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之沙底龙王》双蛇覆

23、第 1 章

　　能吃得开文物修复这一行当饭的人绝对得是全才。

　　一个文物修复师，历史，考古，鉴定，金石，以至于化学，美术，这些类学科他不光懂，还样样精通；钣金，铸造，鎏金，油漆，陶瓷，或许还会有石刻，电焊，这些个技术他不光会，还手到擒来。

　　修复一件文物常常要用几各月甚至几年的时间，耗费脑力心血还不讨好，因为在大部分人眼里文物修复根本算不上搞研究，充其量只是一门技艺。这就导致干这一行当的人待遇和技术不成正比，文物修复者人才稀缺这是考古界现状。

　　楚华殷自我感觉向来良好，觉得自己绝壁得是个人才，只不过时运不济，运道不佳，一辈子难遇良师。

　　他最近有向文物修复这一冷门行业逐步靠拢的趋势，原因无它，他新任老板坑他的。

　　“能者多劳，华殷。”

　　说这话的时候还是在周教授那个背阴朝阳砌满线装书的办公室里，只不过物是人非，不知不觉这里就换了个人。

　　此刻霸占办公室的教授一头银发，姓楚名帝，是楚华殷的新任导师。原先那把让周教授坐着晃短腿儿的转椅他坐起来嫌憋屈，楚华殷低头一副乖顺模样，看着那人红木桌后随意伸展的两条大长腿总算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人不光比之前那个年轻，也不只比周教授耐看，坑害学生的伎俩更是登峰造极。

　　当时，楚教授攥着楚华殷的手翻来覆去地打量。

　　“他们都说你有一双千金不换的好手。”

　　楚华殷可有可无点头，内里腹诽：我要是个女人早喊流氓告你猥-亵，你个淫-乱自己学生的衣冠禽兽！

　　教授为了坐实禽兽这个名头，把人里里外外摸了个遍，离了手又从西装衣袋里掏出一颗酒心儿糖，剥开皮便在楚华殷惊异的眼神下塞进他微张的嘴。

　　楚教授目光慈祥，揉着他脸说：“好孩子，过两天研究经费批下来我带你去看看。”

　　楚华殷满嘴巧克力混着酒香，鼓着腮帮狂点头。

　　那时候楚华殷觉得自己撞了大运，要知道楚教授手底下的项目不小，已然不是考古一个墓穴或是研究修复一尊文物那么简单。楚教授手里把着的是修复一座保守估测3.8平方公里的地下古城。

　　丽江古城依山傍水，文化底蕴深厚，也不过就是这个面积。

　　为了这事儿袁斌每次碰见楚华殷都得流一脸口水竖拇指，见了光腿女学生般猥-琐。

　　“你老板初来乍到靠山不小，厉害啊！”

　　楚华殷不太明白他们背后的门道，只清楚自己为了楚教授给的这次机会命都豁了出去。

　　教授曾明里暗里威逼利诱，毫无廉耻地胁迫过他：带他去的条件很简单，古城里新出土的那座城楼牌坊稍稍.......就那么稍稍有些残缺，楚华殷负责。

　　楚华殷咬碎一口钢牙，应了！

　　不成想楚教授掐着小指尖儿的稍稍，就那么一点儿稍稍，上下嘴皮儿一磕巴说得真容易，图片和文档资料传真到楚华殷手里一看，比登天还难！

　　牌坊很大，没法儿移动，楚华殷要做的修复工作第一步就是看图片，读数据，暂且把残缺的部位在这里做好，去了发掘现场才能继续补上。

　　可盯着手头上那些繁杂的数据，终于了解到事态全貌的楚华殷在研究室里再也没办法淡定，一方大小的工作隔间儿里骨节拧得卡拉作响，牙磨得稀碎。

　　他对面隔一道透明玻璃板坐着的是来自本校计算机科学院，简称计院的IT男，博士生，三高，高学历高薪水高近视，脊梁骨上窜过一阵寒流终于从热气蒸腾的泡面桶里抬眼，黑大框眼镜滑了鼻孔上一脸茫然。

　　“怎么回事？”IT男浑身一个寒战，紧了紧衣领，“谁动了的空调？想冻死人呐！”

　　身后做论文的袁斌匆匆扫一眼，回头继续奋笔疾书。楚华殷刚吞下一口怨气，带着股泄愤劲儿塞了资料起身，绕到IT男身后问：“修好了么？”

　　桌面上被拆卸的零件堆积，大体看就能明白，IT男拆的是一台笔记本，是楚华殷摔黑屏的那台，教授把这人挖过来时楚华殷还挺高兴，不用花钱修电脑了。

　　IT男扶正了眼镜，“别急，再等等。”

　　“还等？”楚华殷斜靠着，眉头微拧，“你到底行不行？”

　　研究室突然一阵静默。

　　IT男半天抬眼。

　　“火气这么大？”

　　楚华殷发觉自己迁怒得有些过分。

　　好在他平时脾气还算不错，跟IT男混得也熟，不会太计较。

　　“别急嘛华殷姑娘，”他翻出两根线胡乱搅在一起，“你找我专业就不对口，修电脑这种事儿你就得找个学硬件的，我搞的是软件啊！”

　　楚华殷是典型的电白，开电脑除了写文档刷网页打网游，再多了也就是给自己写的日记加密，别的都不会做。IT男说的话他听不明白，端杯水安安静静在旁边看着，亲眼看那人一双手真给一台破电脑起死回生。

　　那台电脑刚才还像开膛破腹的肥羊，花花绿绿的电线肚肠一样四处散，却在那人手底下一根根收紧，有条不紊收了进去。IT男抿着唇拧紧螺丝钉，再掉个个儿，翻开屏幕点开机键，楚华殷那台老电脑哼哧一声，屏幕荧光微闪，五秒后进入开机程序，好了。

　　楚华殷臊得脸红，态度谦逊喃喃道谢。

　　IT男还是那句：“别急，还早呢。”他眼神专注，抬眼问：“你活儿干完了？”

　　楚华殷抿茶杯的嘴角蓦地紧绷。

　　“还没动手，你呢？”

　　IT男手一推，屏幕猛然滑到楚华殷眼前，晃得他有片刻眼盲，适应了光线才渐渐看清楚自己的电脑全屏了一幅图。

　　一副古城池的3D复原图。

　　IT男有美术功底，做的图色彩调配柔和，遥遥看整座城仿佛笼罩一层温润水汽，远山近水亭台楼阁都有些美轮美奂的赶脚，看得楚华殷有些震撼。

　　他心口瞬间收紧。

　　那正是楚华殷惦记了半把月等待修复的地下古城。汉白玉雕牌坊正门前干干净净立着，完整的模样摆在楚华殷眼前由不得他不激动。

　　“还在调试中，”IT男螺纹镜片后的小眼闪烁，戏谑道：“高兴点楚华殷，你将会做成一件轰动业界的大事，真滴~”

　　楚华殷被他哄得顿时心境开阔，对自己导师的怨气也消散不少，看着那幅图神色痴迷地说了句谢谢。

　　另一边写论文的袁斌写得有些疯魔，转眼养神时看楚华殷那副模样楞了一下，再背过身时提笔突兀一句：“楚华殷，处对象了吧你！”

　　楚华殷有些恋恋不舍的从屏幕上转眼，神色微怔，“哎？谁说的？”

　　袁斌来不及开口，IT男上赶着凑合。

　　“还能有谁说？我家那位说的！你复古啊你，搞的还是师生恋！”

　　楚华殷一愣一愣的。

　　“这个.......”袁斌写了两个字，煞有其事转笔应和，“我也听说过。”

　　楚华殷为人诚恳，把俩人搭伙的戏文真给仔细琢磨一遍，开口时力求实事求是。

　　“我没女老师。”

　　俩人同时抬眼，瞪了四个铜铃。

　　楚华殷扶了扶额头，一手冷汗。

　　“至今还没带过学生。”

　　IT男：“哦~”

　　颤悠悠的尾音意味深长，楚华殷的解释愈发欲盖弥彰。

　　“唯一能称得上师生的就只有一个人，还是个男人。”

　　啪嗒，一片寂静里袁斌手里的钢笔竖直落地，笔尖摔碎晕染一滩墨水。

　　仿佛反应过来什么，楚华殷突兀一哂。

　　“这也......太扯了！”

　　还未来得及剖析这句话深层含义，门口饮水机前把风的一师兄脸色惊悚，猫小腰捂嘴一副夸张的特务表情，悄声传信儿。

　　“楚华殷，还偷懒？”那人喊得跳脚，“老板都来了！”

　　刚说他就来，这得多种凑巧？

　　楚华殷瞬间就变成见猫的灰毛儿耗子，抱着笔记本窜得飞快。

　　他刚坐稳就听见门外防盗系统“滴”一声识别指纹，又语音让门外的人输入密码，楚华殷刚把资料翻出来抚平折子，门口报信儿的人很是狗腿。

　　“教授来了啊。”

　　那边人回了什么楚华殷听不清，他低着头看资料看得很认真，只微微感觉一阵眼风头顶扫过，生生杀下他两片新嫩嫩的头皮。

　　皮鞋落地的声响很轻，却每一声落了楚华殷耳里便能让他浑身抖擞。等那人走近，咔哒落脚在他身后扎根，楚华殷腰杆挺得笔直，干活干得心无旁骛。

　　身后人俯身在他侧脸处柔声细语：“怎么样？”声音说不出来的懒散淫-靡。

　　楚华殷嘴上“还好”，“不麻烦”几番念叨，生怕他不信，一双苍白的手便搭上了楚华殷肩头，腕上的表晃眼，那人点着表格说：“我看麻烦，大约，估测，数据都不是太精准。”

　　楚华殷拍胸脯保证：“这些我能解决。”

　　“这么厉害？”那人赞叹：“怪道是个人才。”

　　楚华殷抿唇笑得紧绷，有些苦。

　　身后人拍拍他肩膀说：“好好干，三天后我带你走。”

　　楚华殷说好，教授不痛不痒留下最后一句安抚：“华殷，别太累。”研究室里轻飘飘转一圈又走了。

　　那扇门前脚刚一自动锁上，楚华殷立马瘫倒，头疼得抓耳挠腮，袁斌背后幸灾乐祸。

　　“打肿脸充胖子，有你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