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复仇录》萱娆

46、10.情动不知（2）

　　倾卿默默地垂下眼帘，倒是有些不同。同样的潜藏着冷漠，一个精于算计，另一个只是淡漠而已。倾卿不知道的事，这种淡漠下掩盖的是嗜血的本性。

　　“婉娘……”看着婉娘转身离去的背影，倾卿唤道。

　　“怎么，不怕吗？”婉娘饶有兴致地看着倾卿。

　　“我早就该想明白了，还有什么比我现在还遭的吗，又有什么可怕的？”倾卿苦笑着，也不知是在说君止缘还是在说婉娘。

　　“你倒是没有让君上的颜面丢尽，君上既然如此安排，此事也算是揭过去了。”婉娘迈着优雅的步伐带着柔和的笑容走了过来，俯下身子凝视着倾卿的眼眸，“莲主，你还是太天真了，这世上有的是比你惨上上百倍的人。”

　　“是啊，你说得对。是我太天真了。”倾卿闭上眼睛，是的，在玉潇阁这段时间，是她重生以来过得最为安逸的生活，让她忘了，她现在待的地方是蛮荒。而玉萧阁，是其中之最。

　　是她忘形了。玉萧阁内没有人算计她，所以她忘了这里的安宁，不过是君止缘给的。于谈笑儒的君子之交，让她再一次忘记了阴霾。而和尤析灼的那一番玩闹，让她彻底放下了戒心。所以，老天这是在警告她吗？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以为着抛弃了安逸。她只能如履薄冰。

　　这一夜，倾卿未曾合眼。

　　第二日早上，天还未亮，倾卿鼎着个黑眼圈，有些迟疑地往东屋看了看，最终缓缓往外走。不知不觉中，倾卿走到了药园。

　　仔细算来，自从她成为莲主以后，还是第一次来这药园。药婆喜静，平日里少有人能够踏足这里。倾卿自己也不知道怎的，就得了药婆的眼缘，可以随时踏入这里不说，还会经常得药婆的指点。

　　刚一进入院子，倾卿就见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倾卿快步走上前来，居然是药婆。此时天还未亮，药婆却不受丝毫影响，摆弄着那些毒草。

　　“婆婆，怎么这么早就起了？”倾卿快步走上前来。

　　“人老了，觉也轻。倒是你这个小丫头，年纪不大，觉居然比我这个老婆子还轻。”药婆笑道。

　　“婆婆才不老。”倾卿笑着说，将灯笼放在一边，很自然地接过药婆手中的工具，弄着这些毒草。

　　“丫头有心事？”药婆从倾卿手中拿走铲子，不让倾卿继续虐待那些毒草了。

　　倾卿闻言，神色暗了下来，沉默不语。

　　“人这一辈子，没什么坎过不去的？”

　　“过去了又如何？也许从此万劫不复。婆婆，我刚刚把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化为乌有。”倾卿神色黯然。

　　似乎没想到倾卿会这么说，药婆也沉默下来，良久，药婆苦笑道：“是啊，从此万劫不复。”

　　深秋的早上，天气有些凉，倾卿坐在院子里吹了一早上的风，整个人却未觉。看着缓缓升起的太阳，倾卿这才起身告辞。

　　明明一刻钟就能走到的路，偏偏让倾卿走了半炷香的时间。有些踌躇地看了看房门，倾卿这才进去。停在内间门外，倾卿抬起手想要叩门，却又放下。

　　“进来吧。”屋子里传来低声的轻叹。

　　倾卿低着头，推开门，走到君止缘身边。端起茶水，服侍着君止缘漱口。放下茶杯，又将外衫取下来，服侍着君止缘更衣。自始至终，倾卿都未曾抬头。为君止缘理了理袖口，无意中碰到君止缘的手臂，倾卿一惊，慌乱之间将手中还未系上的玉佩摔在地上。

　　“先生……”倾卿一惊，慌忙蹲下神去拾，这才发现玉佩早就摔成两半。

　　“你今日倒是开口说话了。”君止缘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倾卿抬起头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君止缘。

　　“终于肯抬头了？”君止缘似笑非笑地看着倾卿。

　　倾卿沉默，无言以对。

　　“玉佩碎了就碎了把，左右不是什么稀奇物，待会让丫鬟进来，记住你的身份，无需你亲力亲为。”君止缘一语双关。

　　倾卿醍醐灌顶，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君止缘优雅地坐在椅子上，嘴角微微上扬。他果然没看错，这是个聪明的丫头。

　　君止缘细细打量倾卿，又似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拿起一件衣衫，递给倾卿。

　　“披上吧，天凉了，多穿些。”言罢，君止缘缓缓走出内间。

　　倾卿神色复杂地看着君止缘离去的背影，她越发看不懂他了。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从未懂过他。

　　倾卿摇了摇头，快步跟了出去，像往日一般传饭。饭毕，君止缘并未像往日那般留倾卿，反而让倾卿快些回去。回到莲院，倾卿看了会书，不知不觉中在贵妃椅上睡着了。还是墨痕的脚步声将倾卿惊醒。

　　如今，倾卿的觉越发浅了，今日能睡上这么一小会儿，还多亏了做完一夜未睡。墨痕是习武之人，虽然是个婢女，可是玉潇阁出来的人，即使是个婢女，放在江湖上也没人敢轻视。如今一个脚步声都能把她惊醒，若是睡觉后有人想借机暗杀她，倒是不可能了，倾卿自嘲地想。

　　“怎么了？”倾卿睁开眼睛，揉揉有些疼的头。

　　墨痕没想到倾卿居然会醒过来，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

　　“奴婢吵醒莲主了。”墨痕手中还拿着被子，“莲主怎么睡在院子里，今日天阴得很，莲主身子不好，别凉着。”

　　青莲喜欢在午后晒着太阳，躺在贵妃椅上小睡一会儿。今日天气虽然有些阴，倾卿本打算在院子里看会儿书，倒是未曾想到会睡着。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有些冷了，算了，进屋吧。”倾卿摇摇晃晃地走着，墨痕刚想要扶着，却被海芋的打断。

　　“莲主。”

　　“嗯？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进来吧。”一般都是倾卿去花间见海芋，却很少让海芋来玉潇阁。

　　墨痕见状，转身要离去，却被倾卿唤住。

　　几人进了屋，倾卿靠在椅子上，海芋这才开口：“禀莲主，乌桑国那边出了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