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无（红开现代架空同人）》枫知秋

91、冰雪初融 终于表白了

　　傅红雪坠到河里的时候，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死！因为他最后一眼，在叶开的眼睛里他看到了同生共死的决绝。因为那是叶开，所以傅红雪丝毫不怀疑他做得出那种事。他死没关系，但不能让叶开跟着他死！
　　这样想着，四肢就好像恢复了些力气。要知道，他从小跟着花白凤长大，花白凤可是药理的高手，所以傅红雪即使是挨鞭子长大的，但身体底子好得很，抗药性也不是一般的强。药性来得快去得也快，傅红雪憋了一口气开始和绳子奋斗。
　　没想到绳子绑的手法虽然奇特但是也不是特别紧，一口气憋完之前就弄开了。手脚的绳子都挣脱开后也就不再有铅块的力道扯着自己急速下坠，努力的向水面浮去。漆黑的夜晚，水面上下都是一片漆黑，傅红雪根本不知道离水面还有多远，只是胸腔被河水挤压得快要碎掉了，肺部的空气被尽数抽走，猛地吞进了几口水。
　　就在傅红雪觉得他快被淹死了的时候，终于浮出了水面。狼狈又疯狂的咳着水，傅红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被自己吐出去了，头脑终于清醒了一些，狠狠的眨了眨被河水刮得涩痛的双眼，往有亮光的方向游去。
　　河水刺骨的冷，没动几下傅红雪就觉得手脚快失去知觉了，后来的事情就有些记不清了。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乔的人救回来了——这算哪出！傅红雪满腔怒火满头雾水，却在刚能下地决定找人问个清楚的时候被告知，乔在叶开休息的房间里，办事。
　　……办……事……他妈的他居然在发病后的叶开的房间里——办事！！！傅红雪立刻有种想操刀砍死乔的冲动，于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支撑住他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冲开了守在门口的人就直接冲进了屋子。

　　门没关。所以看得很清楚。乔整个人罩在叶开上方，压不住的怒火直冲天灵盖，然而真正刺痛他眼的，却是叶开不知为何鲜血淋漓的左手和惨白了的脸色。他明白，叶开的脸色不是因为失血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乔的这种行为会让他想起自己曾经对他的……
　　心疼忽然涨满胸腔，然后他就听到了乔暧昧的调笑，之后对上了叶开转过来的视线。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在叶开那双慌乱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有对曾经伤害他的自己的惊惧，也有对自己还活着的欣慰，还有一丝莫名的慌乱。
　　太过于复杂的眼神看得傅红雪的心都揪在一处，用全身力气嘶吼了一声，“放开他！”然而刚恢复的身体自然经不起他这么折腾，一声吼出去就有些缺氧眼前发黑，傅红雪扶了一下门框甩了甩头，然后大步走过去把乔从床上拎了起来丢了出去。
　　傅红雪想把叶开扶起来查看一下他手上的伤，可是手刚伸出去却忽然想起那个晚上他刚碰到叶开时，叶开的反应。突然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然后慢慢的收了回来，缓缓握成拳，“叶开……你没事吧？”
　　叶开一直看着傅红雪，似乎是要确认他是真实的一般，眼眶慢慢红了，“你……真的没死啊。”傅红雪强忍住想抱住面前的人的冲动，点了点头。
　　被真正意义上的“丢”到一边的乔却丝毫不生气，反而饶有兴味的抱着臂看着傅叶二人。刚好医生也进来了，处理了一下叶开手上的伤，傅红雪看着叶开掌心上布满的伤口中摘出的一个个细小的花瓶碎片，心疼得胸口都有些发酸。
　　瞄到一地的花瓶碎片，想必应该就是打碎这个叶开才伤到自己的吧。“……怎么弄的？”他知道是怎么，但不知道为什么。叶开垂着睫毛，“没什么。”他这伤是因傅红雪而起，说了也只是让他平添担心罢了。现在傅红雪没事，他也就放心了。
　　乔轻咳一声强调存在感，“交易谈完了，我走了，你们聊。”说完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傅红雪看着乔的背影，眉心越皱越紧——他记得他曾经说过的，绝对不会再带叶开来和他交易了！然而视线落回到叶开身上，又是十成十的温柔。

　　劫后余生的两人面色还都没有恢复血色，也谁都没有开口打破沉默。自从那件事之后，他们的见面如果不是单方面的就是朦胧不清的，就是情绪冲动的，像现在这样平和静谧的见面着实没有过。
　　但其实两人的内心都是波涛汹涌难以平静。傅红雪想问叶开他和乔交易的内容到底是什么条件又是什么，他不会说从刚才到现在他脑海中已经幻想出了无数个叶开受伤的原因和交易的条件，然而没有一个是他可以接受的。
　　叶开见到傅红雪没死自然是开心的，可是那种矛盾似乎又回来了，尤其在看到傅红雪伸向自己的手忽然僵住又慢慢收回去的时候。他虽然发现自己还是放不下他，但是在乔给他的那种压迫感时，他又想起了那个曾经的傅红雪。
　　所以他伸手过来时，他是下意识想躲的，可是在自己动作的前一秒，傅红雪却猛地意识到了般收回了手。叶开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心酸和愧疚。“我说过了不用为我担心的，看，白白犯病了吧。”傅红雪故作轻松的开口，但心底却是深深的后怕。
　　叶开抬眼看着他，“我没事了。你也……没事了吧？”傅红雪看着叶开黑白分明略带水雾的眸子轻轻笑了笑，“没事。”叶开想了想，“我和乔谈过了，价格七成，他会把我们和货都平安送回去。”傅红雪点了点头，叶开的能力他从不怀疑。
　　或许是两人之间太久没有平心静气的相处过了，寥寥几句话后，气氛又陷入了微妙的尴尬。傅红雪看着被阳光染得金黄的低垂的浓密的睫毛，心里软软的。“叶开……”下意识的，就叫出了口。叶开小声的嗯了一声。
　　“你……恨我吗？”叶开愣了愣，然后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傅红雪轻叹一声，“我知道，你是心中充满爱太久了，所以不会恨，但是对我，你总应该可以做一回自己，不考虑其他任何，只想你，和我。”
　　叶开闻言怔住，这太不像是傅红雪会说的话。缓缓的抬起头，对上傅红雪的眼。那双漆黑如墨的瞳仁中，有着温柔的点点光芒。窗外金色的暖阳透过窗，撒在床上，也打在两人的身上。让四目相对的气氛变得温馨而静谧。

　　渐渐的，叶开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傅红雪，就单纯的说，我和你。我也不恨你。”他明白，即使在仇恨和怒火冲昏头脑时，傅红雪心里也是有他的。他不是对他没有感情，只是那些感情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夭折了。
　　而在傅红雪两次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时候，叶开忽然明白了，他还是想让傅红雪好好地活着的，所以，他一定是不恨他了的。就算那些伤口还需要时间去抚平，他心里也还是放不下这个人的。他终于不再逃避这一点。
　　傅红雪的视线忽然飘渺了一下，“叶开，你还记不记得，在对付隐白之前的那个黄昏，我对你说过，如果任务顺利完成，我有话要对你说。”叶开茫茫然的点了点头，遥想当时……当真恍如隔世。
　　傅红雪轻轻笑了笑，“其实我是想对你说——我不想在黑暗这条路上走下去了。”叶开猛地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当时的傅红雪想说的会是这个。“之前，我二十四年的人生中只有黑暗复仇和绝望，直到你出现。”
　　傅红雪也似乎陷入了回忆，“或许从小巷子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个夜晚开始，你就像一道阳光照亮我的黑暗。我曾经害怕过惶惑过逃避过，但还是在你身上，我学会了微笑学会了敞开内心学会了……爱。”
　　听到这个字，叶开的脊背下意识的一僵，看向傅红雪的眼睛。“叶开，其实……我爱你。”轻得好似叹息，却击中彼此的心。原来，想说的一直都只有这句话而已。原来，这句话竟然等了这么久才说出口。
　　久得沧海都变桑田，不知故人心有未变。

　　傅红雪看着叶开看着他的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瞳仁中，有慌乱有疑惑有不可置信，想轻轻拍拍他的头却不敢伸手，只能百转千回的轻叹一声，“是想问我之前为什么不说么？原本这些话，我是一辈子不打算说的。”
　　“因为曾经的那些对不起，让我永远的失去了说这些的资格。”傅红雪眼底闪过一些很复杂的情绪，“可是叶开……一辈子太短。在我徘徊在生死一线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我还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如果不说，我会后悔。”
　　叶开没有什么反应，呆呆的似乎没听进去一样，傅红雪自顾自的继续，“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内疚难过，我只是……想把我内心最深处的东西说给你听。”看着叶开的样子，苦笑着又加了一句，“看来，我还是那个很差劲的人。”
　　说完就站起了身，不着痕迹的拉开彼此的距离，“好好休息吧。”“傅红雪！”却被叶开突然出声唤住，傅红雪顿住脚步，有些疑惑的回头看他，“嗯？”逆着光有些看不清面容，但却似乎能看到那温和却坚定的眉眼，叶开低声开口，“我们回家吧。”
　　我们回家吧。简单的五个字，却是傅红雪这辈子第一次听到。他从不知道这几个字会有着这般温暖的力量，从叶开口中说出的这句话，带着阳光，像藤蔓一般绕上他的心脏。叶开看着顿时僵住的傅红雪歪着头笑了笑，“还是……你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