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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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叶孤城！
陆小凤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仿佛是在品味一块口味复杂、又咸又甜的腐乳饼。
夜里的风开始有些凉意，风一吹，终于叫他从重重思绪中清醒了过来。他已经从西门吹雪那里出来好一会儿了，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逛着，现在也不知道这是走到了哪条静悄悄的小路上。
寂静的，好像只有他一个人的小道上，陆小凤开始有些思念刚刚见到的花满楼了。司空摘星也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陆小凤从来就不是一个能耐得住寂寞的人，但是现在他也只好抄着口袋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懒散着步子往回走。
叶孤城出现了，那么他跟西门吹雪自然就有事情可谈。陆小凤一点儿也不想知道叶孤城为什么会来，他与西门吹雪又去商量了些什么。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什么可以安全窥探的问题。
突然，陆小凤隐隐约约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这时，只听叮的一声，他立即敏捷的转向声源——没有人，只有一枚质地上好的玉坠静静躺在地上。但是陆小凤却腾地变了脸色，他蹬蹬跑过去，弯腰拾起了玉坠。
然后他脖颈一疼，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似乎是在一间空间不大的屋子里，漆黑一片，他叹了口气，喃喃道：“陆小凤啊陆小凤，你的麻烦简直就像你的胡子一样又多又难以割舍。”
他被牢牢地绑在一张椅子上，绳结箍在手腕上，绳子是牛筋绳，结头打的是水手结，看得出下手的人颇为老道。陆小凤感受了一下捆住大拇指的绳子，索性也不挣扎，放松了身子，试图找个舒服点儿的姿势靠在椅子背上。
“果然是陆小凤。”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在漆黑中响起，陆小凤眯了眯眼睛，耳朵飞快地动了动。
“我当然是陆小凤。”他轻松道。
“你好像一点儿都不紧张。”那声音又说。
“你没有杀我，就是有事情要我做；这么大费周章把我弄到这里来，就是这事情非我不可；你连脸都不愿意露，可见这事情大概也见不得光。所以呢，我暂时还没必要紧张。”
“……”那声音顿了顿又道，“的确是陆小凤。”
“哈哈。”陆小凤大笑两声。
“叶孤城来了。”
“是。”陆小凤歪着头道。
“来做客的人总是要带些礼物来的。”
“所以，你也想要礼物？”
“叶帅的礼物谁不想要？”
“可是要是他不想给，就是大罗神仙也要不来。”
“所以你现在在这里。”
“……”陆小凤懒洋洋道，“你怎么对我这样有信心。”
“因为你是陆小凤。”
“哈！倒霉的陆小凤。”他怪叫。
随后一阵玉坠叮叮作响的声音，烟雾的味道飘来，陆小凤就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陆小凤双手抄着口袋，懒懒的往大道上踱去，就像刚才的经历完全是一晃神出现的幻觉。但是口袋里的两只手中，分别握着的冰冷的物什，却在提醒他又有麻烦找上了他。
左手里握着的是一枚玉坠，那是薛冰的，现在是欧阳情保管的。
陆小凤不愿意见到欧阳情，也不愿意介入她的生活，因为那都是跟薛冰有关的。
薛冰……
这时候他已经不知不觉走回了灯火通明的大道，明明是很熟悉的街道，很好找的路。但是他却一下子觉得一切都恍若隔世，好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了，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
去找花满楼！他摇了摇头，这样的事情把花满楼卷进来，并不好。更何况他刚才走的浑浑噩噩，忘记问花满楼住在何处了。
叶孤城是不能找的。西门吹雪？西门吹雪现在也不好找。司空摘星好像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人，但是……
陆小凤从口袋里摸出了两枚子弹，亮晶晶的外壳崭新的子弹。他将子弹高高抛起，就像抛起了两块沉甸甸的金子，又伸手飞快地在半空中截住了它们，重新塞进了口袋。
“哈哈。”他又笑了两声。
的确是金子，烫手的金子。
所幸陆小凤的朋友并不少，这金子或许也会变成真正的值钱的金子。
中式装潢的书房里灯火明亮，雕刻古典的红木小几上摆着一盘棋，两只胎薄釉润的白瓷杯。一杯茶，一杯白水，将杯心雕饰的精巧的梅花染成了两种同样清亮却的确不同的颜色。
西门吹雪在这里，叶孤城也在这里。今夜是西门吹雪的洞房花烛夜，但是他并不着急赶着去赴这人生的三大喜事之一。
叶孤城落下一枚白子，道：“海上一别，许久不见。现在世事流动的颇为快速，连你也在改变。”
“你却没变。”西门吹雪将视线从棋盘上挪到叶孤城身上。
“何以见得？”
西门吹雪抿了口白水，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中最后一枚黑子落下——他输了。
叶孤城眼角带上了一丝笑意，他道：“你心不在此。”
“哈。”西门吹雪发出一个平板的单音，将手中剩下的棋子放回棋篓，又将两枚拿错的白子放到叶孤城的手掌之上。
他看着墙上挂着的乌鞘古剑，眼中平静无波而又划过一丝迷茫，他问叶孤城：“为何不与我一战？”
“时机未到。”叶孤城爽快的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你不诚。”西门吹雪目光如炬，直直盯着叶孤城道。
“我自诚于剑，何必诚于人。”叶孤城喝了一口茶水，淡淡地回望，仿佛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能撼动他坚定的意志了。
就是西门吹雪，或许也不行。
西门吹雪收回了目光，他的指尖摩挲着杯沿，再不言语。
叶孤城也沉默了。
平静而又复杂的静默。
然而这寒冷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叶孤城理了理领带，站起身来，他对西门吹雪说道：“你该走了。”
“但是你好像还不到走的时候。”西门吹雪的目光落在了棋盘上，好像有些舍不得这盘棋。
叶孤城深深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西门吹雪不再多说，他也站起身，与叶孤城并肩走到了书房门口。
“叶帅，我还有一问。”门外的凉风吹起西门吹雪不长而柔顺的发丝，他眯起眼睛突然说道。
叶孤城顿住了脚步，微微皱眉，好像不太满意那个称呼。
“生死何解？”西门吹雪没有给他答话的机会，紧接着问道。
“人是必死的，何必追求那烛火一样的生机。”
说完，他就走了。
西门吹雪看着他渐渐揉入黑夜的身影，手指隔着衣服触碰了一下口袋里冰凉的物件，眼中是像夜空一样的浓黑。他静静立在这初秋微凉的风中，若有所思。
远处的叶孤城摊开手掌，手中竟不是什么西门吹雪错拿的白子，赫然是两枚金亮亮的子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