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无（红开现代架空同人）》枫知秋

78、半年

　　傅红雪回去后处理了一下伤口，决定等到拆线再说。毕竟自己身体如果都还没好，其余什么都是白搭。可是傅红雪没想到，自己拆线之后第一个见到的，竟然是特警队崔队长。傅红雪看着面前似笑非笑的崔略商，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拆线了？”傅红雪无法从崔略商无懈可击的淡然表情中读取到半分信息，于是点了点头，以静制动。“我刚去问过医生，你的伤势恢复得不错。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我不会给你太长时间休整。”傅红雪笑了笑，原来是赶他上工的。
　　崔略商拖了个椅子在傅红雪旁边坐下，“听李哥说……你想去见叶开？”傅红雪胸口一闷，只是点头依旧没说话。崔略商这几天忙着隐白和云天的事焦头烂额，拖着骆少宾和沈飞帮忙也依旧抽不开身，路小佳拆线他也没来得及来看，今天一来就被塞了太多的信息。
　　李寻欢和路小佳都是知道所有事情的原委的，就算不知道傅红雪具体做了什么，但从杨羽和叶开的对话的录音笔里面还是听出来了最重要的足以毁了叶开的那一部分。他们都和傅红雪谈过，于是崔略商得知之后决定来看看傅红雪。
　　吩咐工作，顺便，他面对面的见识过傅红雪的执拗，告诉他一些事。他需要还他和叶开一个清净。所谓一了百了。“我们先说公事还是私事？你自己选。”傅红雪觉得在崔大队长这只老狐狸面前，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他知道，私事关于叶开，所以——“公事。”
　　崔略商点头，“很好，公事很短。清理帮派什么的不需要我多说，从此之后血盟在地上做什么我不管，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至于地下，我会精准的掌控你们的动向。”傅红雪微微点头，“明白。”崔略商勾了勾嘴角，“然后，说说私事。”

　　傅红雪轻出了一口气，他觉得他现在就像个等待死刑的囚犯，连大气都不敢出，甚至都不敢抬头，只能等待着宣判。他何曾想过，曾几何时，他也会为了一个人，卑微至此。崔略商无视傅红雪的黯然，“不是我们不让你见叶开，而是如果你不想让他死的话，最好不要见他。”傅红雪触电一般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崔略商看着他，那鲜少如此认真的黑眸中，深沉得看不懂。“叶开的心脏由于药物直接的刺激，恶化成了心力衰竭，而且是晚期充血性心力衰竭。等叶开身体里的各种神经药性完全祛除后，半年后做心脏移植手术。”
　　傅红雪完全懵了，脑子里轰鸣成一片，几乎要听不到崔略商说话。心力衰竭……心脏移植……都是他亲手……傅红雪瞳仁骤然放大，呼吸凌乱而痛楚，喉咙火烧火燎一般似乎要喷出火来，似一把刀插在心上。
　　“这半年的时间就是等心脏源以及尽量恢复身体机能，为手术做准备。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保持心态的轻松，所以叶开现在的真实病情除了我和他的主治医生齐一心之外没有别人知道。他们都以为叶开只是恶性心律不齐，当然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傅红雪已经完全的丧失了思考能力，只能呆呆的听着崔略商说下去。“叶开如果见到你，一定会引起情绪的波动，这样对病情很不乐观。所以，我来找你，是给你做一个选择。”傅红雪木然的大脑完全感觉不出自己的双唇在动，却已经发出了沙哑到自己都难辨认的声音，“什么……选择……？”
　　崔略商轻叹，“要么，你可以现在去见他，不管这会不会影响到叶开的身体，但是这保证你和他能见面。或者，这半年你不要去打扰他，让他能安心的，轻松的面对半年后的手术。但是他的手术做了也未必是百分之百的把握。”
　　傅红雪有点不明白，什么叫……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崔略商耐心的解释，“也就是说这半年你去见他，虽然会影响他的病情但却能保证你一定能见到他；如果你不去见他为他多保留一分手术的成功率，半年后你也未必能见到……活着的叶开。”
　　傅红雪的瞳仁已经完全的失了焦距，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分析着崔略商的话，到最后只剩——绝望。他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把叶开害成这样的人，偏偏就是自己。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还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还有什么痛苦，能比亲手把自己唯一爱的人逼上绝路更凄惶？
　　还有什么选择，能比在一念生死与刻骨相思之间徘徊更绝望？

　　……都是因为他。没资格爱他，没资格放手，自作孽不可活，进退两难。错的明明是他，为什么这报应却要来到叶开的身上？！傅红雪抬眼看着从未眷顾过他的上苍，在心底轻轻的问，就这一次，放过叶开可好？我和他换，让我死，让他活……可好？
　　崔略商静静地看着傅红雪，也不急，耐心的等着他的回答。他感觉傅红雪的灵魂仿佛在一瞬间都被抽离了一般，失神的表情空洞中却透出令人心惊的脆弱和悲哀。缓缓的，没有血色的唇牵起了一个弧度，“我不会去见他。”声音虽还是嘶哑，但却已经带上了十足的坚定。
　　他想，他是应该为叶开做些什么的。在这半年中，他一定还可以为他做些事，没错，一定可以的。崔略商看着傅红雪的眼神慢慢聚焦，重新绽放出光彩，渐渐地，似乎做了一个什么决定一般，亮得怕人。“……为什么。”崔略商问。
　　傅红雪看着崔略商笑了，“因为我相信叶开。他那么坚韧顽强，我相信他一定能挺过去，没有任何人可以压垮他，没有。”叶开就是叶开，无论怎样摧折，那骨子里的坚强依旧熠熠发光。至于其他的一切，就交给他吧。他会在暗处默默地看着他，为他把其他的一切都处理好。就算是他最后能为他做的事了。
　　由爱生畏。傅红雪第一次如此清晰的体会到这个词。心底最柔软处珍藏着的那个人，却随时都有可能变成一个遥不可及的冰冷。怕，怎能不怕。只可惜，对于叶开，他就算不去见他只是在心里牵挂着他，都有可能对叶开造成困扰，都是对叶开的玷污。

　　但是，他只要他活下来，只要这样。
　　他只想让他活下来。

　　崔略商站起身，“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相信你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半年后，我相信叶开会不负你的信任。”傅红雪垂着头没反应，崔略商推开病房门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傅红雪缓缓的躺回到病床上，盯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却就是呆呆的躺着，看着，从中午一直看到了日头西陲。然后傅红雪把头别向窗外那抹如血的残阳，缓缓的抬起右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碰碰的，有力的心跳。

　　叶开的病房中总是很热闹，李寻欢一直照顾着他，路小佳虽然拆了线但也没有立刻出院，周婷南宫翎他们也知道叶开这种闲不住的性格，所以三天两头的跑过来骚扰他。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多烦着叶开，让他没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比什么都强。
　　傅红雪远远地看着依旧笑得灿烂的叶开，虽有酸苦冲上鼻梁，还是笑了。身边有这么多关心他爱护他的朋友，叶开永远不会是一个人。真好，没有我，你的人生会多么璀璨夺目，而我，就是你生命中的那个格格不入。
　　他，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人，现在依旧还是孑然一身。不过……傅红雪的笑意渐暖，我很快，也就不会是一个人了。叶开……等我。看着阳光雕琢出的叶开的完美侧脸，傅红雪有些欣慰，但更多的是心折。
　　经历了这么多，这个人，依旧没有变。他，还是叶开。真好。所以，这么完美的一个人。怎么可以，怎么可能半年之后就陨落呢。不可以。他绝对不允许。
　　病房中的叶开似乎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向门外看去。走廊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怎么了？”崔略商顺着叶开的目光看去，叶开笑着摇头，“没什么。”过度敏感了吧，叶开暗骂了一句自己。崔略商看着门外，微微眯了眯眼，抿了抿薄唇似乎有话要对叶开说，但最终还是缄了口。

　　傅红雪回到血盟之后就立即着手大换血整改，跟着傅红雪给久了的人基本都是核心，都多少了解了一些傅红雪本就游走于黑白边缘的生意范围和铁血手腕，即使这次改动基本上算是天翻地覆但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异议。
　　但还是有一些有问题的人找到傅红雪，他也没多说什么更没解释，只是各自划分了不同程度的遣散费，以后如果见面……就按道上规矩来。至此，帮里的人才都了解到他们的少主这次究竟有多认真。
　　阿其回来的时候，傅红雪已经挨过最动荡的时候了。阿其到了天羽大厦总部，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轻轻敲了敲就进去了。32层的落地窗前，阳光洒在傅红雪的肩膀上。然而余其扬看到那个背影，却只读出了一种极致的孤独落寞和萧索。即使阳光也温暖不了分毫。心头一颤。
　　傅红雪回过头，打量了一下阿其，笑了，“回来了？”阿其歉疚的笑笑，血盟最近的事情他都听说了，“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傅红雪指了指沙发让他坐，“别这么说，你伤了骨头，我原本以为你会过几个月才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