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休息》冷翡翠

5、请别发现（京然）

　　请别发现，我在看你。

　　。

　　他与她的年纪可谓是天地之间的差距。

　　所以从一开始就不可以。

　　不可以碰，不可以说，更不可以想。

　　太过年轻的灵魂有着无数的可能，所以不可以在尚未选择前，就掐断她的所有道路。

　　尤其是她并不属于自己所处的世界。

　　是外来者。

　　是不可知的神或其他生命于偶然间送来的特殊。

　　是比旅祸更为稀少异常的存在。

　　和她同来的还有几个人，但她却是唯一——

　　不曾怀有戒心靠近他的人。

　　除此之外的人都在审视着，用着似乎了解他的态度，或高高在上，或隔岸观火，或了无兴趣，仿若洞悉一切的眼底有着她们自己未曾察觉的轻蔑与嘲讽。

　　于是她的存在变弥足珍贵。

　　纵然他知道她也在防备，用那一句句听不懂的怪阿姨伪装，用近乎不纯的骚扰划下界限。

　　别靠近。她在无声说。

　　于是他也规矩的不曾靠近，站在她划下的底线旁，笑看她的搞怪耍赖，而后在第一时间看似无奈的帮忙解决她的麻烦。

　　并且，苦笑着看她很自然的扑倒同来的那群人之中诉苦。

　　她们从不对包括他在内的，这个世界的人诉苦，不会让他们看到任何的弱点。

　　她们脆弱。

　　因为寂寞是她们最大的死敌，思乡是她们的毒药。

　　月圆的那天，她们集体对月畅谈，那时的目光让他一度以为她们会死在那刻。

　　所以她们脆弱，因为弱点是那么明显。

　　于是他更需要小心看护着她。

　　在她崩溃之前。

　　努力的维护她的笑容，看她恶作剧成功的吐舌，任由她天南地北遨游的失踪，甚至包容了她前去虚圈的禁忌。

　　在蓝染背叛之后，跟随他一起离开不止是三番队与七番队的队长。

　　还有她们之中的几人。

　　这让她的处境变得艰难。

　　审视的目光，警惕的态度，从那一刻就一直停留在她身边。

　　可她并没有改变。

　　不像留下的其他几人，有的闭户不出，有的低调做人，有的冷眼嘲讽，有的干脆一气之下逃去虚圈。可怜一些人守在大门口苦苦等待里面开门，因为翻墙会被扔出去。

　　有的则比较幸福的守在三步之外，虽然拉不了小手，但看对方偶尔一笑也算安慰。

　　有的则比较悲惨不但要接受冷淡眼神，有时还会莫名被连累成为愚蠢中的一个因子。

　　至于最后一种，他只能佩服两者的狠心，一个半句话不留的叛离，一个半个字不说的追逐。

　　果然年轻啊。

　　虽然其中一个看起来已经大叔年纪，而且整天看似无所事事的倒卖死神物品。

　　所以他真的很幸运。

　　因为她坚强的一点都未变。

　　或者说，他在努力让她不去改变。

　　在她受到审视时，巧妙的转移视线，改变气氛。

　　在她被监视时，选择以自己作为担保，赌上亲手杀死她的可能性，他希望她能自由选择。

　　在她偶尔望天发呆的时候，尽可能不着痕迹的上前打断。

　　她们没有撇下她，只是选择了去更遥远一点的地方居住。

　　他在一次她的发飙怒吼中，了解到她的解释。

　　而事实也是如此。

　　她们之间的联系从未中断过。

　　纵然他只在偶然看到她与前往虚圈的其中一个微笑交谈，而后一眼对视，第一次让他感到了除却刀伤破道之外的伤痛。

　　是在漫长的岁月中，几近遗忘的轻微刺痛。

　　深深地，本能地警惕与不信任。

　　而后她微笑着，一如往常那般嬉闹着离去，留下他终于醒悟。

　　她们从不信任这个世界的人。

　　即使那些甘愿跟随离去，甘愿留下等待的也一样，她们或许喜欢，却从未信任。

　　所以看着就好。

　　否则一旦被发现……

　　他并非需要一个收敛最脆弱地方的爱恋。

　　那天之后，她仍旧嬉闹搞怪，他仍旧默默注视。

　　一步，天涯。

　　。

　　请你继续朝前走，别回头悲伤哭泣。

　　。

　　战争终于开始。

　　白的，黑的，还有游离之外的灰色。

　　白的破面，白的前同僚，从未有半丝留情，强的令人吃惊。

　　黑的丧服，黑的现战友，一个个挥刀相向，却是两败俱伤。

　　灰的假面，灰的旧记忆，熟悉的脸庞冷淡，携带异常能力。

　　而后五彩缤纷。

　　五彩的服装，她们从不属于这个世界，可以吃着零食喝着清茶，坐看他们挥刀斩杀。

　　忽然感觉真蠢。

　　前同僚叛变所想抵达的顶端，对于她们来说是比一开始的地基还要低等的存在吧？

　　当她们其中一个奇怪的问为什么停战后，终于没了人还有战斗兴致。

　　自己的坚持被人当成闹剧并非件有趣的事。

　　略带好奇的看向前同僚。

　　依然是处变不惊的表情。

　　但内心呢？

　　发现一直以为追随自己，努力不被丢下的人，其实早就高高凌驾于自己的顶端，从另一个层面俯视自己世界的感觉如何？

　　他看了眼，与同伴嬉闹的她，忽得感觉不怎么好受。

　　苦笑，而后压了下斗笠。

　　再然后？

　　有什么再然后？

　　期望顶点才选择其他道路的人，既然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根本是井底时，又何必争执一时？

　　于是停战。

　　队长与破面进入现世受到限制。

　　并且如果在现世见面，就要尽量不冲突。

　　当然也只是尽量。

　　不过这已经足够。

　　战争，结束。

　　他苦笑着触摸了一下身上的刀伤，以此避免与她视线交汇。

　　因为他不敢听她的选择，留下？或者走？

　　这里没有她留下的理由。

　　他无法请求。

　　不过这样也挺好，他可以看护她一辈子，却无法看她对其他男子微笑的一天。

　　大叔果然不适合言情啊，而大人更胆小的害怕受伤。

　　于是她刚说了一个我字，他就代替她开口，调侃她的望天发呆，她的时常通信。

　　最后断定她应该走。

　　走吧。

　　她瞪着他，咬牙切齿的，眼眶红红。

　　他异样，终于察觉到了一点什么。

　　可是，走吧。

　　因为她太年轻，没有谁可以确认她在未来不会后悔。

　　京乐春水，你这个混账王八蛋！！

　　她含着泪，负着气，扭头就拽着前往虚圈的那几个离开。

　　而前往虚圈的那几个的一位，在摸摸她的头后，送来冰冷的目光，并且用口型无声说：别后悔。

　　另一个则比较恶劣的诅咒他被人拒绝一万次。

　　好狠。

　　但他甘愿承受。

　　所以走吧，因为太年轻，所以不能扼杀那无限的可能性。

　　天空撕裂，而后闭合。

　　终于，他的视线内不再有她的存在。

　　所以，天塌。

　　。

　　想念你，直到我死。

　　。

　　他依然活着，不好，也不坏。

　　追着美女跑，被副官追着打，人生不过如此永不改变。

　　只是没了他想要一辈子看护照顾的人。

　　他还能呼吸，能笑能跑，能调侃的回击一切试图劝阻他的人。

　　只是每一秒都在思念。

　　她在。

　　他知道这是假的，他的本能却相信这是真的。于是看到好玩东西，他会寻找她的身影想要分享。

　　于是寂静了很久，他会担心她是不是迷路，或者身体不适。

　　于是他每次眨眼都有看到她的错觉。

　　所以每次从失神中清醒，第一件事就是想追回她，来填补心中的空洞。

　　去死。

　　某次留下来能够赌心的她们其中一个，冷冷的毒舌。

　　他苦笑。

　　他愿意啊，因为再这样下去会比死还痛苦。

　　大叔没什么优点，就是忍耐力很好。

　　漫长的岁月让他知道没有什么是不可遗忘的事物。

　　而且她还在。

　　他只要知道她活得好，还和自己同处一个世界就好。

　　他会去找她，直到有一天他能平静的看着她爱上别人。

　　而后日子慢慢过。

　　时间久到留下几位终于被攻克。

　　喝喜酒的那几次，他只是远远地看了她一眼。

　　面容红润，笑颜不减。

　　很好。

　　看她活得好，他感觉很好。

　　但不能再靠近，因为只那一眼，他的心又没能平静。

　　再等等，再平静一点就去找她。

　　他看着自己的手，忽得想起拍拍她脑袋时的触感。

　　过了多久呢？都快忘了为什么去拍。

　　只是触感却从未忘过。

　　于是又过了好久。

　　直到某天十番队的美丽副官独自喝着醉酒，直到他听到留下的人前去虚圈祝贺加调侃。

　　他才想起很久没见到她了。

　　可是心情却从未改变过。

　　想见她。

　　他依旧忍住了，再等等，再让心情平静一点点。

　　他安慰着自己，却为一句话惊恐。

　　界限打开了，她们随时能回去，只是去了就再也回不来。

　　不行！

　　他忍耐是不想她在某天后悔的离开他，而不是永不相见。

　　过了不知多少年。

　　大叔还是冲动了一回，感觉自己再没资格调侃某鬼才当初暴走的行为。

　　他毫不迟疑的朝虚圈前去。

　　天空撕裂，他即将踏入，却有东西先一步跳了出来。

　　恰好扑入他的怀里。

　　触感依旧。

　　正因为做了最重要的选择，回家还是留下，所以决定不再等待。

　　她揪着他的衣服说。

　　于是……

　　他轻轻拍头微笑。

　　还有什么好说？

　　思乡是她们的毒，而她甘愿为他留下。

　　幸福，开始。

　　。

　　请转过身，听我说我爱你。

　　。

　　她们震惊。

　　毒舌他老牛吃嫩草，威胁要送他去监狱，甚至恐吓他如果负心，就割了他的祸根。

　　女人猛于虎。

　　他汗颜。

　　又转身聆听好友的碎碎念，嫁妆，聘礼，白衣，和服，喜帖，妻管严，在夹杂着关心和莫名其妙话语的对谈中，他第一次发现好友在碎碎念的时候，没有咳嗽。

　　那些天他忙得想丢下一切逃亡，唯一带走的当然只有她。

　　不过也只是想想。

　　据说那个让鬼才举旗投降的人是主要负责人之一，而他为了生命安全，很干脆的选择了接受。

　　指西绝不向东。

　　而直到婚礼那天，他才见到她。

　　樱唇，白衣。

　　让他煞那间想要就此与她天荒地老。

　　不过之后他就没时间思考这些，想必她们是故意整他。

　　记得前几次婚礼上虽然也有证婚人拜天地之说，却绝对不像现在这样一串人一字排开，等待他鞠躬行礼。

　　大叔是用来整的，一个微笑着落井下石。

　　想要心理平衡，那就耐心等待涅茧利那位吧，一个惊悚的安慰。

　　他同情的看了眼神情顿时扭曲几分的同僚，打定主意，下刀子都要去参加对方的婚礼。

　　那么现在就拜吧。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

　　整圈下来她们终于满意。

　　而他也终于从狼窝跳出来落入虎穴。

　　尸魂界没有喝酒这一说。

　　不过他的同僚现在受到妻管严的控制，一杯杯微笑着送来。

　　而同僚身后，她们正在赌他几杯倒。

　　女人绝对不能得罪。

　　他再次深信。

　　当他获得解脱的时候，四番队长送来药物。

　　于是，他清醒着看到她的笑颜。

　　先用鬼道布下结界，然后轻吻。

　　她的脸终于羞红，绯色令他一瞬失神。

　　凑到她耳边，他轻声说。

　　此生，不换。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我写的大叔很言情……
不过这是贺文啊，当然要以甜死你为标准！
还有祝乃生日快乐，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