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天下》凰誓凌

28、第二十六章

　　此时，海棠闷闷的不说话，她舍不得离开这里。离开了这里，去外面，就不会有这么平静的生活了。外面有太多纷扰。她现在不想当什么大内密探，也不想再当天下第一庄呢庄主。她只想好好的待在他身边，照顾他，伺候他，好好的做他的妻子。可是，现实往往由不得他们那样……那些想法，也终究只能想想而已。

　　“海棠，”他抱紧了她单薄的身子，她抬起头来看他。“不要多想，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他横抱起她，她搂着他的脖颈靠在他他的肩膀上，沉默不语。

　　他帮她盖好被子，搂着她，跟她安静的对视着。她沉默着，泪水不自觉的从眼角滑落下来，她赶紧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如果你不喜欢外面的世界，等把飘絮的事情查清楚，还你一个公道，再帮爹报了仇之后，我就带你来这里，或者去别的地方隐居起来，不理会外面的纷纷扰扰，好吗？”他抱住她的腰身，她转过身来靠进他的怀里。

　　“突然要回去，我本应该高兴的，他们没有再追捕我们，没有再误会我们，我应该高兴的……可是我真的高兴不起来……”她呜咽着，抱住了他的臂膀。

　　“我明白。”他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不要怕，不管去哪里，我会一直在。我会保护你，海棠，别怕。”他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又轻轻抚着她的鬓角：“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回去。”
　　“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她抬眸看着他，眼泪又滑落下来。

　　“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不会离开你的。”他亲吻着她的耳边，抚着她的脸，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他安慰着。紧了紧臂弯，他好好的搂住她。

　　“你死了，我就去找你……”她贴在他的胸膛上。

　　辗转很多地方，过了许多天，他们终于回到了护龙山庄。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已经一个多月了，再次回到这里，竟然是这样的场景。
　　这里，是他们的家，是她最依赖的地方。可是现在要面对的，是那双双怀疑的眼睛。
　　柳生旦马守，真的会相信她吗？

　　“一刀，海棠。”这是朱无视第一次来到地字阁，现在天色还早，也只有在这里，他们说话才能安全一些。不然，雪姬和天涯心里会有想法。毕竟，死的是她的妹妹。
　　“义父。”

　　“义父。”一刀和海棠站在朱无视面前。“义父，可有什么发现？”

　　“飘絮已经下葬，就算她不是海棠杀的，本王想着……”他微眯着眼睛：“她多半也是因为海棠而死。你们明天去祭拜一下她吧。”

　　“嗯，海棠正有此意。”海棠想起那个天真善良的女孩子，眼前似乎又浮现了她的身影：“新婚之夜，我剧毒攻心痛苦不堪，是飘絮看见了我疼痛的样子。她本想去告诉一刀。”她看向一刀，又低下头去，声音小了很多：“没想到她却被奸人所害，死得不明不白。”

　　他们决心要查出真正的杀人凶手，这是还海棠一个公道，也是还飘絮一个公道。如果她不是因为海棠的事情，她也未必会被害死。

　　“前几天柳生旦马守正在气头上，你们不方便回来。现在他理智了许多，也同意跟我们一起查案。你们要理解他，也不要怪他。你们还没有为人父母，还不能明白父亲对子女的爱……”他欣然看了他们一眼：“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你们新婚燕尔，也实在是为难你们了。等把这件事情查清楚了，义父就把封邑里的蛇岛赐给你们，让你们好好安静的过一段日子。”他拍拍一刀的肩膀。

　　“谢义父。”一刀微微颔首。
　　次日，他们本想去见柳生旦马守，可是他并不在庄里，天涯也不在。他们一起去查飘絮的事情了。出于对死者的尊重他们并没有对尸体进行尸检，所以这一个月来都没有查到什么踪迹。
　　“大嫂。”海棠来到天字阁门前，一直不敢进去，雪姬现在已经有七个月的身孕了。她想着，她一定是不想见到她的。

　　“海棠？”雪姬的声音很平静：“进来吧。”
　　海棠坐在雪姬对面，雪姬靠在一张很柔软的躺椅上，她轻轻抚着肚子。
　　“大嫂对不起……”

　　“海棠，对不起……”她们几乎是同时开口，又彼此心领神会各自的意思。海棠道：“大嫂，如果不是因为我，飘絮也不会被害。”

　　“人各有命，我曾经怨过你。可是，你又有什么错呢？天涯已经跟我说了，当时你中了毒，全身疼痛不已，原本是好好的新娘子，可却要遭受这样的痛楚。你也是受害者啊。可是……海棠，我也不想瞒你。当哥哥跟我说你是凶手的那一刻，我也不太愿意相信。可是自己的亲妹妹突然就这么死去，大家都认为是你害的。所以，我把错都归结在你的身上。我恨过你，怨过你，可如今想来，是我错了。海棠，你愿意原谅我吗？”

　　“大嫂……”海棠欣慰的握住雪姬的手：“有你这样的大嫂，我应该感到荣幸才对，又怎么会怪你呢？”

　　当天，他们去祭拜了飘絮。原本好好的女孩子，才来中原没有几天，如今，却变成了一座新坟。秋叶飘落，在山头孤零零的，形单影只。一刀站在坟前，海棠在烧着纸钱。他一直回想着那天晚上的事情。新婚之夜，他听到海棠的声音就赶紧来到地字阁，看见了满脸是血的海棠。当时，他并没有想到她是不是凶手，而是想她伤的重不重，到底伤到哪里了。他信她，这不仅仅是出于本能，也是出于他的判断能力……他眉头一皱，突然想到了什么！

　　夜晚，他坐在护龙山庄的九百九十九层台阶之上，一个人，旁边放着汗血宝刀，想了许久。海棠今天已经很累了，他不让她跟着他一起坐在这里，而是让她先回房休息了。他坐在台阶上，吹着清冷的风，变得更加冷静，思维也更加活跃了许多。从柳生十兵卫对海棠的称呼来看，他应该不讨厌海棠才对。况且以海棠的为人，他很难想出来，到底什么样的人会讨厌她。如果是一个女人，还有可能，可柳生十兵卫是个男人。当柳生十兵卫第一眼看到飘絮的尸体，还有躺在他怀里的海棠的时候，他竟然一口咬定她就是杀人凶手！海棠也受了伤，还满脸是血，连行动都是问题，而柳生十兵卫为什么会如此断定？！还有，当他抱着海棠，看向飘絮的时候，飘絮的脖颈上隐约有一些指印，虽然不是很明显，可这个力度足以拧断一个十几岁女孩子的脖子。那个指印的大小……他克制着自己，闭上眼睛，努力压下不断散发的杀气。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他们必须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既然他一心想嫁祸海棠，必定是想让海棠死，可如今海棠逃过了一劫，他一定还会再次下手。他的背后组织到底是谁？这是柳生十兵卫自己一个人的阴谋，还是柳生家族的阴谋？……如果是他们家族的阴谋，雪姬应该是不知情才对……他提起刀回了房。

　　回到房里，海棠已经睡下了。今天，他看她的脸色一直有些苍白，很疲惫的样子。但她还是坚持去祭拜飘絮。他轻轻的关上门，不想吵醒她。梳洗之后，他躺在了她身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还有时不时微微皱起的眉头，他越发觉得她的珍贵。任何人，都不能破坏她。他帮她掖好被角，一直看着绝美的样子。她现在是他的妻子，他要一辈子守着这种幸福。

　　“怎么还不睡啊……”她疲惫的看着他。他抱住她，在她的额头上亲吻：“海棠，喊我一声。” 他嘤咛着。

　　她笑了，靠在他的脖颈间，搂着他的腰：“一刀。”
　　“叫相公。”他也笑了，抵着她的额头。

　　“呵……”她抱住他的臂膀：“相公。”
　　“明天我们回去见娘，好不好？”他低下头看着她。

　　她点了点头：“嗯……好啊……” 她无力的躺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腹中的疼痛一阵一阵的袭来。她疼得紧紧按着腹部。

　　“很累吗？”他轻声问她，感觉到她的不一样，他的手探寻着放在她的手上，抚着她的小腹：“肚子痛吗？”

　　“……没事……”她努力平静着呼吸，然后抱住了他的臂膀，靠近他的怀里：“可是……义父会让我们去吗？在这个时候，我们很难离开的。”

　　“呵……”他不屑的扬起嘴角。温热的手掌轻抚着她的小腹，她心中一阵暖意。“只要你一句话，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谁也拦不住我们。”
　　她抬起头看着他，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我想回家，我们回家吧。”

　　家里，有他们的娘。
　　他柔软的笑了：“好……”

　　第二天，一刀和海棠一大早就离开了护龙山庄。柳生十兵卫本想打听一下一刀和神候最近到底查到了一些什么，可他还没来得及问，一刀就已经不在山庄了。他去天涯那里打听消息，天涯笑道：“一刀昨天跟我提起过，他今天要带着海棠回水月居一趟。”

　　“水月居？”柳生十兵卫不明白。

　　“那是一刀的家，一刀的娘住在那里。如今海棠已经是他的妻子了，他也应该带着海棠回去看看。”
　　“那……你知道水月居在哪里吗？”

　　天涯有些惊讶：“你要去？”
　　“呃呃……嘿嘿，我一个人闲来无事，我想出去走走。既然是一刀的家，我也想去看看。”
　　天涯道：“那是一个秘密地方，一刀从来没有跟我们提起过具体位置，我想，他也应该从来没有带海棠之外的人去过那里，他不想被打扰。大哥，你也知道一刀他不喜欢热闹，一刀的娘也是这样的，她喜欢清净一些。所以……还请你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