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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   岩铮径直走到那花园一角,拨开花枝,果然见到一人伏在石桌上,正是景洵。
      今日如此忙碌喧闹,竟是一直未见景洵人影。昨晚毒发之事虽说他印象全无,但听几个丫鬟你一言我一语,也知道了个大概。只听说原本他脉搏都快没了,是景洵为他熬了药,才渐渐活转过来。
      那“药”是什么,他又不是没亲眼见识过?难道景洵因此伤了身子,起不来床了吗?原本一大清早他就要去找景洵,可吉时将误,那几个丫鬟又说景洵天亮时刚歇息下,不便去打扰,他这才作罢。
      现在眼看着漏静更深,这酒席也将尽了,景洵难道病得如此厉害,在他成亲的日子都不能露一面吗?哪怕让人扶着,出来看他一眼都不行?岩铮觉得这事又蹊跷又窝心。他不禁怀疑景洵究竟是不能见他,还是不愿见他了。
      在酒席上岩铮觉得无趣,又坐立难安的,便找了个由头过去转了一圈。早在布置新房前,景洵便收拾了东西,从东耳房搬到了南边,与下人住在一起了。一间间屋子里有吃酒划拳的,有谈笑嬉闹的,偏没有景洵在其中。后来听人说见到他往花园那边去了,岩铮这才跟了过来。
      既然还有力气逛园子,那人应当是好得很才对。岩铮便生出几分烦躁。也不知景洵在这躲着,是唱的哪出?
      尚未走近时,他隐隐听到有人在交谈,可及至走到近前,却只是景洵一人,且酒气甚浓,神志不清。再略扫一眼,桌案之上有两只酒盅歪在一边,地上有只打碎的酒坛,都是湿漉漉的,如此更能断定刚刚还有另一个人在。
      可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景洵撂下他的婚宴把酒言欢,而在见到他之后又要慌忙避开呢?而且那人的武功绝对不寻常……
      岩铮心底生疑,蹙了眉头,便去摇景洵的肩膀。摇了数下,他才哼了一声,身子却仍是烂泥一般瘫在那里,动也不动。
      岩铮见他衣袖污脏,俱已被酒水浸透,便又想起昨夜的事来。景洵向来是这样,伤口泡在酒里都不知道疼,明明那样一个细致周到的人,却从来不知道对自己好。
      想到这,岩铮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他俯下身,正待挽了景洵的袖子来看,胳膊却忽地被抓住了。
      景洵不知是何时醒的,手劲极大地拽着他,硬是打着晃儿站了起来,只是一双眼睛仍是紧闭着的。
      “别走……不许走……”他甫一开口,岩铮便闻到冲天酒气,“不许走!……”他几乎是扑到岩铮身上,岩铮不设防,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狠磕在一株梅树上。
      “给我……快……”景洵嗫嚅着,勾住他的肩膀,扯住他的腰带,直往他怀里撞。
      平日里两人间的触碰都是他主动的,而景洵也多是抗拒和隐忍,除了做梦的时候,他哪里见过这阵势?明明什么事都做过不知多少次了,此时此刻他竟甚是无措,靠在那树干上,手都不知该往哪放,慢慢的,身上被景洵蹭过来、摸过去,再听着他带着几分软糯的醉话,小腹一麻,竟被挑起一丝火来。
      岩铮已有好一段时日未碰过景洵,更是没在那风月场上胡来过。原本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可现下却如同饿狠了的狼似的,颇有几分把持不住的势头。
      岩铮深呼了几口气,那股子欲孽竟死活压不下去。那边厢洞房花烛正巴巴地等着他,难不成他竟连这点出息都没有了?
      这么一想,他便有几分恼火,伸了手将景洵隔在一臂之外,随即俩人掉了个个儿,却是他将景洵按在了那树身上。
      景洵垂着头,兀自嘟囔着别走,甚是执著。岩铮手抵着他清瘦胸口,时不时竟能感到他心脏的振动。
      就这么对峙了一会儿,也不知着了什么魔,岩铮扳了他的下巴,就在他唇上啃了一口。
      竟是酒的辣味。
      这么一星半点的酒入了口,反倒比今晚喝的那几坛子酒更灼人。岩铮双颊一阵滚烫,脑子里仅余白雾茫茫,身体先于意识而行,将景洵压在那梅树上,狠狠摸索亲吻起来。
      待岩铮松了景洵的唇,鼻尖蹭到他颈间时,忽听他泄出一句话来。
      他的唇正对着岩铮耳边,声音虽含混,岩铮却听得字字清晰,登时便似晴天炸开一计霹雳,寒颤电光般自脊背窜上来,直冲脑顶,半晌耳边犹嗡嗡作响,再也听不到旁的了。
      景洵道:“别走,殷无迹。”
      岩铮松了手,僵直着身体,向后撤出几步。
      “殷无迹……”景洵犹自念叨着,同时两腿一软,顺着树干滑坐在地上,垂了头,彻底没了动静。
      如果第一次还可说是听错了,这次却绝不会错。他大婚的日子,景洵连面也懒得露,躲在一边竟是在同殷无迹幽会喝酒,而且他撞见的只是这一次,之前背着他还不知有过多少次!而且前一阵子景洵还背着他偷偷出去与殷无迹相会,事后还撒谎骗他。他当时觉得不可思议,现在看来,却是早有预谋了!
      岩铮咬着牙,捏紧了拳头,浑身控制不住地打颤。随着急促的呼吸,胸口便似穿刺一般痛。
      他真是蠢到了家,竟忘了景洵也曾是殷无迹枕边的人!
      ***
      胸腹中似有烈火肆虐,景洵竟是生生疼醒了。刚坐起身,太阳穴又被锥子凿了似的,脑袋裂了般的疼。强忍了不适下床,浑身骨头碎了似的无力,整个人麻木不堪,洗脸的时候摸着自己的面颊,竟像是摸着旁人的。
      收拾妥当,脑子昏沉沉的,一路走着只似踏在棉花上。出门见了莟玉,竟把她吓得叫出声来,恍若见了鬼一般。
      看他一脸惶惑,莟玉拽了他回去,捧了铜镜给他照。待看清镜中自己的模样后,景洵心里亦是一惊。
      面皮枯白,双颊凹陷,额间眼下尽是乌黑死气。这当真是自己?
      莟玉虽不知大婚那日景洵都做了些什么,却是知道他一天没露脸,喝了酒,又一觉睡到现在,此时不禁责备起来,怪他不珍重身体,又急慌慌地出了门,叫厨子去为他备饭。
      那饭菜送来,式样简单却精致,可景洵只觉得没胃口,看来看去也下不去箸子,最后只端起碗粥来喝。才喝了一半,便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忙放下碗,捧了漱口盂,竟把喝下去的又尽数吐了出来。
      算来他已有近两日不曾进食,如今干呕不止,也再吐不出什么,只觉得难受。最后掏了帕子来拭嘴,放下手,但见那白绢上赫然一抹殷红,竟是些许鲜血。舌根木然,此时才隐隐品出些铁腥味儿来。
      一时间景洵也不知如何反应,只盯了那帕子发愣,忽听门边有动静,抬眼见是莟玉进来了,便忙将帕子攥进手心里,只做不知。
      后来莟玉催得紧,他也渐渐觉得好些了,这才吃下些饭去,人也有了几分精神。
      前日发生了什么,景洵却是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喝了酒,醒来便是在睡房里了。岩铮大婚,他什么忙也没帮上不说,还醉得一塌糊涂,保不准还添了不少乱子。一想到这,景洵便惴惴的,有几分汗颜。
      可只这么躲在房里也不是办法,傍晚时分,景洵自芮玉手中接了菜食,送进正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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