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牢（红开衍生同人）》枫知秋

3、决定

　　萧岚眼前一阵发黑，好几口气都没出来，耳边回荡着金属的轰鸣声。丁伟喊着他的名字，担心他摔到了头和颈椎不敢碰他。渐渐地萧岚才听到有人在叫他，阿杰见他有反应了刚想拉他，几个人却忽然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别碰他。”
　　萧岚一愣，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就算视线范围之内出现郭伟军的脸，萧岚依旧很奇怪，难道真是摔到脑袋都摔出幻觉了？郭伟军跑过来还有些喘，皱着眉，“能动么？”萧岚看着郭伟军，呆呆的点了点头。
　　莉莉嘟着嘴，“你是谁啊？”这是现场除萧岚外的三个人心里共同的疑问。古铜色肌肤，一身灰色长风衣，周身带着些肃杀的气息，却给人很干练的感觉，可是略微凌乱的胡茬又给五官端正剑眉星目的脸上凭添了一丝颓废。
　　刚想开口却被萧岚接过话去，“他是我哥。”萧岚终于确认眼前的郭伟军不是幻觉。郭伟军看了萧岚一眼，弯下身小心的把人抱了起来。丁家兄妹表示奇怪，他们认识萧岚这么久，怎么从没听说过萧岚有个哥哥？
　　“喂你去哪？”阿杰喊，郭伟军轻轻吐出的“医院”两个字竟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萧岚抬头看着那个人绷得很紧的下巴的刚毅线条，“你怎么来了？”郭伟军没回答，小心的把他放在车后座上。丁伟阿杰莉莉追过来，郭伟军道，“车里坐不下，到最近的医院。”没再废话，开门坐上车飞驰而去。

　　“轻微脑震荡，体力透支疲劳过度，静养几天就没事了。”听医生这样说，几个人都松了口气。看着病床上的萧岚，丁伟低声道，“那总决赛怎么办？”郭伟军皱起眉，“他都这样了你还想着球赛？”
　　丁伟一扬眉，“你懂什么！对萧岚来说，打球就是生命！更何况这次这么重要！”郭伟军嘘了一声，看了一眼萧岚，见他睡得依旧很沉轻出口气，“出去说吧。”丁伟在转身的片刻，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病房外。“莉莉阿杰，你们先回去。”丁伟不顾两人的坚持把人赶走，然后看着郭伟军，“你是不是就是他……”丁伟正斟酌着用词，郭伟军淡淡的接了话，“是。”他看得出这个人和萧岚关系好，既然如此知道萧岚和自己的事也不奇怪。
　　丁伟冷笑一声，“原来你就是那个混蛋。”郭伟军皱了皱眉，没说话。“萧岚其实经常受伤，你不知道吧。”疑问句，陈述语气，因为丁伟知道，他不知道。而郭伟军确实不知道。“他每次受伤住院，都对你说他住在学校了，因为他说你的工作很重要，不能分心。”
　　郭伟军心里一震。丁伟冷冷的笑了一下，“看来你是真的很不了解他。”丁伟无奈的看了一眼病房里的萧岚，摇了摇头，真搞不懂这个人有什么好值得你爱成这个样子。“你看着他吧，我走了。”丁伟潇洒的转身走了。

　　萧岚一直从傍晚睡到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却看到了趴在病床上睡着的郭伟军。愣了愣，这才想起昨天的事，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底竟泛出泪光。轻轻伸手摸了摸郭伟军的头，郭伟军迷迷糊糊睁眼，“醒了。”
　　回家的车上，“昨天你为什么会来球场？”郭伟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路过，就去看看。”萧岚看着窗外，不戳穿他蹩脚的谎言。“反正我都没事了，为什么不回家，还在医院待一晚上。”郭伟军的声音轻柔，“怕弄醒你。”
　　片刻沉默。“为什么你受伤都不对我说？”萧岚愣了愣，“丁伟告诉你的？都是小伤，没大碍的，那家伙就喜欢小题大做。”郭伟军看向萧岚，语气很认真，似乎还有隐隐的怒火，“以后无论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萧岚的嘴角僵了僵。你对我的好，是因为张少谭吧。那么，可有几分是因为我？只为我？

　　萧岚站在前女友的墓前。此时他已经可以微笑了。他也曾经永远的失去过挚爱，所以，他能体会郭伟军的心情，也理解。可是，既然自己都可以放下过去，全心全意去爱上下一个人，那么郭伟军为什么不可以？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想法，才坚持了这么久吧。微风吹起萧岚的发，他看着墓碑上笑得永远美好的女孩轻笑道，“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然而走到墓园门口，萧岚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三年里，他没少来墓园，只是他刻意逃避着那个名字。张少谭三个字，是郭伟军心里的结，也是萧岚心中的刺。可如今，他要做一个决定，他不能再逃避了。

　　不知在墓碑前站了多久，萧岚终于牵起一丝苦笑。照片上那个笑得一脸阳光的人，竟然真的和自己有着一模一样的脸，眼角眉梢，丝毫不差。难怪郭伟军从来只叫他少谭。他们真的很像，却仅限于脸。
　　可除去那张脸，那把声音，他们哪里像。
　　长叹一声，刚转身想走，却远远地看见一辆车停了下来。萧岚快步走到最近的树后躲好——那是郭伟军的车。

　　郭伟军坐在张少谭的墓碑前，不说话，没表情，也没喝酒，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安静得好像和背景融为一体。可是萧岚却看得出郭伟军在说话。那双一向淡漠的眼中此刻盛满温柔，似乎正在用眼神对张少谭倾诉。温和细语，眉目如画。
　　萧岚忽然觉得，即使不在一个世界，可他们只要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天堂。无需语言，只要一个眼神，你就在我心里。和谐而完满，没有任何人可以插足。萧岚觉得脸上有些痒，无意摸了一下，才发现泪水早已蜿蜒满脸……

　　大学篮球联赛总决赛。郭伟军不知道为什么会扔下工作偷偷来看。他总觉得，在球场上笑得张扬不羁的那个，才是真正的萧岚。而在自己身边的萧岚，似乎是自己强加给他的少谭的影子。
　　他打球时严肃认真，全身心投入，开心、激动、懊恼、挑衅……所有的情绪似乎都生动了起来。丁伟说得没错，他根本不了解萧岚，打球的萧岚，才是最有生命活力的萧岚。随着终场哨声想起，第一大学卫冕成功，全场沸腾。
　　看着萧岚灿烂的笑脸，郭伟军难得的笑了笑，在欢腾的人海中转身离开。
　　自然，他也就没看到，和丁伟拥抱的萧岚，眼角却忽然滑下两行清泪。
　　这是他大学的最后一场球赛。也极有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场球赛。
　　看着丁伟在听到自己说“我不去联队了，以后也不会再打球了”之后瞬间石化，强忍心中的痛，他对丁伟笑了笑，转身离开。可是那个笑，却真的狰狞得比哭还难看。丁伟看着那个逆着人群离开的落寞背影，等回过神去追时，已经抓不到半点气息了。

　　郭伟军的来电响起的时候，萧岚手里正把玩着航空公司的试用通知书。“……喂。”“我有任务，大概一周。”“知道了，你小心。”挂了电话，萧岚笑了笑，真好，连他最不善处理的告别都省了。
　　他决定，放弃他视如生命的篮球，去做飞行员。他没告诉他的朋友们，父母也是最后才知道。而让他下定决心做出这个决定的，就是那天他看到了在张少谭墓前的郭伟军。那才应该是真正的郭伟军吧。温和，柔软，安然，祥和。
　　既然只有张少谭才能让你活过来，那么，好。我上天入地，也要还一个张少谭给你。
　　可是萧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变成了张少谭，那么你呢？你又去了哪儿呢？
　　萧岚笑，我不在乎。郭伟军，我只希望你能开心，真正的快乐起来。
　　郭伟军，等我回来，我还一个你最爱的张少谭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