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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深渊 炼狱的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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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红雪从来没这么恨自己的言出必行的铁血性格和叶开的嘴硬以及比嘴巴更硬的那一身傲骨。向应天会受到制裁,他也算变相的报了仇。我不在乎了。我在乎的只有你对我,对我们,对血盟是不是真的只有利用和欺骗,所以才背叛得这么坚决?
你的真话是不是就像现在这样一个字都逼不出来?那么你之前那么轻易的就说了的,真的就只是假话吗?说啊叶开,告诉我,如果你对我还有那么一点的真心实意,现在说,还来得及。只要你说,我就相信。
叶开的眼睛里涩涩的,许是冷汗流进去了吧。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傅红雪的脸,不是我不说,是我不能说。我的身份,你知道了,就已经这么难过,那么我们的身世如果你再知道了,我怕你承受不住。所以就算我就真的这样心脏爆掉死了,我也不能说。
我欠你的本就是命,理当以命来还。
索性闭上了眼,清浅一笑,语气气若游丝,混着压抑的呻吟吐出了一句话,“我……不会……说的。”傅红雪一咬牙,于是第二轮的针剂便打了进去。第一轮的药效还没过,直接叠加的痛苦被直接放大,叶开再也忍不住的吼了出来。
声音嘶哑得像是受了重伤濒死的野兽,还在做着无谓的挣扎。眼前一阵阵的模糊发黑,头脑却越来越清醒的感受到每一根神经的痛苦。傅红雪拔出针管的手有些颤抖。叶开,你骨头硬,好,那我就看看,你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每一次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心脏的负荷越来越挑战忍耐的极限,本就累加的痛楚在放大痛感的精神药物的作用下大放异彩。叶开的眼睛开始充血,痛苦的呼声像经历了风沙和砂纸的打磨,沙哑得不成样子。
傅红雪脸上血色尽失,唇上的血色也尽数退去。他真的快要撑不住了。叶开每一声痛呼就往他心里捅一刀,痛得呼吸都带上血腥气。他觉得自己手脚都已经冰冷麻木,心脏的剧痛抓住了全身所有的知觉。
炼狱。互相折磨的两个人。似乎还要永无止境的继续下去。
傅红雪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呼吸急促而凌乱。他坚持不下去了。他受不了了。这次,他是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微弱有序的敲门声救星一般拯救了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带着些仓皇而逃的狼狈。
小宋被打开门的脸色惨白得跟死人似的傅红雪吓了一跳,“少……少主……”傅红雪转身进去,小宋锁好门跟进去,“您没事吧?”傅红雪把自己重重丢在沙发里揉着眉心,“没事。”小宋嘴角抽了抽,没事……脸白成这样声音哑成这样还说没事?
“药我带来了。”两个不大的玻璃瓶放在茶几上,清脆的碰撞声击中傅红雪的心。手微微一颤,没做回应。小宋敏感的感觉出,少主会这样,完全是因为楼上刑房中的那个人。下定决心般的咬了咬牙,“少主……要不……我去……看看他?”
傅红雪似乎点了点头,又似乎没有,只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药瓶,“你接着打,直到他说了为止。”说完疲倦至极的闭上了眼睛。小宋拿了瓶子,“……好,少主,那你先……休息一下。”说完哒哒哒的上了楼。
虽然小宋做过心理建设,但是当打开房门看到里面的场景的时候还是倒抽了一口气。血腥扑面而来,叶开被双手被缚高高吊起,左肩锁骨的伤口血肉模糊,狰狞得让人不忍直视,地上的血迹似乎原本是一滩后来好像被凌乱的沾在了叶开的身上。
干裂的下唇被皓白的牙齿咬破,鲜血从毫无血色的唇上留下显得更为刺眼。痛苦的呼声断断续续破碎的传入耳中,漆黑如墨的瞳仁因为充血变得猩红,身体由于剧痛不停的抽搐。纵使原本小宋有些恨他这个卧底,看到这幅画面,所有的恨意都烟消云散了。
走到叶开桌子边看了看桌子上地上凌乱的丢着的针筒和让人毛骨悚然的暗红色的大铁钩,就基本搞清楚了少主都做了些什么。叶开听到有人进来勉强的睁开眼,声音哑得吓了小宋一跳,“……是……你啊。”
“……”小宋觉得他应该说些什么,但是张口结舌了半天也没说出半个字。叶开几乎要用尽全部的力气才能说出话,“帮里……怎么样了?”小宋微怔,叶开是想知道他把血盟解决到了什么样子,还是……单纯的关心?
只可惜他看不出来。于是冷冷淡淡的道,“兄弟们虽然都重伤,但还好没有死的也没被条子抓住。只是除了……”叶开闭上眼睛,几不可闻的接口,“阿其哥……”小宋的眼神暗了下去,“你知不知道,就一个阿其哥,就够你死个几次的。”
叶开轻笑,他当然知道。阿其若真的死了,血盟损失的可不仅仅是左膀右臂。而几乎是半个少主。但至少你们还能有一个我来偿命。可是,路哥呢?那么遥远那么黑那么冷的地方,又有谁陪他?
游走在黑白相接的灰色边缘,谁又能真的做到完好无损全身而退。
小宋拿起两个针筒消了毒后,在两个瓶子内各自抽了点药水,拿起来半晌又放回了桌上。“少主对你已经算是手下留情的了,之前从赌场带回来的那个隐白的人最后被少主折磨得……”小宋打了个寒颤,“他如果想让你开口,你一定挺不住的,还是说了吧。”
叶开在心里失笑,这是软硬兼施么?换了个人来游说我?但是我是真的不能说,为什么你们就是不信呢。“就算我死在这,也不会说的。”闻言小宋摇了摇头,“死太容易了。这里有得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办法。”
说完两个针头齐齐没入身体。心脏再次陷入了挤压和鼓胀的两极分化的折磨中。当亲眼见证叶开经受痛苦的折磨的时候,小宋忽然就理解了少主的反应。亲手对着曾经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人下手,受折磨的不仅仅是受刑者。
可是小宋并不知道的是——他爱他,他也爱他,只是这份爱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经历了这样一场染着鲜血的盛大背叛。
傅红雪在楼下大厅的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这栋房子的隔音很好,隔着一层楼终于听不到叶开的声音了,可是那些闷哼呻吟破碎的痛呼却无法控制的回响在脑海里。傅红雪低吼着揪着头发,烟头的红点随着牙齿的打战和双唇的颤抖而晃动。
为什么你会是卧底。为什么偏偏是你。放你走,不可能;杀了你,做不到;折磨你,下不去手。烦躁的捶了一下茶几,重重的后仰靠在沙发椅背上。在屋子里快没有了时间观念,无意间侧头才发现,已经又是一个夕阳。
忽然就不合时宜的想起前两天的那个染血的夕阳下,他轻轻的把叶开抱在了怀里。打住。别想了。只是那曾经说过的,如果这次顺利就要和叶开说的话……只怕今生都没有机会再说出口了。那就干脆……一道忘了吧。
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宋下来了。傅红雪抬眼看去,小宋的脸色也不太好。手微微抖了抖,把嘴里的烟熄灭在烟灰缸里,“他说了?”小宋白着脸摇了摇头,“我又打了四五轮,他吐了口血昏过去了。可是……”
傅红雪心一惊,按理说有之前的精神药物牵制叶开是根本不可能昏过去的。如果真的昏过去了,那就说明……整个人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上了楼。经过小宋身边时刮起一身旋风,只留下一句话,“拿点冰上来!”
傅红雪跑上楼的时候腿都有点发抖,叶开,你如果敢就这样给我死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一脚踢开房门,没时间为毫无生气的叶开心疼或是别的,赶紧把人放下来,然后叶开便一滩烂泥似的瘫在了地上。
鼻息,没有。心跳,没有。脉搏,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头都没回直接伸出手,“强心针和肾上腺素,快!”小宋心惊,“可是这样……”再用强烈刺激心脏的药,就真的要出人命了。“少他妈的废话快给我!”傅红雪一声怒吼。
小宋把针筒放到他手里,傅红雪按住叶开的心脏,一针狠狠地直接扎到心头上。叶开,你给我活过来。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傅红雪的牙关越咬越紧。然而叶开的脸色依旧青白,胸膛没有任何起伏,失去了所有生命的迹象。
崔略商刚刚结束了一场亲自对向应天的审问,不得不说,面对着这种江湖老手真的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回到办公室,不禁又想起路小佳,长长的一声叹。突然手机震了一下,接起来,“……小孟?”
孟星魂的语气透过电话都听得出略显急躁,“这么久你去哪了!”崔略商一愣,小孟一向冷静自持,很难见到急成这样的样子,“我在审向应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叶开的信号中断已经超过12小时了。”
“什么!”崔略商心头一颤,难道叶开的身份……路小佳已经出事了,如果再搭上一个叶开……“从早上到现在,虽然时间不长,但是我担心这种情况下……”孟星魂似乎在走动中,气息有些不稳。“快去找他。无论如何保证没事。”崔略商说完干脆的挂了电话。
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孟星魂找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