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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013 dy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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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去了教堂,斯洛特神父他正坐在教堂后的木制长椅上,晒着太阳。
他的双目微闭着,白色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又反射着白色的光,我们的神父,如是雕塑那番,泛着圣洁的光芒。
“麦。”
“是我,神父。”
“冬天要到了。”
“是的,它在路上。”我在他身旁坐下,“霍特先生昨日走了。”
“你也要走了。”
“是的,后天。”
“冬天来了。”他轻轻地笑着。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想去那天的森林的河边走走,威尔夫人看向我,满是担忧的神色,“你可以明天早上去,史密斯明天也要去森林。”
“因为熊?”
“是的。”她低头拨了拨火炉,温着红茶,“霍特先生也不在了。”
我看着火炉里火红的火舌舔着锅炉,泛出一种独属于火的味道,我不知道狼外婆先生和熊或者是我傍晚去森林有什么关系,威尔夫人也没有说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等着火炉上的水沸腾,火光照得她圆润的面庞也泛着红光,真是美丽精神。
“现在用炉子?”我还没有察觉到天气的那种冷,毕竟现在是末秋时节。
“还没有。”她笑了笑,继续拨着炉火,“冬天会用,提前试试炉子,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在封山之前,还来得及修一修,唉,霍特先生在便好了,他是个好人。”
我想我是好奇的,威尔夫人和霍特先生的故事,呵,那个狼外婆先生,还真是个全职好人呢。
威尔夫人告诉我,现在可以去看看斯洛特神父,可怜的神父大人,今天拜访他的人都没有见到他。
怎么了?
生病了,哦,上帝居然让他的孩子生病了。她叹了口气,医生说神父他累坏了。
我微怔了一下,那双慈祥到圣洁的眼睛的主人,昨天还在晒着太阳呢,也许我该去看看他,我想。
问了地址便去了斯洛特神父的家里,开门的是个孩子,很可爱的小男孩,他睁大眼睛看着我,一脸的疑惑,“是你?”
“你认识我?”
“嗯。。。,没有。。。”他说着忽然调皮地眨了眨蓝色的大眼睛,“不知道,神父不在家,女士。”
在不在家也许不重要了,我那所谓恶劣的本质又出来了,“我能进去吗?有东西要给神父。”说着不等男孩说话,我便推着门进去了,只听见小男孩可爱的童音里带着怒火,“How could you !”
神父的家很简单,甚至这种感觉还给了人一种熟悉感,转身,我看到了窗台上摆放着的一个模型,风车,和霍特先生家的那个风车很像很像,却又有不同的地方,只是,说不出来。我走近,想看清风车刻着的字,小男孩忽然护宝似的推着我,“坏女孩!”他鼓着嘴,嘟嘟的小白脸涨得有些红。
“斯洛特神父呢?”
他看了我一眼,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小屁孩,我笑了笑,张开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合起,又张开,手里多了个海军小勋章,男孩惊讶地看着我,忽然后知后觉地叫了一句,“这是我的。”
我又没说不是你的,“告诉我神父在哪儿,教你好不好?”
“nonono。”他伸手抢我手上的小勋章,“是我的。”
“那给你了。”把小勋章挂好在他的胸前,“拿出来的东西才是真的属于自己的。”
小男孩看了看我,又低头整理好自己的勋章,当然,这个时候我已经到了风车旁,看着扇叶上的字,这个是古罗马的文字,认识的原因纯属是因为雷奥的那些中世纪的古董,还有他闲着没事给我做的那些专业演讲。
有句话叫做好奇害死猫,真有道理。现在这个时刻,我宁愿我没有看懂风车上的文字,更宁愿自己没有跑斯洛特神父家去。
世上有两种人拥有脱尘的气质,一类是神一样的人,一类是恶魔一样的人。——雷奥语录
今晚的天气并不好,风呼啦地席卷着小镇,秋冬之际,小镇的天气变得像小孩的脾气,这几天尤为突出,我瞬间明了封山的意义。从神父家回来,我本来是要直接回蓝莓庄园的,毕竟起了很大的风,可惜脑袋一抽,踏上了个小道,去了教堂。
一路上,风很大,这有两个好处,一是让我抽了的脑袋没那么容易抽回来,二是,脑袋抽回来了也不大好回去了。
古朴的教堂在夜色里显得更加庄重。。。还有,阴森森的,尤其是教堂钟盘上那个时间指在了8.点上,不偏不倚。
教堂里没有人,风透过窗缝,呜呜的声音叫人觉得不舒服,一抬眼看过去,昏暗的烛光下,十字架沉默地挂在那儿,一动不动,一动不动的还有正对着十字架的一个棺材,是新的,至少,前几日来发呆的时候还没有看到。
我没有走近新棺材一窥究竟的意思,好奇害死猫,呜呜的声音伴着奏,我现在已经十分后悔到教堂来了。
我胆子小,很小很小,小到一个人不敢走夜路,大半夜地去个WC还要厚脸皮地拉上我哥,全然不顾男女之嫌。
所以,现在这个脑袋抽风的行为,对我而言,完全是个壮举。
“斯洛特神父。”我叫了一声,教堂很空旷,也很大方地给了我回音,“斯洛特神父。”这个声音和风声,风拍打玻璃,拍打树叶的声音一起传到了我耳朵里,真是叫人不愉快。
“麦。”我忽然听到了低低的呼唤声,我顿住了脚步,这个时候心也是顿住的,狼外婆先生送的黑木十字架静静地贴在我的胸口,听着我的心跳。我就那样安静地站立着,就像玩僵尸游戏那样,当然,我不确定西方的恶魔能不能看到不动的物体。、
“麦。”我又听到了,夹杂着风声,哦,上帝,我舒了口气,是斯洛特神父。
我寻着声音找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还顺手拿了教堂椅子旁的黑布伞,走过了一层层阶梯,走过修女们唱颂美词的台子,走过斯洛特神父布善德的讲台,走过那个崭新的棺材又不自觉地斜睨了一眼,最后,走过后幕的帘子,然后,一片相比较亮的烛光,还有,斯洛特神父。
他背对着我,正在认真地做着什么,床上,或者是小单架上躺着一个人,光着脚,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个死人么。
“您在做什么,神父?”
“创造。”
这样的对话后,又是一阵沉默,我不自觉地后退几步,表示完全不好奇。
一会儿,神父大人终于直起了腰板,舒了口气,满意地笑着,哦,那张慈祥的脸,在烛光下依旧泛着圣洁的光辉,只是,眼睛却不是,或者,整个人都不是。
“你不是斯洛特神父?”
“我以为我入木三分。”这个声音是霍特先生的声音。
“你是谁?”
“入殓师。”他这次用的是自己的声音,低低的男中音,带着些欺世盗名的悦耳。这人说着敏捷地让开身子,“我的新作品。”他说。
我看过去,昏黄的烛光下,一个人的面庞那么安静,慈祥,睡得很熟很熟,就像是不要醒过来了。
“你杀了斯洛特神父?”
“honey。”他的这个叫法还真是耳熟,“我只是帮他入殓而已,我化的妆如何。”
“很符合死者。”我走近斯洛特神父,他面色已经灰暗了,这样温和的橘色的灯光也添加不了皮肤的光泽,除了永恒不变的慈祥面容。那双泛着纯澈圣灵的光的双眸,再也不会睁开了,霍特先生走了,也带走了他坚守下来的生命和期望。
我扯下脖颈里戴着的十字架,放在斯洛特神父僵硬了的手心,沉默地向他行了敬礼,“天主会保佑霍特先生的,保佑你的灵魂。”
离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眼教堂,这个也许我再也不会来的地方,钟盘的时间指在了11点17。
“什么时候基督会复活呢?”
“你角色扮演入迷了。”假神父戴起神父大黑袍子的帽子,看向我,“honey,我们可是没有信仰的人。”
“所以,死了没地方去了。”
“好想法,我们可以不用死得那么早。”他给我带上修女服的大帽子,忽然笑着问我,“你不觉得我们像中世纪的驱魔组合。”
“假神父和假修女。”我淡淡地说着,现在这位假神父还是顶着斯洛特先生慈祥的面容,叫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哈哈,你是假的,我是真的。”他笑着,很是得瑟,“我有证。”
“。。。”
风,还真大,够凌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