院今日格外热闹。
      天还没亮,下人们就开始忙活了。洒扫的洒扫,擦拭的擦拭,摆花的摆花。三楼那间最大的雅间——天字甲等房,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紫檀木的桌椅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来。桌上铺了大红织金的桌布,摆着银质的餐具和酒具。墙角的花瓶里插着新摘的牡丹花,红的、粉的、白的,开得正盛,花香浓郁。
      白玉站在雅间中央,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琴呢?搬来了没有?”
      “搬来了。”翠霞指了指墙角,“上好的古琴,是王爷去年让定制的,一直没用过。”
      白玉走过去,伸手拨了一下琴弦。琴声清越,余音袅袅。
      “许晴儿她们几个,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许姑娘、若梅姑娘、清鸾姑娘,还有新来的那位苏姑娘,都在楼下候着呢。”
      白玉点了点头,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百凤院的后院,假山流水,曲廊回环。正值暮春,院中的牡丹花开得正好,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胜雪。几个丫鬟在花丛中穿行,手里捧着茶点瓜果,来来往往。
      白玉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屋里,在椅子上坐下来。
      “翠霞,你说,王爷对那个逃奴,到底是什么心思?”
      翠霞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奴婢不敢妄加揣测。”
      “让你说你就说。”
      翠霞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奴婢觉得,王爷对那个逃奴,不过是图个新鲜。她会写戏,会唱新腔,王爷觉得有意思。等新鲜劲儿过了,就不会再放在心上了。”
      白玉没有说话。
      她希望翠霞说的是对的。
      “行了。”白玉站起来,“去把几位姑娘叫上来吧。客人快到了。”
      翠霞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许晴儿、若梅、青鸾,还有新来的苏姑娘,鱼贯而入。
      许晴儿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玉簪,清雅脱俗。她是百凤院的花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那一手古琴,弹得如泣如诉。去年赛花会上,她一曲《凤求凰》惊艳四座,被一位贵人以五万两白银拍下了初夜权。后来那位贵人不知为何没有再出现过,许晴儿便一直在百凤院待着,偶尔陪客人喝喝茶、弹弹琴,日子过得清闲。
      若梅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褙子,眉眼间带着几分妩媚。她是百凤院的红牌,善唱小曲,声音婉转动听。青鸾年纪小一些,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圆圆的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着就让人喜欢。
      苏姑娘是新来的,才十四岁,生得娇小玲珑,一双大眼睛怯生生的,像是刚出窝的小兔子。她穿着一件葱绿色的褙子,站在几个姐姐后面,低着头,不敢看人。
      白玉看了她们一眼,目光落在许晴儿身上。
      “晴儿,今日来的客人不一般。王爷亲自作陪,你们几个好好伺候,别出岔子。”
      许晴儿目光微闪,颔首:“明白。”
      白玉点了点头,又看向若梅和清鸾。
      “你们两个,嘴甜些,多劝酒。梁将军是爽快人,喜欢热闹。”
      “是。”两人齐声应道。
      白玉又看了苏姑娘一眼,皱了皱眉。
      “你胆子小,少说话,多倒酒就行。”
      苏姑娘小声应了一声,头低得更深了。
      申时三刻,客人陆续到了。
      最先到的是宇峰。他穿着一件宝蓝色暗纹长袍,腰系白玉带,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通身的气派。他走进雅间,环顾四周,笑道:“白玉,你这收拾得越来越讲究了。”
      白玉笑着迎上去:“宇世子来了。王爷还没到,您先坐,喝杯茶。”
      宇峰在椅子上坐下来,接过翠霞递来的茶,慢悠悠地喝着。
      不一会儿,沈珏也到了。镇国公府的小公爷,二十出头,生得剑眉星目,一身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羊脂玉佩,走起路来玉佩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宇兄来得早。”沈锦拱了拱手。
      宇峰笑道:“我也是刚到。沈兄请坐。”
      两人寒暄了几句,沈珏问:“梁将军还没到?”
      “还没,估摸快了。”宇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说这回梁将军在边关立了大功,陛下龙颜大悦,赏了不少东西。”
      沈珏点了点头:“梁将军是条汉子,咱们盛京这些世家子弟,没一个比得上。”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冯进喜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殿下驾到——”
      雅间里的人连忙站起来。
      门被推开,燕徊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绣暗金云纹的长袍,腰系白玉带,头发用一根碧玉簪束起。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翘,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三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浓眉大眼,下巴上蓄着一缕短须。他穿着一件石青色圆领袍,腰系革带,脚蹬黑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武将的英武之气。
      正是镇南大将军梁琴方。
      “都到了?”燕徊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在主位上坐下来。
      宇峰和沈锦连忙行礼:“见过王爷。”
      “起来。”燕徊摆了摆手,指了指身边的座位,“琴方,坐。”
      “凌之,文广。”燕徊又笑着对早先到的两人打招呼,“你们二位到是早。”
      “我们俩前后脚。”宇峰笑着道。
      梁琴方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灌了一杯。
      “好酒!”他咧嘴笑了,“在边关喝了一年马□□酒,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宇峰笑道:“梁将军辛苦。今日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梁琴方又倒了一杯酒,“来,宇世子,沈小公爷,走一个!”
      三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燕徊则断端起了一杯茶,吃了一口。
      白玉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燕徊身上,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今日穿了玄色的衣袍,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他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就让人移不开眼。
      “白妈妈,”燕徊忽然开口,“让她们弹个曲儿助助兴。”
      白玉回过神,连忙点头,朝许晴儿使了个眼色。
      许晴儿走到墙角,在古琴前坐下来,轻轻拨动琴弦。琴声清越,如泉水叮咚,在雅间里回荡开来。
      若梅和清鸾上前斟酒,苏姑娘低着头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倒酒,手都在发抖。
      梁琴方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
      “王爷,您不知道,边关那个地方,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我们扎营在槐山郡北面,风刮起来像刀子似的,割得脸生疼。”
      燕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胡军那边,什么情况?”
      “胡乌尔的儿子胡力木,带了二十万大军来犯。”梁琴方放下酒杯,神色认真了几分,“兵不算多,但胡人骑兵厉害,来去如风。我们吃了两次亏,后来摸清了他们的路数,设了个套,把他们兜了进去。”
      “伤亡如何?”
      “折了三千多人。”梁琴方叹了口气,“胡人那边至少死了两万。可咱们折的是老兵,不好补。”
      燕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宇峰端起酒杯,敬了梁琴方一杯。
      “梁将军保家卫国,辛苦了。我敬你。”
      梁琴方一饮而尽,抹了抹嘴。
      “辛苦倒不怕,就怕朝廷里有人扯后腿。”
      燕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人敢扯你的后腿。”
      梁琴方笑了:“有王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沈珏一直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他的目光在雅间里扫了一圈,落在许晴儿身上。许晴儿正在弹琴,低眉垂目,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像一尊玉雕。
      沈珏看了几眼,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梁琴方也注意到了许晴儿。
      “这姑娘弹得不错。”他指了指许晴儿,“叫什么名字?”
      白玉连忙答道:“回将军,她叫许晴儿,是咱们百凤院的花魁。”
      “花魁?”梁琴方笑了,“去年的花魁?我听说去年花魁被一位爷花了五万两白银买走了初夜权,就是她?”
      白玉笑了笑,没有接话。
      梁琴方上下打量了许晴儿一番,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
      许晴儿弹完一曲,站起来行了个礼,退到一旁。
      梁琴方喝得高兴,又让若梅唱了一曲。若梅的嗓子好,一曲《阳关三叠》唱得婉转动人,连燕徊都微微点了点头。
      酒过三巡,梁琴方忽然问了一句:“王爷,我听说您府上新来了个教习,写戏的,写了《赵氏孤儿》?”
      燕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听说的。”梁琴方笑了,“盛京城里都传遍了。说那出戏写得好,连太后娘娘都夸过。”
      燕徊放下茶杯,语气淡淡的:“是写得好。”
      “男的还是女的?”梁琴方随口问了一句。
      燕徊低头吃了一口酒,没说话。
      “琴方,你喝多了。”宇峰急忙伸手揽过梁琴方的肩膀笑着道,”来来,我与你吃一杯。”又指了指许晴儿,“快到酒,没看到梁将军酒杯空了。”
      梁琴方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是是是,我喝多了。不问了,不问了。”
      宇峰和沈珏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沈珏则招手让青鸾上前来,“你坐这儿给我倒酒。”说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白玉站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王爷不让别人问那个逃奴的事。他在护着她。
      白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桌上的酒杯,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
      宴席一直持续到戌时才散。
      梁琴方喝得酩酊大醉,被随从扶着上了马车。宇峰和沈珏也喝了不少,各自告辞离去。
      燕徊没有急着走。他站在雅间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手里端着一杯茶。
      白玉站在他身后,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今日四人一处吃酒,单个拎出来,各个都是人中龙凤,可和燕徊站在一处,却显得燕徊鹤立鸡群,卓尔不凡。
      “白玉。”白玉正想着就听燕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连忙道,”奴婢在。”
      “白凤院这份差事来自不易,本王希望你好自为之。”说着燕徊转身目光犀利盯着她,“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不会不懂吧!不要再让我说第三次。”说完他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扔在桌上,甩袖而去。
      白玉站在窗前,看着燕徊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手指攥紧了窗框。
      她没有插手。她只是让崔妩媚去查,没有自己动手。王爷,他怎么会知道?
      想到这里,白玉心底不由发寒。
      翠霞走进来,小心翼翼地说:“妈妈,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白玉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走吧。”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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