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九卷》应意

21、第 21 章 围观的人群

　　围观的人群一边摇头叹息，一边散去。
　　战溪刚要离开，牧璇忙叫住了他，“大侠！”
　　“姑娘叫我？”战溪觉得自己方与崔百花一战，“大侠”很有可能是叫自己。
　　“多谢大侠出手相助，不知道我怎么来报答大侠？”说话间，自认为“悄悄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子。身高高于八尺，双眼清澈如水，鼻梁挺拔，鼻背笔直。一张脸英气逼人，尤其是一双剑眉生得极好，像是藏了无尽的侠义之气。此人若执扇，定是翩翩佳公子，风雅骨趣。此人若执剑，又是另一种不拘礼法的凛然侠气和潇洒快意。
　　牧璇看得渐渐入神，一声“七师兄”将她叫醒过来。
　　“七师兄，你欠我十五文钱！”何飞向他伸出手，似在说“快还给我”。
　　战溪却奇怪道：“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何飞又是提醒又是抱怨道：“刚才你随手拿了一棵白菜，我跑得没你快，被那卖菜的小子抓住要了十五文钱！刚才有一个老头告诉我，这白菜平时只卖十文钱，我白白被骗了五文啊！”
　　战溪还没说话，牧璇赶紧从荷包里拿出了一张银票放在何飞手上，歉然笑道：“这件事归根到底还是由我引起的，这些钱就当是我给你的赔罪，好不好？”
　　何飞这才发现一旁的牧璇，大眼睛水汪汪，时不时可看到细嫩脸庞上的酒窝。她这一“歉然”，两只眼睛直瞅得人心中软成一片。楚楚可怜的攻势之下，谅是铁石心肠的人，心都要化成一滩柔水。
　　“这如何好意思……路见不平本来就是我们习武之人要做的事，别说十五文钱，就算是五文钱，我也不要。”说完，把钱递了出去。
　　牧璇却背起手，故意不接，“这是我大大的谢意和同样大的歉意，你要是不收，就还是怪我！”不等他反应，她又看向战溪，脸颊竟有些发烫地问道：“我叫牧璇，是弦月的弟子。不知大侠……叫什么？”
　　战溪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面前的女子原来是他方才救下的人！
　　他笑答道：“我姓战，单名溪。”
　　话音刚落，一旁有声音急忙道：“我叫何飞，我们是天泰堡的弟子。姑娘若有时间，可以来找我们玩。”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我一般都很闲。”
　　战溪觉着何飞这话言不属实，方想问他一问，可刚开口，却突然领悟到了什么，忙转头看向何飞。何飞哪里在看他，两眼只一瞬不眨地盯着牧璇，似在期盼着她的答案。战溪眼中浮现一丝笑意，看来又有一人要入相思门了。
　　牧璇见战溪面有笑意，于是也笑道：“好啊好啊，若我有时间，定去找你们。到时候，可别嫌我烦啊！”
　　何飞忙道：“不会、不会。”
　　方与他们辞别，牧璇忙换了倒走的姿势。看着渐行渐远的飘逸男子，她顿觉心情大好，一双大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是夜，姬水城华灯熠熠，各种小贩开箱摆摊，今晚将是不可多得的丰收之夜。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从四面陆续登场。
　　秦千灵虽然有时心高气傲，可看到身边的人个个兴高采烈，穿戴漂亮，戴着一个比一个精致的面具，一时间竟也十分期待起来。沈书义却不知她心中的变化，只知道买面具时，不要忘了帮秦千灵也买一个。他心思简单，觉着只要是面具便可，无需多好看，于是给秦千灵的面具与他的一模一样，都是不加修饰，一片空白。秦千灵虽喜简单，可却不喜太过简单，是用颜料将鼻梁中部以下涂成了石青色。如此看上去，便像面具上又罩有一层薄纱。至于穿衣打扮上，她却没有兴趣，平时如何，现在如何。
　　沈书义高兴地对她道：“今晚我妹妹从西华回来，我带你去找她！”
　　秦千灵吃惊道：“你竟然是哥哥？”
　　沈书义有些羞赧地点了点头，“虽然我是哥哥，但是在很多事情上我都不如妹妹。妹妹聪明，常常都能猜到别人在想什么，可我就算想半天，都能猜错别人的意思。我笨手笨脚，所以妹妹对我很凶。”说到这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道，“不过你别怕，我妹妹对别人很好的！”
　　“聪明？”秦千灵吹了吹自己手里的面具，“很多人都这么说？”
　　沈书义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摇了头道：“没有，是我自己觉得……”
　　秦千灵边面具戴上边认真道：“我想大概是因为你太傻，所以看谁都是聪明的。不过如此正好，我不喜欢聪明的女子。”
　　沈书义抓着脑袋琢磨她的话，待秦千灵走远了，才呵呵笑道：“你说得对。”言罢，忙要追上去，可哪里还见秦千灵的身影？
　　秦千灵做事本来便是我行我素，如此，戴了面具后，并无“可做平日不敢做之事”的兴奋。在人群中穿梭了许久，心中一个邪恶的念头闪过。只见她勾起唇角，一手将身旁人的面具扯了下来。这个被摘面具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同样遭遇的人已经气愤地叫了起来。
　　这个长相凶狠吓人，亏得面具还如此精致；这个贼眉鼠眼，难怪戴的是半截面具；这个米粒眼腊肠嘴，戴眼孔如此小的面具，不怕看不清撞上人？
　　本来浪漫神秘的玲珑节，此刻被人脱下了伪装的面具，开始变得难堪，原本轻松的氛围也充满了连天的怨骂声。而此事的始作俑者却觉心情大快，笑声在一众谩骂声中显得格外的刺耳。她一路夺人面具，笑人丑陋，也笑人俊俏，竟然行得畅通无阻，来到了一个酒楼的拐角处。她看了看手中的战利品，哈哈笑着扬手一丢，纹饰漂亮，形状各异的面具纷纷扬扬撒了一地。她拍了拍手，正打算另寻乐子，可在不经意地一瞥中，惊得顿在了原地。
　　一双冰冷的丹凤眼正盯着一个地方，眼睛的主人一身飘然白衣，可怖狰狞的傩面具与他卓然的气质格格不入。
　　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中了“关锁千重”的人，毒药由外到内发作，先是全身发黑，然后到五脏六腑衰竭，最后大肠粘结发黑，剧痛而死。此毒已经许多年不曾在江湖上出现，按理说鲜少有人知道解毒之法……难道……
　　秦千灵因自己的想法轻皱了眉头，若他当真是草惊风，如何叫他收自己为徒？
　　远处的身影突然加快了脚步，秦千灵忙收起思绪，跟上他。行了一会儿，她才知晓他所追之人是维千手！
　　秦千灵心道一声，冤家路窄，便施展轻功快速朝维千手飞去。
　　维千手本来吃着糖葫芦在人群中四处躲避，没想到身后的人竟敢明目张胆地施展轻功，向他袭来。他将糖葫芦咬在嘴上，边走边将身旁的人拉来抵挡身后的袭击。秦千灵又飞又停，与维千手之间的距离时近时远，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抓住他。
　　维千手抽空往后看了一眼，这一看，他立即把冰糖葫芦从嘴上拿了下来，瞪着眼道：“怎么是个女娃子？”吃了一颗冰糖葫芦后，又道，“好男不跟女斗，我走了！”话落，如一只敏捷的大鸟突飞猛起，踩着人头迅速飞走。
　　“哎哟——”
　　“哎哟——”
　　“找死啊——”
　　漫天的骂声随着他的到来，陆续响起。
　　“竟是谁敢在弦月的地盘闹事？”沈妙儿看着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奇怪道。
　　“妹妹！”一只手搭上她的肩，另一只手掀了自己的面具，露出浓眉大眼的英俊模样。
　　沈妙儿亦将自己的面具摘下，笑道：“哥哥怎么知道是我？”
　　沈书义自豪地笑道：“你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沈妙儿不知该笑还是该哭，最后只能笑问他道：“哥哥今晚可遇见了中意的姑娘？”
　　沈书义一张俊脸倏地红了，“妹妹别取笑哥哥了……向来都是别人看不看得上我，哪里轮得到我看不看得上人家？”而后，突然眼睛一亮道，“对了，我等一下给你介绍我的好朋友，她是个好人！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沈妙儿不置可否，只问他道：“肚子饿了吗？楼外楼的酱鸭可是比家里的还好吃，不如我们一起去？”
　　由于之前并未定位子，雅间此刻已无空余。沈妙儿与沈书义正想找个安静的位置就座，便听得一个清脆的女声高兴地叫道：“沈姑娘！”
　　青儿方叫出口，忙捂住了嘴，真是糊涂得可以！自己现在的主子是秦姑娘，主子没开口，自己哪来这么多事？
　　拿眼偷偷看秦织卉的反应，却见她笑对沈妙儿道：“我们这桌够大，可却只有三人，沈姑娘若不嫌弃，可以与我们一桌。”
　　沈妙儿本想拒绝，可当看到一旁的沈书义两眼发呆地看着秦织卉，便笑着答应了。
　　沈妙儿给大家互相介绍之后，饭菜便上来了。一顿饭下来，沈书义虽然一直埋头吃饭，可却是食不知味，魂不守舍。
　　话说秦千灵跟着维千手来到了姬水的一片树林，正当她感到力竭之时，老天慈悲，让落地的维千手绊到了一条突起的树根，摔倒在地。
　　机不可失，秦千灵飞身上前，手指方碰到他的衣服，一只宽大修长的手从旁猛地拉走了维千手！
　　“你到底是谁？”秦千灵站定，看向不远处的男子。
　　男子的声音漫不经心，语速缓慢，“你又是谁？”
　　秦千灵将面具一把摘下，轻笑着问道：“还记得我吗？”
　　左公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而后拿下面具，笑道：“能用‘关锁千重’之人，想来解毒之术也非尔尔。”
　　“能解‘关锁千重’之人也不差，”秦千灵看着他世上无双的俊朗容貌，眼神却不曾柔软过一瞬，“说，你到底是谁？”
　　维千手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句，旁若无人，正要不满地表达意见之时，身上开始痒了起来。
　　左公子看一眼维千手，缓缓将抓他胳膊的手放开，对秦千灵道：“在下姓左，江湖人称一声‘左公子’。”说完，微微颔了颔首，意思是说，该你了。
　　哪知秦千灵却不耐烦道：“我管你什么左公子右公子，我问的是你的名字！”
　　左公子不恼，眼中反倒多了几分笑意，“我叫左远寒。”
　　“这还差不多！”秦千灵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叫秦千灵，初入江湖，许多事不懂。所以我问你，你知不知道‘草惊风’在哪儿？”
　　左远寒还未说话，忙着抓痒的维千手连忙道：“那个小娃子二十年前就不见人了，这个小兄弟怎么会知道，真是的！哎呀，怎么越来越痒了……”
　　秦千灵问左远寒道：“你不是草惊风？”
　　维千手又道：“哎呀呀，更离谱了！谁告诉你草惊风是个男人？不过啊不过，我以前也以为她是男的，嘿嘿……我劝过她改名字的啊，但她说什么这个名字被人叫响亮了，舍不得改。看看，到现在还有人认为她是男的，哈哈！好玩好玩！”
　　秦千灵笑对他道：“我看你一刻不停地抓痒，抓到皮破肉烂才好玩！”
　　维千手抓痒的力道越来越重，闻言，嘟起嘴不高兴道：“不要诅咒我！”
　　秦千灵道：“若想身上不痒，有一个办法。”
　　维千手忙跑到她面前，两眼放光道：“什么办法啊，啊？什么办法？”
　　秦千灵狡黠一笑，“跟我走，回答我一个问题，并答应我一件事，我便给你解药。”
　　维千手仔细琢磨了一会儿她的话，而后跳起指着她气道：“你你你你你竟然给我下毒！”
　　“小毒而已，死不了。”秦千灵收起笑，“你愿还是不愿？”
　　正当这时，清冷淡然的声音传来，“的确是小毒，我随手便可解，且只要一样于你来说分文不值东西。”
　　维千手一听，忙跑回他身边，高兴道：“好啊好啊，你想要什么东西，说来听听啊？”
　　秦千灵气愤道：“你若想要他的东西，待我完成交易之后，你再给他下毒又有何难！”
　　“哇呀呀呀，”维千手一把扯住左远寒的衣袖，瞪了一眼秦千灵，又讨好地看向他，“这女娃太狠毒了，快帮我解毒吧啊，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左远寒轻轻一笑，眨眼间便和维千手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