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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月]第八章 ...

  •   重新在床上躺好,“皇上,博果尔醒了么?”
      问完后,就看他端药的手一僵,药水差点儿溅出来。他侧身把药放在案几上,躲开我的目光,帮我掖好被角儿,才缓缓开口,“醒了。”
      醒了……我静静的等着后文,半晌儿,福临又开口道,“老十一醒来见你不见,都快把王府给砸了。”说着,乌漆黑亮的眸子凝神转向我,“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变这么好了?”语调中透着有些苍凉的伤感。
      我侧头无话,福临斜坐在卧榻边上,帮我理着头发,划过脸庞时,我看见他手上缠着块儿纱布,底下还有些暗红的血迹。我一怔,不由的拉了他的手来看,“怎么搞的?”
      “不碍事儿。”他略微一笑,抽回手。“被十一那小子拿花瓶砸的。”
      啊?我想笑却不敢笑的看着他。十一拿花瓶砸他啊?好无厘头的。这种事儿也就他博果尔能做的出来了。
      福临看了我的表情,不禁有些恼恨,“你觉得高兴怎么着?”
      “没有,”我转眸一笑,我有个敢打皇上的老公,能不自豪么?呵呵。想着,边咳嗽边笑起来。
      福临无奈的摇摇头,帮我顺着气儿,“你安心养病吧,朕陪你。”
      我一惊,“皇上,您不用陪的。”
      “反正大家如今都知道你是朕的人了,现在多呆一会儿也不为过吧?”他一副诡计得逞的样子,笑着拍了拍我脸颊。
      “……”我无语的看着他,敢情儿我又被他算计了?叹口气,我在宫里的日子,以后怕是不好过了。
      我苍白着脸,闭上眼睛,如果这事儿被博果尔知道了,他会说什么呢?他会相信我真的和皇上在一起了么?不敢继续想下去,虽然我知道这一天一定会来。
      睡梦中,听到福临低沉的声音在向春雁询问着什么,无心答理,又沉沉的继续睡下去。
      昨儿晚上在雪地里速冻的时候着了凉,今儿又挨了打,加上长久以来郁气不散,又是重病一场。来清朝以后短短半年,也不知自个儿病了多少回了。
      感觉睡的很惬意,什么都不用想,只是每天都能觉察到一道透着寒意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视一遍。一只冰凉的手慢慢抚过额头……
      待我重新有精神再睁开眼睛时,发现春雁玲容她们的眼睛早哭红了。悲戚的样子我还以为她们家里死人了呢。一问,才明白原来自己已经昏睡了七天了。
      好好梳洗了一番,把身上的淤青全洗了去。下午落日时分,皇上又来了。
      见我起来,精神这么好,他脸上也沾染了些喜色。
      我愣愣的看着他,头有些发懵,还真是债多了不愁,跳蚤多了不痒。如今他来我这儿来得这么光明正大,仿佛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你好好养病。”他暖暖的说着,随即吩咐身后的奴才,今儿就在这用膳了。
      我要阻止,他伸手拦了下来。“抗旨么?”
      我只好作罢,呆呆的立在一旁。
      “你坐啊。”他坐在镏金春凳上,温和的笑笑,让我坐下去。
      我浑身一个激灵,轻轻福身,“奴婢不敢的。”
      “有什么不敢。”他今儿的心情出奇的好,硬是拉着我的手腕儿坐到他腿上。
      我拗不过他,哆哆嗦嗦半坐着。感觉着他滚烫的气息萦绕在脸边儿。心中觉得分外对不起博果尔。犯愁的看着天边儿马上要下去的落日。这种两难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想什么呢?”他正说着,门口一阵响动,是晚膳来了。我见春雁进来,忙的想要直起身子,他却暗暗拉住我手腕儿,死活不肯撒手。我和他两下沉默,静静的看着下人们都出去了。
      他才又开口道,“你到底在怕些什么?每次都拒绝朕。”
      我摇头,不置可否。
      “你怕朕没有能力保护你么?如今朕和从前不同了,朕亲政了,掌了实权,没有人能伤害的了你。”他眼神有些狂热,我吓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福临,我又何尝不知道你和从前是不同的,可是就是你的不同,会让我觉得害怕,怕你在政治上的手腕儿,怕你也变的阴森……记得我和博果尔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每次提到和政治有关的事情,我都会吓得后背冷汗直冒。多少次半夜恶梦惊醒时,都只是因为梦见了博果尔那道阴狠的目光……这么多话,可我怎么说呢?
      只得毫无意识的摇着头。我对于激流暗涌,厌倦了,我只想找个世外桃源……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朕已经把前两天打你的那两个宫妃逐入冷宫了。”他忽然想起说道。
      “冷宫?”我吓了一跳,忍不住轻晃着他的胳膊哀求着,“求你放了她们吧,她们也是无心的。”我深知打入冷宫对于一个期待爱情的女孩儿意味着什么,一辈子就毁了啊……
      他眸底浮现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动了动薄唇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一摇头,“没用的。”
      “怎么会没用啊,放不放,就你一句话的事儿啊。”我乞求的看着他,“你这样会伤了她们心的……”
      “哼。”他冷笑一声,起身站起来。“她们还有心么?她们要是长了心,就不该碰你。”眉目中寒光尽显。
      我凝望着他英俊却冷若铁石般的面容,侧脸棱角分明的线条。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也是没用的了。
      “宛如。”他缓缓走到我身边儿,轻揽着我的腰,“不管你怎么想的,我要定你了。你骂我也好,恨我也好。只要别拒绝我。否则我真的会发疯的……没有你的那段日子,我都不知是怎么挨过来的,每次想到你和十一弟……”,他自嘲的轻笑一声,“呵,你不知道,我的怒火都可以杀人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转过身,喃喃的说着,我和他挨着这么近,可心却像隔着太平洋……我已经爱上博果尔了,现在满心装的都是他的影子。福临,你让我怎么接受你呢?除非他死,除非我死……
      “皇上……”,轻轻唤了一声,决定把话跟他挑明,我现在是不可能爱他的,“……奴婢还是爱着十一爷……”
      刚说完,就看他僵直着胳膊放了手,喉结动了动,兀的转过身去,定定望着窗外已然降下的夜幕。
      许久,只听到烛火噼噼啪啪燃烧着,“朕可以等,等到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听着这句喑哑的话音飘过耳边,我一下愕然……同是一个等字啊。
      又下雪了,我抱着膝盖缩在圈椅里。又过去十来日了,已经是十二月的光景。
      这期间,除了妍龄偷偷摸摸的来看过我几回,没有见到任何熟人。
      有时候去给太后请安,即使在宫门口跪两个时辰,太后也是不见的。
      皇后那儿更不用说了,门都不用进,就会给轰出来的。连宁儿远远的见了我,也只敢用眼神儿打个招呼,然后匆匆错过,生怕和我呆久了让旁人看出破绽来找他麻烦。
      宫里嫔妃中,唯一能说话的,也就只剩小月了。看来在我穿越之前,真正的宛如和她关系还是很好的。
      也不顾别人怎么说,她都时不时来看望一下。不过她性子可不比我的,她最好打抱不平了,“姐姐,你就是骨子里太软了,她们才欺负你呢。你有皇上撑腰,惯着她们做什么?”有一天我从太后那儿跪安回来。一进门,她就是一顿训。
      我当时听罢只是笑笑,没有答理。我本来就做得过火了,变相脚踏两只船。要是再目中无人的话,怕是天理不容啊。其实有时候真想一死了之,却又怕血腥。想服毒,又找不着药。自己真的很懦弱啊。
      回想着从前,淡淡的笑了笑,迎风走进雪里。
      有几只小家雀儿,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饥肠辘辘的唧唧喳喳不停。我心里陡然恻隐,让春雁翻了些谷子来,撒在地上喂它们。
      正喂着,突然它们扑棱棱一下全飞起来了。
      我直起身,去看看是谁来了,结果看到的是妍龄。
      “喂麻雀呢?”她笑着来凑热闹。
      我浅笑着点点头,拍拍手,抖掉手心儿里的渣子。“你今儿怎么有功夫过来?”
      “还不是想你了,悄悄跑了来。”她碰到我的目光,慌忙躲过头去。“过些天,皇上要去拜访蒙古各部,进行场冬猎呢。姐姐,你说皇上会带我们去么?”
      冬猎。我琢磨着,忽然想起来多尔衮,以前看电视剧时,记得多尔衮就是今年冬猎时,重伤致死的。想到这儿,装着不经意的问妍龄道,“你知道都会有谁去么?”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各个亲王贝勒应该都会去吧,摄政王应该也不会再推托有病了。”妍龄说完,飞快的瞟了我一眼,我大大方方的侧头回视着她。
      她一愣,继而说道,“不知道十一哥能不能被特赦,也跟着去呢?”
      我心里泛上些苦涩来,淡淡的摇着头,“不会的……”
      妍龄和我又聊了一会儿,怕被人发现,就赶紧走了。
      晚上用过晚膳,我稍微在花园里遛了遛圈儿,觉得索然无味。就回到房间里,就着昏黄的烛光弹古筝,踟躇了一下,不知怎么就弹起了新婚时,给博果尔弹过的夕阳萧鼓。
      一曲弹罢,就听到窗外传来拍巴掌声,一个人影晃过,然后门被推开,福临出现在门口。
      今儿他只穿了见藏青的锦缎长袍,腰间围了个明黄色的带子,更衬得他面容愈发白皙,眸子愈发黑亮。烛光中,忽然觉得他和博果尔好像,他们两人的脸就那么在我眼前交替叠影。满脑子都是当初那个兴奋的把我领到他书房里,求我弹曲子给他听的十一爷的身影。
      “怎么了?”他见我目光有些散了,微挑了眉,饶有趣味的看着我。
      我眼眶一酸,咬咬嘴唇儿,没答话,只是站起来福身行礼。被他轻轻挡了回去,“起来吧,这儿就咱们俩,还要这些虚架子作什么。”
      ……“怎么,晚上不开心?”他转身坐到屋子里的圈椅上,随手翻着我今儿白天写的字。
      “没有。”我一下回过神儿,扯了个笑容给他看。
      “呵呵。”他抿着嘴角笑起来,伸手抚了抚额头。“方才那首曲子弹的不错,是夕阳萧鼓吧。水深云际那段儿弹得尤其好,白帆点点,遥闻渔歌。不过就是太悲了。”
      他懂琴啊?我惊的不知说什么好。满蒙男子以骑射为本,能听出来这是什么曲子的,就已经屈指可数了。他竟然还说得这么头头是道。
      他见我一副愕然的表情,开怀一笑,“朕讲的不对?”
      “没有。”我矢口否认。
      一阵沉默过后,“弹个别的给朕听吧,不要悲的。”他缓缓的提着要求。
      我绞尽脑汁想啊想,可是,自从来到清朝,疏于练习,在现代会背的古筝曲子几乎全忘光了。一脸无辜的看着顺治,“皇上,曲子我……忘了。”
      他睁开眼皮侧头看了我一眼,“那就编啊。”说着抖了抖手里的纸,“把你以往给十一弟弹的曲子,再弹一遍吧。”
      “是。”我埋头答应着,瞥见那页写满了“阳光总在风雨后”的纸缓缓飘落在我脚边儿。轻轻拾起来。抬头瞥见他正在闭目养神。看他的脸色不像是太好。不知道白天在朝廷上又受什么气了。
      心底叹口气,抚过琴弦。伴君入伴虎,丝毫马虎不得啊。
      芊芊挑拨着琴弦,弹着阳光总在风雨后的旋律,终于挨到一首曲子弹完了。福临睁开眼睛,疲惫的笑了笑,臃懒的呼了口气儿,“现在精神好多了。”
      “精神好就成。”我边笑着边立起身,走到桌子边儿,沏了杯茶端给他,“皇上别嫌弃,将就着喝吧。”
      他眸子一暖,握住我端茶杯的手腕儿,我一惊,茶水差点洒出来。
      “宛如,有你真好。”他滚烫的气息把我脸烫得通红,别扭的转过头挣扎着,他却忽然一拉,我不防备,一下跌坐到他怀里。
      “你……”我恼恨的看着罩在我上方的英俊面容,气的没话说。
      “你就让朕抱抱你吧,朕今天实在是累了。”他困倦的把头埋在我头发里,“今儿又提起来圈地的事儿,朝上差点打起来,然后就提到了十四叔……大臣们都说他的两白旗圈的地最多。两派唇锋舌剑的,自然又搬出来上次谋反的事情……”
      可怜的皇上,我看着他倦意的面庞,心底不忍,也就放弃了挣扎,任他抱着。
      他也才十五六岁而已啊,肩膀上却担负着整个国家。
      彼此相拥着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却有一位公公小心翼翼的敲开门,他手里端捧着一个托盘,里面一色儿漆得油汪汪的嫔妃名号签牌。
      “主子,您该翻牌子了,奴才好教她们提前预备着。”他操着尖细的嗓子,缓缓说着。
      福临面色一僵,目光凝视着我。我垂了头,刻意躲着他的目光。许久……“朕晚上哪儿都不去,就在绛雪轩了。”
      “皇上,这……”那位公公怔住了,我也愣了。
      “皇上,不行的。”我勉强笑着看向他。
      他见到我的笑容,眉角跳了一下,浓眉微蹙,“宛如,朕除了你谁都不要。”
      “皇上,您要是真为我好,就别在我这儿呆着。”我咬咬牙,下了逐客令。
      “为什么!?”啪的一下,盘子被他一胳膊扫翻到地上,绿头签劈劈啪啪落了一地。我惊的不敢看他,只是垂了头,默默站着,看着众多签牌在地上噼啪跳跃。
      慢慢蹲下身,一枚一枚地捡着满地的牌子,不由自主的,每拾起一块儿,见着上面的名号,心就跟着抖一下,淑惠妃,端顺妃,贞妃……
      闭了闭眼睛,奇怪心底怎么会有种酸痛的感觉,难道自己对福临的感情,还埋在心底没有消退么?怎么可能……
      正疑虑着,手腕被福临拽着,生生拉了起来。“宛如……”他沉默了一下,“让朕今儿晚上在你这呆着行么?”商量的语气让我不忍拒绝。可抬头看他时,发现他脸边儿有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眸子里是体力透支时的明亮。
      不由的伸手抚过他的额头,吓了一跳,温度烫手。赶紧扶他去我卧榻上躺着,“皇上,你发烧了。”
      “有么?没有吧。”他意识有些迷糊的伸手抚了抚自个儿额头,愣了一下,“好像有点儿。”
      我扭头对当值的太监吩咐着,“快请太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月]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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