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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守门的弟子 ...

  •   守门的弟子难以置信地搓了搓眼睛,风尘仆仆的两人,仍旧站在他面前。
      终于,他声音颤抖着指着两人道:“七……七师兄,小……师弟……你们、你们不是死了吗?”
      战溪嘿嘿笑道:“我们福大命大,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十三师弟,劳烦你跟掌门说一声,我们回来了。”
      十三弟子仍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头却点了点,而后,一个转身飞快跑入堡内,大喊:“不得了了,不得了了,七师兄和小师弟活过来啦——”
      战溪与何飞的归来,让整个天泰堡炸开了锅。一时间,前来观看的弟子把前厅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欧阳肖见两人虽然神情疲惫,但却完好无损,高兴道:“二位师弟遭此劫难,最终安然归来,实在是让人高兴!”
      沈妙儿亦笑道:“两位大难不死,定是有福之人。欧阳大哥,我看今晚得让堡里最好的厨子掌勺,为他们庆贺一番!”
      欧阳肖点头道:“没错,在岭祁山将近一个月,想来你们也是野食果腹,今晚便好好吃一顿吧!”
      一直未出声的欧阳渊,此时缓缓道:“这一个月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们能在山上生存,又为何能走出千树一面的岭祁山?”
      战溪与何飞将山上所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大家。只是,两人都极有默契地将有关越如海的事情省去了。
      说了将近一个时辰,两人都已将这一个月发生的事说得差不多。
      欧阳渊负手站起,而后挥了挥手,对一众人道:“好了,大家都散去吧,让他们好好喘口气。等他们重新安定下来,你们再好好聊。”
      众人散去,从厅后走出了一个绝世女子,正是秦织卉。她身后,跟着冷若冰霜的慕一。
      欧阳肖看到她,眼神不自觉闪避了一瞬,心中滋味复杂。
      “两位公子,方才你们说是舍妹送你们下山,可知她如今是否回去了?”
      美人当前询问,何飞的脸倒有些发烫,只听他柔声回答道:“姐姐,你妹妹没有回去,她去姬水了。”
      “姬水?”秦织卉一听,神色现出焦急,“怎么偏偏去了姬水?”
      慕一眼中亦隐隐有担忧,“阿灵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姬水,必是有非去不可的原因。”
      秦织卉道:“慕大哥说得没错,不知二位可知她为何去姬水?”
      何飞偷偷看一眼战溪,后者却不看他一眼,只神情清明道:“我们和她就是老虎与老虎猎物的关系,她怎么想,我们不得而知。”
      欧阳肖道:“过几天就是姬水玲珑节,若姑娘挂念令妹,可与我们一道前去参加,说不定会遇见她。”
      秦织卉不知为何,不敢正眼看他,尤其在慕一身边,只看着地面,道:“也好,多谢少堡主。”
      沈妙儿笑了笑。

      玲珑节,是为了纪念一千多年前女英雄丌官玲珑易容深入敌军,探得情报,挽救了姬水一城而设立。虽说玲珑节只是姬水独有的节日,但却因为其丰富多彩的节日活动,而吸引五湖四海的名人雅士、平头百姓前来参加。是以,每当玲珑节到来,姬水城便成为天下最热闹,最富有人间烟火的地方。
      丌官玲珑最擅长的便是易容伪装,所以每逢玲珑节,人们都会戴着面具四处游玩:游画舫、听戏曲、观舞、弄杂耍、听评书……玲珑节上的活动众多,但面具覆面,人人放下心中戒备,若早已熟络一般攀谈大笑,兴许才是此节最为出彩的地方。历年来,因为面具的神秘,节日上烟花的浪漫,痴男怨女心中的一丝渴望,玲珑节成就了许多对令人羡煞的鸳鸯爱侣。
      “二师兄,”牧璇悄悄拉了拉杨展的衣袖,小声道,“我听说‘玉翠铺’里出了新的首饰,许多人都说漂亮,我能不能……去看看?”
      杨展低下头,亦小声道:“今日各大门派会聚姬水,我们弦月作为一方之主,理应出来相迎。现下看着我们的眼睛不知有多少,万不可出了什么差错。”
      牧璇撇了撇嘴,“我们这么多人,少我一个又不会如何。分明是二师兄自己不能走,也看不得别人走!”
      说话间,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白嫩的脸颊现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窝。每每看到她如此惹人怜爱的容颜,杨展心中总是柔肠千转,“若你真想去,待迎接完各门派,二师兄再陪你去,好不好?”
      不及牧璇回答,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西华天星陆青山率众弟子前来,得贵派相迎,不胜荣幸。”
      杨展忙率众弟子上前几步,抱拳道:“弦月二弟子杨展带领师弟妹们恭迎贵派前来参加玲珑节!”放下手,又道,“本来应该是我派掌门和大师兄前来相迎,但此刻他们正忙着筹备玲珑宴,无暇分身,还请陆掌门见谅。”
      陆青山点了点头,道了声“无妨”,然后向他抱了抱拳,率一众弟子而去。
      弦月与天星虽然形同水火,但台面上的礼数却也不能少。每年玲珑节张师原都让弟子出来迎接天下各派,一来体现了弦月的大气与馨德,二来宣告了姬水的一方之主正乃弦月。每每出来迎接的弟子,最怕的是在接待天星时,被人刻意刁难,从而引起两派之争。好在陆青山并非野蛮刁钻之人,自他接任掌门以来,礼数上都是十分周全。
      杨展暗暗松了口气,偏过头,本想与牧璇说几句,可站在他身旁的人却变成了沈书义。
      “璇儿呢?”
      沈书义紧紧抿着嘴,使劲地摇头。
      杨展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璇儿!”而后便不再多说。
      牧璇四处看了看,确定杨展并未派人来找她,便心情愉悦地踏入了“玉翠铺”。
      “哎,牧姑娘来了!”店家是一个留着一撮山羊胡的中年男子,看到牧璇,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牧璇笑道:“是啊,我本来应该在城门迎接各门各派的,但听说你这里进了新货,便偷偷跑来了。凭我这种精神,你说什么也得给我一个最低价!”
      店家佯嗔道:“牧姑娘这话说的!你是我们店的常客,什么时候我们不都实价卖给你啊?”
      牧璇笑了笑,道:“快把新进的货拿出来看看!”
      “好嘞!”店家掀起帘子进了后堂,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木盒出来了,“这里面的首饰都是出自名家之手,样式自然是不用说,就是那制作的材料都是市面上少有的!”
      牧璇从中拿出一枚普通大小的玉玦,看了看道:“羊脂白玉贵是贵,可是市面上这样的玉玦也不少。老刘,以后可不许拿这种货色来骗我!”
      “诶,”老刘一个挑眉,而后将玉玦放入盒中,微微合了一点盖子,“牧姑娘再仔细看看!”
      黑暗中,那羊脂玉竟发出令人心醉的淡蓝色光芒。再仔细一瞧,发出亮光的哪里是羊脂玉,而是羊脂玉里头,一只被人用某种发光材质雕刻而成的蓝闪蝶。蝶身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可雕刻蝴蝶之人雕功了得,蝶翅上的鳞片竟都被他细致雕刻出来。一只如梦似幻的蓝闪蝶,在光滑润泽的羊脂玉中似要振翅而飞,那悦动与静谧的完美结合,恍然间给人一种“一瞬永恒”的错觉。
      “好美……”牧璇禁不住赞叹道。
      老刘得意道:“这里面的蓝闪蝶用的是乌雅山上的‘汲蓝石’雕成,要知道,‘汲蓝石’可是一年都产不到五克啊!”
      牧璇摸了一阵,后有些丧气地咬着嘴唇道:“这玉玦好是好,可通常都是男子佩带,我一个女子,要它来干什么?”
      老刘不同意了,“牧姑娘此言差矣!正因为是男子佩带,所以女子才要买来送给男子嘛!”
      这话却让牧璇羞红了脸,“老刘,你真是……真是……为老不尊!”
      老刘故意板了脸道:“我才过不惑,哪里老了?”
      牧璇不理他,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直接把玉玦塞到了随身带的荷包里,转身就走。
      老刘脸上立即乐开了花,“牧姑娘慢走!”
      这姬水的产业一半归沈家一半归牧家,他又怎会怕她不给钱?
      牧璇心满意足地从“玉翠铺”里出来,在街上逛了有半个时辰后,才想着要回去。可一个身长七尺,长着细小单皮吊眼,有着朝天鼻的男子挡住了她的去路。
      姬水不仅是天星的地方,亦是牧家的,因此面对挡路的男子,牧璇可说是一点不惧,“你要干嘛?”
      男子搓着手笑道:“哥哥没什么恶意,只是觉得小娘子人长得貌美,想跟小娘子交个朋友罢了。”
      “我现在要回去帮大家筹备玲珑宴了,你若是真的想跟我交朋友,就来弦月找我。”说完,抬腿就要走。
      “诶,”男子伸出手拦住了她,“小娘子急什么,和哥哥吃个饭再走也不迟啊,嗯?”
      本以为亮出自己弦月弟子的身份,他便就此罢休,未想到他却有进无退。
      牧璇右手搭上腰上的剑柄,不客气道:“我告诉你,我的武功虽然不好,但是对付你这种无赖,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你还是乖乖地让开,别逼我出手!”
      男子似是听了什么好笑的话,笑出了声道:“我这个无赖可不是一般的无赖!对了,也许哥哥的名号,小娘子也听说过。”
      “什么名号?”
      男子神气一笑,“摧花辣手——崔百花!”
      牧璇一听,腰中的佩剑立刻出鞘。
      崔百花,江湖上声名狼藉的采花大盗,荒淫无度,杀人无数。五年前,一个六口之家被他无情杀害,家里的男人被割去头颅,女人被奸杀。做出如此骇人听闻的事,崔百花却不觉不安,依旧怙恶不悛。
      牧璇与他过了四十来招,却渐感力不从心。崔百花的一招一式中似能看到五虫的身影,他的招数奇怪难测,难怪如此恶人却还好好活着!
      崔百花待牧璇的剑又向他刺过来时,右手一伸抓住她的手腕,而后往怀里一拉,左手摸上了她的纤腰。
      “小娘子可别生气,哥哥会心疼的……”
      温热恶臭的气息吹拂在脸上,牧璇感到恶心,拿剑的手腕方用力一转,想从背后攻击。崔百花的速度却比她的更快,他抓着她的胳膊往后一拉,她的剑便难以够及他,身体又更贴近他。看着他爬满胡渣的下巴,泛黄的牙齿与高出鼻洞的鼻毛,牧璇方觉得害怕。可不论她如何挣扎,都挣不开崔百花的怀抱。
      正当这时,一棵白菜倏地从人群中飞出,直直而来,崔百花被迫放开了手。一个身穿蓝白两色服饰的男子来到了他面前,看样子,应是天泰堡的人。
      崔百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讥讽道:“我倒想看看,一个连剑都不能带的人,有什么资格来坏我的好事?”
      战溪眉头微紧,事实上,他并无把握赢他。可他既决定了行侠仗义,如何还能在见到恶人为恶时,袖手旁观,坐视不管?
      他朝左右看了看,而后走至一个背着草药的老头面前,语气恭敬道:“老前辈,能否卖给我一棵药?”
      老头忙点头道:“阁下若是需要尽管拿去,当是我对付这恶人出的一份力。”
      “多谢!”战溪拿了草药,扯去上面干枯的叶子后,他在空中比划了数下,方指向崔百花,“放马过来吧!”
      崔百花轻蔑一笑,劈掌而去。
      五十招下来,战溪已经知道崔百花所练之武为“五虫功”。所谓“五虫”,便是多目蜈蚣、九尾蝎、八头蛇、嗜血蚁与六翅蚕。“五虫功”即招式仿照五虫进攻敌人之时的动作。崔百花的招式,时不时变换,让人以为他的“五虫功”已练得炉火纯青。但到了一百多招之时,程咬金的三板斧便教人看了出来。原来,崔百花精深于每一种虫功的十几个招式,换而言之,便是他五虫皆有涉猎,却样样只懂皮毛。
      崔百花本来不把战溪放在眼里,想着最多不过五十招便可夺他性命。可当与他交手之时,他才始知害怕。“五虫功”被人归为“旁门左道”,招式已经是奇特,未想到对方的招式比之还更奇特。他作乱江湖多年,不少与人动手,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类武功:似真似幻,时虚时实。攻击时若疾霆转雷而激迅风,防守时若坚盾立墙而震壕沟。一个小小的天泰堡弟子如何能有这等武功?若赢了便罢,若输了……凭自己的所作所为,即便对方肯饶过自己,周围看热闹的人却定不会同意。思及此,崔百花寻着交手的空隙,将一枚铜板狠狠飞向牧璇,在战溪飞身营救之际,匆匆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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