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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10.情动不知(3) ...


  •   倾卿接过海芋手中的信函,眼底沉了沉。蛮荒不仅接各种任务,还有不少庄子铺子。只不过,这些铺子大部分都是暗地里的。没有蛮荒的招牌,每次若是出了什么事,只能暗中解决,又不能让人联想到和蛮荒有关。贤隆客栈是蛮荒在乌桑国暗中的一个点,能赚多少银子倒是其次,那里却是传递消息的重要地方。

      前些日子,乌桑国的国舅爷的嫡长子眼红客栈的生意,想要抢夺过来。乌桑国的皇帝昏庸,全是靠外戚的力量才能登位。如今,皇帝更是不理朝,大权全在国舅爷的手中。好在国舅爷也算是个明白的,乌桑国表面上的繁荣还维持的下去。那闫国舅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本身也不是多么清廉的,自然顺着儿子的意思。

      青莲皱着眉头,问道:“这种事情怎么丢给花间了?”

      “是二长老交给了菊主,菊主又让我递给莲主。”海芋回答道。

      难怪啊,二长老在青莲那里没讨到便宜,便用这种方法为难花间。只是,董扶苏就是那么容易妥协的吗?

      “二长老说了,这件事若是花间能解决了,贤隆客栈就是我们花间的。”海芋接着说道。

      果然,想必这也是董扶苏和二长老相互妥协的地方。乌桑国那块儿,一向是长老们的,若是二长老真的把贤隆客栈让了出来,可以说是把整个乌桑国掌握在了手中。乌桑国地理位置特殊,是几国相连的交通要道。倘若掌控了乌桑国,那么花间在南蛮的地位将更大了。

      这一仗至关重要,不只是为了花间,更是为了她自己。她前两日刚刚在二长老那里受辱,这一仗若是不能胜,从此她将被整个蛮荒看低。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要达到目的。

      手指敲着桌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个国舅之子不能留了。只是,到底用怎样的方法才能杀了闫国虢呢?闫国虢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偏偏在五岁的时候被人刺杀过,从此怕了,身边进出都跟着绝顶高手。就连在自己的府中如厕的时候都不例外。

      揉了揉太阳穴,倾卿道:“你先下去吧,容我再想想。”

      “是。”

      “等等,你在挑几个武功底子不错的,给我训练出来。”

      言罢,示意海芋下去,却又见墨痕欲言又止的样子,倾卿开口道:“有什么就说吧,你我都是绑在一条船的人。”

      按照蛮荒的规矩,倘若她若是倒台了,她们也只有死路一条。

      “莲主大可从阁里选几个人在身边相护。”

      倾卿闻言,瞬间就明白了墨痕的意思。她不会武功,面对一些突发事情,自然处在被动地位,莫不如给自己安排几个中心护卫。以倾卿现在的势力还不能完全掌控花间,难免让人钻了空子。而玉潇阁里的人都是君止缘的人,以君止缘的能力脾性,断不会留下不妥之人,倾卿倒是可以放心用。左右整个蛮荒都是君上的,她用哪边的人都无所谓。

      “你看着办吧。”倾卿相信,墨痕在玉潇阁待了这么久,定比她更了解玉潇阁。

      “奴婢省得了。”墨痕福了福。

      挥了挥手,示意墨痕下去,倾卿有些头疼。最近的烦心事太多了,她做错了太多了,她需要冷静冷静。

      执笔,娟秀的小字缓缓落下,却又停住。她记得娘亲常常说过,心不静的时候,就执起笔,把那一缕愁绪赋予笔下。只可惜,她没有娘亲的才气,便去抄那些佛经。前世她被拒婚的时候,脾气异常地暴躁,就去抄那些佛经。抄多了,便也记住了些。只是,几年不曾再碰佛经,如今脑子又混乱得很,嗡嗡直疼,写了一段,剩下的倒是记不起来了。

      缓缓起身,她记得先生那里有几本佛经,先拿来抄好了。

      摇摇晃晃地去走着,却觉得身子越发的冷了,懒得回去加衣服,索性就一直走下去。直直地盯着几本书半天,这才反应过来哪本是佛经。将佛经抽出来,摇摇晃晃地往门外走,只觉得身子越发重了。

      “啊!”不知道撞在了什么上面,倾卿整个人往后退,若非被面前之人扶住,倾卿整个人都倒下了。

      “怎么这么烫?”来人抓住倾卿的手,将倾卿整个人拉住。

      倾卿迷糊地看着眼前之人,声音中夹杂着一丝脆弱:“先生,你怎么摇摇晃晃的啊?”

      君止缘皱着眉头,一只手扶着倾卿摇晃着的身子,另一只手摸了摸倾卿烧得滚烫的额头。

      “发烧了还出来,穿得怎么这么少?”君止缘微怒道。

      “我……”倾卿缩了缩身子,直往君止缘怀里钻,努力地寻找热源。

      君止缘的身子僵了僵,看着已经烧得迷糊了的倾卿,最终将倾卿整个人抱了起来,送到昨日刚为倾卿收拾的屋子。

      “云随安呢?让他来见我。”将倾卿放到床上,为其盖好被子,君止缘吩咐道。

      “回君上,云大夫还未归来。”碧尧小心翼翼地说。

      “那就换一个大夫来。”君止缘的语气依旧平淡。

      “是。”碧尧连忙施展轻功出去。她虽然也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只是活在蛮荒,哪有单纯的?君上这些日子的反常,一直和莲主有关。刚刚碧尧已经感觉出了君止缘的不悦。

      君止缘拿出帕子沾湿水,放在倾卿额头上。

      “冷,好冷啊……”倾卿紧紧地拽着被子,无意识地呢喃着。

      一边的婢子安尧麻利地取了一床的被子,刚想要给倾卿盖上,却被君止缘接了过来。一边的婢子诧异地看着这一幕,君止缘低下头,亲自给倾卿盖上,掖好被角,动作之柔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君上,敬耀君上有请。”就在这时,外间婢女的声音自外间响起。

      “我先过去,你在这里服侍好莲主,若有事便唤人传我。”君止缘依旧是用一种淡漠的语气吩咐,却让一边的安尧暗自心惊。

      自家君上虽然也是个心思细的,但是因为身份的缘故,从来都不会在乎这些。君上虽然许多事情喜欢亲力亲为,但是她到底是君上身边的丫鬟,什么时候被吩咐伺候君上以外的人了?只是君止缘这般说,她也不敢有异议。

      安尧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倾卿,倾卿无疑是她见过的女子中最弱的一位了,却也是第一个让君上这般上心的?想想君上这几日的反常……可能吗?想到刚刚碧尧姐姐去找大夫,连轻功都用上了,也许,她该另作打算了。

      倾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

      “莲主醒了,婢子这就去请大夫。”一边的碧尧说完就跑了出去。

      “她怎么会在我这儿?”倾卿忍不住开口问。

      “是君上吩咐的。”一边的墨痕接口道。

      先生?倾卿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妥,开口道:“我睡了多久了,发生了什么给我讲讲。”

      “奴婢知道的也不多。昨日下午碧尧姐姐唤奴婢,说是莲主正在发烧。已经烧了一天了,今天早上刚退。碧尧姐姐是君上吩咐留下的,奴婢只知道是君上将莲主带到这里的。”

      “君上呢?”

      “君上被敬耀君上唤走了。”墨痕一边说,一边扶着倾卿起身。

      “先生虽然说平日里不用人服侍,但是碧尧到底是先生的大丫鬟,若是一时有什么事倒是没人使唤了,我这里有你就够了。”

      “奴婢可不敢。君上吩咐奴婢好好照顾莲主,倘若奴婢不服侍在身边,被君上知道了,奴婢可担待不起。奴婢知道,墨痕姐姐心思灵巧,奴婢在这里倒是多余了,只是连珠额可千万不要拒绝君上和奴婢的一番心思。再者,先生身边还有安尧妹妹,莲主不必记挂。”碧尧缓缓走了进来,身边跟着大夫。

      碧尧将话说到这种地步,倾卿也不好拒绝。想到蛮荒没有这么多讲究,再加上自家先生平日的性子,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道:“也罢,你就留下来吧。我有些饿了,你去厨房给我弄些吃的来。”

      碧尧也不多说什么,福了一福,就离去。

      “劳烦张大夫了。”倾卿伸出手,有些客气地说道。

      张大夫的医术在蛮荒预算是顶尖的了,今日也算是借着君上的光了。

      “莲主客气了。”张大夫拱了拱手,也不避讳,直接搭在倾卿的脉搏上。

      张大夫低着头,眉头微皱,良久又道:“可否请莲主换一只手。”

      倾卿微微点了点头,将另一手伸了进去。

      “莲主的烧退下来就好了,再喝上几服药,也不碍事。只是莲主身子骨本就弱,又受过寒,未及时调理好,今日又大病一场。若是日后好好调理,倒是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是,请莲主日后一定要小心谨慎,否则先不说日后子嗣艰难,就是莲主自己恐怕也……”

      “我省得了,张大夫辛苦了。”倾卿一边说一边冲着一边的墨痕使了一个眼色,“只是这里到底是玉潇阁,想必张大夫也懂得分寸。到时我,不过是一时受了寒,也没什么大事。”

      “是是是,莲主身子骨好得很,不过是一时受了寒而已。”张大夫也是人精,不管怎么样,他没必要得罪一个花主。更何况,这个花主还是玉潇君上的人。

      “倒是麻烦张大夫这几日为我家主子操劳了,一点心意,还请张大夫收下。”墨痕将手中的袋子塞到张大夫手中,起身相送。

      起身理了理仪容,倾卿缓缓走出院子,有些无聊地四处走走。心烦事一桩接一桩,她如今又病了。一时间,倾卿愁绪万千。

      刚刚退了烧的身子还是有些虚弱,坐在角落里,倾卿无意识地抚摸着花瓣。到底身处在南方,这个时节花还艳得很,到底是不一样了。

      “真是的,最近二长老怎么总是针对我们花间。”轻声的抱怨声传来。

      “好了,茉莉。还不是二长老觊觎莲主的美色,结果两人算是杠上了,可苦了我们这些女子了。”另一个女声传来。

      “哼,当初那副丑样子,没想到倒是祸水,难怪玉潇君上会收她为弟子。只可惜君上看不上她,二长老能看上她算她的福气,她还不自知。”茉莉骂道。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都是莲主了,你我还不过是两朵野花罢了。”

      “左右她也风光不了几天了,乌桑国的这次事情她若不能解决了,也不过徒有一个莲主的名声罢了。到时候恐怕君上都容不得她。”

      “君上能不能容得了她,那是君上的事情,你我做好本分的事情就好了。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做到花主这个位子,那就不是你我能比的。再说了,那群臭男人觊觎我花间的女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就算是到时候君上真的闹了莲主,你以为那二长老能讨得了好?哼,二长老迟早有一日死在色字上。”

      两个女子骂骂咧咧地离去,谁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被花草掩盖住的倾卿。

      倾卿默默地垂下眼帘,指甲狠狠地掐在肉里。其实,她早就没有退路了,不是吗?祸水?古有祸国的苏妲己,今又为何不能有一个倾卿呢?色,虽是女子之祸,又何尝不是女子的利器?早晚有一天,她都要让让他死在这个色字之下。

       
      脑子飞速地转着,倾卿脑海中瞬间有了决断。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身子还未好利索。”

      倾卿猛地一回头,道:“君上?”

      君止缘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倾卿一番,面色苍白,没有一丝红润。目光触及手掌上的那片殷红,君止缘目光久久未动。

      君止缘的神色和往常无碍,倾卿却敏感地觉察到了君止缘的不悦。倾卿不由得苦笑,她真是越来越读不懂他了。一时间,气氛沉默得有些诡异。

      “回去休息吧。”良久,君止缘才开口。

      倾卿沉默地跟上了。倾卿的步子很慢,奇怪的是两人的步伐却异常一致。

      “奴婢刚刚做好粥,还在好奇莲主怎么不在了,未曾想居然和君上待在一起,奴婢也就放下心来。”

      “大夫怎么说?”君止缘突然开口问道。

      碧尧闻言,看向一边的墨痕。墨痕刚想开口,却被倾卿打断了。

      “不过是受了寒,也没什么大碍,烧退了就好了。我本就非习武之人,幼时又在家娇养惯了,身子骨自然比不得你们。倒是劳烦先生费心了。”倾卿神色如常地喝着粥。

      自己这幅破身子没有必要让别人在知道,又不是什么大事。

      “知道自己身子骨弱,就多注意一些。你也是,怎么照顾人的。”难得的,君止缘淡漠的语气中夹杂了一丝怒气。

      “君上息怒。”一边的墨痕顾不得别的,慌忙跪下。

      “先生何必动这么大的怒火?是倾卿自己不够小心,引得先生担心。想来墨痕倒是第一次遇到如我这般体弱之人,一时不周也是难免的。再说了,就是倾卿自己也没想到不过是吹了一阵子冷风,居然就病了,倒是倾卿自己不争气,三番五次惹得先生烦心。”

      “罢了,今日之事就这么算了,日后你自己也多注意一些。”君止缘这么一说,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

      “多谢先生。”倾卿讨巧地笑了笑,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如今是越来越看不懂君止缘了,明明是他自己的事情,却惹来他这么大的怒火。好在今日之事算是过去了。她跟着君止缘的时间算不得太长,却也明白君止缘今日既然说过去了,那就是过去了。

      放下碗,擦了擦嘴,倾卿道:“今日倾卿就先离去了,免得给先生过去病气。”

      “无妨,你以为谁都如你一般一阵风就能把你折腾成这样。”君止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就在这儿休息吧,别来回折腾了。”

      倾卿愕然,却也没说什么。

      “还不扶着你家主子去床上休息。”君止缘冲着还跪在地上的墨痕道。

      一边的墨痕慌忙起身,扶着倾卿躺在床上。此时的倾卿也觉得乏了,也就顺势躺了下来。

      “你看佛经?”君止缘时期桌子上的佛经,正是那日倾卿从藏书阁取来的那本。

      “前几日静不下心来,索性就想着抄抄佛经,也好静静心。”

      “抄佛经不过是表象,只有真正的强大起来,看破这万千红尘,心方能回归平静。”君止缘意有所指。

      “先生是成仙了,看破红尘万丈,倾卿可不成。”倾卿俏皮地一笑,随即一阵咳嗽。有些无力地伏在床边,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拿着手帕捂住嘴唇。

      君止缘快步走上前来,扶着倾卿,拍了拍倾卿的后背。将手帕放下,倾卿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君止缘。君止缘整个人也有一瞬间的僵硬,刚刚似乎在他还没想好的时候,就已经这么做了。一边的墨痕和碧尧早就退到一边去了,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倾卿垂下头,垂在两边的头发挡住了殷红的面颊。他是她的师父,她称他一声先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仅此而已。

      “好好休息吧。”君止缘说完,推开,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却未曾走远。

      折腾了一个早上,倾卿也有些累了,不知不觉中睡着了。碧尧轻轻地拉了拉墨痕,两人静悄悄地退出。

      君止缘盯着手中的佛经,良久都未翻开一页。最终,君止缘放下手中的书,目光不由得凝视着倾卿的睡眼。他今日怎么了,似乎他最近都有些不对劲。

      床上的人似乎睡得十分不安稳,轻轻地翻了一个身。

      君止缘缓缓起身,轻轻地给倾卿掖好被子,静静地坐在床边。良久,才离去。

      倾卿再次睁眼睛,天已经黑了。吃了些东西,整个人所在被子里,怎么也睡不着。

      她的睡眠本来就不怎么好,白日里因病乏睡多了,如今整个人都睡不着。索性起身,寻思了一下计划,不知不觉就歪在桌子上睡着了。

      清晨起来,身上多了一张被子,入目的则是墨痕关切的脸和一个陌生的嬷嬷。

      “莲主太不会照顾自己了,怎么在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无碍,这是……”

      “这位是郑嬷嬷,昨晚君上遣来的。”

      她倒是娇弱。身边不过跟着两个婢子一个婆子,而海芋又经常不在她身边,算不得多。跟她从前在侯府的时候更是不能比的。只不过,君止缘喜静,身边也只有一个碧尧。碧尧大多数都是当隐形人,如今她身边的下人倒是比君上还多了。

      左右拒绝不得,她也就收了。最近她身边的事情太多了,也是时候离开了。只不过这不争气的身子还给再养几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10.情动不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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