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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0 章 ...

  •   秦小哥属于一辈子哭不上一次,哭一次停都停不下来的那种。

      那天晚上,邹爷跟楚父打好了招呼。

      “这真是,操蛋!以后别干这种事儿了。不过你这么牛逼,兄弟我认了!往后他妈有话直接说,老子是个讲义气的人.........”

      楚父听懂没听懂他不知道,不过邹爷已经感觉到秦小哥那些鼻涕泡一个劲儿往他脖子上蹭,抱着人赶紧遁。

      第二天一大清早,一群盗墓贼起了个大早,坐在骆驼上晕晕沉沉,一路看着天际那颗红到滴血的日头在翻腾的金浪里逐节拔高,最后耀人眼目,邹爷一众人终于被带出了沙漠。

      掌柜的指着差点被沙子掩埋的铁轨,对这众人呼喊:“要进城了!”

      那时候麻仙儿便已经听见远处火车高亢嘹亮的一声鸣笛,来自地面的滚轮声轰轰隆隆,仿佛是深埋在黄沙里的春蕾,沉闷却急切,酝酿着一次炸响。

      眨眼,远方火车从沙底冒了出来,一点点地近了,最终蹭着驼队靠了过来。

      火车似乎快到站,速度很慢,还越来越慢,邹爷骑的那头骆驼气定神闲,在火车接近变成牛车的时候,骆驼趾高气昂,打个响喷十分淡定地秒杀了十几节车厢。

      这种火车还算比较老旧,绿皮的那种,里面没装空调,挤在软卧里的一哥们儿见了骆驼兴致倍儿高,拉开窗顶着一鸟窝跟邹爷闲扯。

      “哟,兄弟,旅游呢,太他妈带劲儿了!”语毕这厮兴奋得直蹦跶,“我也来玩儿的,前面到站等我会儿,哥们儿说什么也得跟你走!”

      邹爷笑了笑,道:“我回家,老婆玩儿不动了啊!”

      “那也等着!”这兄弟一听,急了,揪着邹爷衣领喷着唾沫直吼:“多少钱我给你,等着我入伙!”

      那阵势都能从火车里钻出来直接跨上邹爷的骆驼,邹爷甩开他的手立刻走远了,对着身后摆了摆手,后面紧跟着一戴蓝兜帽的男人,这人一看,兜帽男人面色不善,终究没敢死缠烂打,讪讪收回脑袋。

      邹爷便在月台上跟掌柜的分道扬镳,千恩万谢救命的钱也没少塞,然后又带着人出站。他自己手机借候车厅的插口充好电,邹爷人脉广,打了通电话,即使这地方人生地不熟,也马上能有人过来接他。

      出了车站,接邹爷的车队没过半刻钟便过来了,邹爷带着秦小哥拉开车门也就这么一句:

      “回家呗!以后有活儿再联系,还跟不跟我自己看着办,反正回了家钱已经到了帐,比人快!”

      语毕顿了顿,丢开烟头转头对着楚父:“白斩鸡回北京,楚先生跟我们一道得了!”

      楚父还没反应,迷彩帽巴巴跑上来拽邹爷裤腿。

      “爷,我也回北京,你捎带我一程!”

      却被邹爷踹一脚滚远了,“给你派了车,滚回你家陕西窑洞!”那边已经有人帮楚父开了车门,邹爷看见楚父钻了进去才对迷彩帽悄声开口:“以后有你见的时候,非得当着人家爹面儿丢这份儿人,怂!”斜了迷彩帽一眼进车。

      两台车一前一后发动,直到楚父坐的那台奥迪绕着盘旋路口走没了影儿,迷彩帽才讪讪收回视线,跟肥膘一众人道了别上车,也走了。

      司机问他去哪儿,迷彩帽没答话,岔开个腿在后座上掏烟,又跟着司机借打火机,一路开车喷云吐雾。

      最后把司机被呛火了,转头不怎么客气,“邹爷让我把你送回家。”

      “嘿,好待遇!”迷彩帽冷笑,放下了窗。

      这地方刚下过一场雨,窗外,一座还算青涩的城市染了一层湿润的铁灰色,施工中的高层扶摇直上,似乎能抵达厚重墨黑的云层,叮当敲响的声音隔着一道汽鸣遥遥从上头飘了下来。

      冰凉的空气带着残水涌进了车窗,吹得迷彩帽衣领大开,满身污垢油渍,像个刚从黑煤窑里救出来的生还者。他那眼睛半掩着,倒是深邃,隔了半天才再点了根烟缓缓开口:“不用,送我去机场。”

      这话司机乐意听,送人去机场不堵车半小时就到,去迷彩帽陕西老家,得连夜开整天。再看看迷彩帽那混混德行,司机心里念叨,这种人还是早打发了的好。

      ********

      背道而驰的另一条路上,楚父坐在能飞着跑的铁匣子里一双眼直直盯着车外,他脑子里万般念头一个个争着翻腾,脸上倒是淡定,跟正常人没有差别,但他抱着楚华殷的手一点一点地收紧,骨节拧得咯咯作响。

      前面驾驶席上有个对讲机,刺啦刺啦一阵得响,最终传来邹爷的声音。

      “楚先生?楚爸爸?..........坏了?咋不回声儿?”

      邹爷秦小哥俩人跟他不在一台车上坐着,楚父盯着那发声的玩意儿似乎有些紧张,薄唇紧抿,刀刃一样。

      秦小哥冷冰冰的的声音跟着从里面传了出来,“你再等等。”

      邹爷火气一下便上来,耿直了脖子跟他吵:“老子等个屁!谁他妈上学那会儿教育过我时间珍贵,不学习就跟自杀一样,我这种人渣不如抹了脖子算了,你小子自己说过的话没一句记住的,都扔给了老子!”

      “你闭嘴。”

      “不闭!你能咋地?我这暴脾气就跟你杠上了!”然后邹爷开始一个劲儿地喊:“楚爸爸?楚老头?您倒是开口啊!这老粽子..........”

      楚父渐渐觉得挺有意思,前面司机却有些扛不住,被邹爷那张妈子嘴折磨得有些头疼,对楚父恳求道:“先生,您就说话吧!”

      楚父清了清嗓子,开口,“顺风耳么?我听得。”

      那边终于安静了,不出片刻邹爷嘎嘎笑的声音又从里面传了出来,太瘆人。

      “对,对!顺风耳!”邹爷笑得岔气,接着说:“能千里传音,不过得问你,你儿子怎么样?”

      “很好,退烧了。”楚华殷的确很好,脸上血色回来了,抱在怀里软软绵绵,无助的奶猫一样,楚父现在心底有些痒,被楚华殷那两道浓厚的睫毛撩拨的,不过.........

      “他醒不来。”楚父说。

      邹爷很爽快,“没事儿,回去送了他们校医院,里面有几个医生还能靠得住。”

      楚父点头,邹爷看不见,他还以为楚父又冷酷着扮拽,沉默得不理人。可邹爷方才有些慌张地支走所有人,的的确确有事,且对着楚父不得不说。

      邹爷的车就在楚父后面跟着,前方那辆车浑身流光,打着灯转向,邹爷一只手在秦小哥脑门上搁浅,秦小哥甩开一次他没皮没脸放上去一次,眼里橘色的灯光闪烁,笑意盈盈。

      邹爷手持对讲机开口,“我们必须谈谈。”

      楚父:“你说。”

      邹爷手指撩拨着一簇发梢,又柔又滑,“我们帮你,不过你得把所有事情讲清楚。”

      “我没有隐瞒。”

      “谁知道呢。”邹爷抬手在那段头发上闻了闻,开始不老实了,“我们回去再谈,就目前的状况,见的人越多越藏不住,你宝贝儿子得先放一放。”

      楚父长眉纠结,带了些戾气问:“你待如何?”

      “信得过我,把他扔给他老师,你跟着我们走。”

      此刻,车窗上突然噼啪滴落几颗水点,窗外又开始一阵无边无际的细雨连绵。楚父的视线在楚华殷脸上游移,目光比那些没有休止的雨更难耐,更深沉。楚父沉默半响,垂头,嘴唇黏上楚华殷的脑门喃喃开口:

      “我跟你们走。”

      邹爷短促地笑了一声,“不怕我们骗你?”

      楚父下移,贴在楚华殷嘴角道:“试试看,如今我运气不错。”他现在说话已经含混了,带着搅动的水声,“这运道,倾此一生,我还未曾.........这般如愿过。”

      语毕,车厢后座一阵衣鬓交-姌的急促声响,那边邹爷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两边同时沉默。前面司机对这种状况几乎见怪不怪,掐断了线装作木头人,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

      楚父应该能放心,楚华殷被打点得很好,一行人到了地方,邹爷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派人把楚华殷安顿了,然后带走不管怎样都会招惹人视线的楚父。

      由始至终,邹爷很上心,他做的打点不少,到最后一行人走了留着楚华殷自己在医院里躺着,他们却连根头发也没留下来。这就导致楚华殷在医院里一觉睡醒,脑子里很混乱,做了一场虚幻的梦也似。

      楚华殷张开眼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那时医生在他的铺位前仔细检查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便塌了肩膀坐在木椅上和楚华殷闲聊。

      “知道么?我们从你脑袋里掏出这么长..........”医生是隔壁医学院的一研究生导师,年轻有为,和楚华殷同租过一套房,关系不错。他两根食指相对,又在胸前拉长,夸张道:“一条虫子,还好死的。”

      楚华殷总感觉这人没个正经,闻言笑了笑,不当真。

      “没惊动老太太吧?”

      “没有,哪敢啊!”医生说:“不过悬得慌,差点就派人去你家报丧了。你知道么?你老师周教授失踪了。系主任以为你跟着他跑出去搞研究,也回不来,你到校前一秒就在打电话联系你家老太太。”

      楚华殷听得松了一口气,喃喃道:“别告诉她。”

      那边医生闻言点头,却眼神探究,问:“你没跟着周教授出去?”

      “没啊!”楚华殷为人老实,从来都不撒谎,此刻否认的神情很让人信服,“我在寝室里做论文,写不出来就把笔记本摔成了黑板,估计当时气晕了,一醒来躺在医院,倒霉催的!”

      楚华殷想起来还有些气急败坏,捶着脑袋说:“怎么办?今儿非得破财!”

      “省省心,校医院要不了几个钱。”医生拍着他肩膀安慰:“不过那破电脑,跟了您才是倒霉催的。”

      这话楚华殷没听清,他头疼得厉害,揪着几根头发嗓音沙哑,“我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东西。”楚华殷狠狠咬牙,脑门上血管蹦跳,差点能从皮肉里跳出来,“怎么这么疼!?”

      医生赶紧过来,掰开他眼皮检查,还是没事么大问题,他最后扶着楚华殷脑袋说:“别乱想,你不记得挺好,你那教授闯了祸,好几个学生跟着他一起失踪,就袁斌一个人回来,现在强制停课接受盘问着呢。”

      袁冰便是楚华殷那个师兄,墓底还有他十几具尸身,不过这些楚华殷都记不起来了。他抬头,眼里血丝通红,问:“怎么回事儿?”

      医生拍拍他脑门,“别打听,也别扯上关系。回家休息两天就好。”

      楚华殷头疼,也懒得想,点点头应承,第二天便办了出院手续,他还挺纳闷,自己真没花多少钱,医院记录之前还有人把医药费给垫了。

      回了寝室,楚华殷这一休息直接休息了半把月,除了时而脑子里盘旋些不该有的念头,或者幻听幻视一下,楚华殷的生活便没了什么太大变化。

      楚华殷每天早晨六点被生物钟弄醒,穿衣洗漱出门,沿着胶皮操场跑两圈,再到食堂里买两个包子一杯米粥,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边走边解决早饭,然后,一个书呆看书就能忘了一切乱七八糟的念头,直到管理员赶他才会走人。

      在此期间楚华殷不是没有怀疑过,他一直在打听袁斌师兄的消息,电话也没少打,可那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踪迹也没有。

      于是,半个月过得很快,楚华殷的假期结束,半月后的一天早晨起床,楚华殷翻手机看了下课表,一上来一二节课便是失踪周教授的一堂秦汉考,教授人没了不过课还得上,楚华殷一面猜测谁会接手,一面这两天闲得蛋疼,手里拎本书赶紧就去了。

      没成想这回一去,终于碰上了师兄那厮。

      当时楚华殷去得太早,一个人坐在楼前一片树底下愣神儿。北方春寒料峭,楚华殷坐的石凳冰冷,可他还就那么坐着,一坐坐半小时,干枯的枝桠在惨白的日头下投的影形如鬼魅,剪纸一样勾画着楚华殷那张脸,让眼角那颗痣红得愈发妖异。

      师兄便在这时候拍了楚华殷的肩膀,拍的是右肩,人却擦着左肩靠了上来。楚华殷回头,没人,吓得不行,左肩头上蓦地一沉便被师兄按了回石凳。抬眼便看见师兄那张欠揍的脸。

      袁斌嘴里叼了根烟,笑得眼缝儿都成了皱纹,喷了楚华殷一脸烟雾搂着脖子道:“怎么?你小子!这么长时间没见可想死我了!”

      楚华殷见他也挺高兴,回了他一手肘,“去想你老婆!”

      “老婆?”袁斌左手从嘴里抽了烟夹着,“早分了!”

      “不是准备结婚?”

      “嗯,还拦得住我踹她?”袁斌给楚华殷递了根软中华,掏打火机噼啪打火,“不跟你扯这些,这两天你去哪了?”

      “我还想问你呢。”

      “我去了哪你不知道?”袁斌左右扫了一眼,没人注意,搂着楚华殷脖子悄声道:“我上面糊弄好了,华殷弟弟给我把个关,别说出去。”

      “把什么关?”楚华殷垂头把烟含了嘴里,睫毛低垂在脸上投了一片阴影,“我都忘了,还想问你呢。”

      袁斌左手扣着打火机却怎么也打不着火,原本有些气,听了楚华殷的话瞬间高兴不少,在楚华殷胸口上锤一拳头赞叹:“够兄弟!”

      楚华殷却看他那没了油的打火机挺糟心,“你怎么抽得起这么贵的烟?”他挑着眉毛脸色不耐,“快让我尝两口,就用你那烟点。”

      “行啊!”袁斌答应的爽快,又重新把烟含了嘴里,扣着楚华殷下颌往过凑脸。

      俩人靠的很近,呼吸可闻的距离,远处看,跟两男人光天化日下接吻没差别,楚华殷狠吸了一口,烟点着了,准备离远点,没成想师兄身体一个不稳先给摔了出去。

      师兄骂了句娘,回头便破开口地吼:“不能看着点!什么人呐!”

      楚华殷知道这人脾气,拉着就走,“快上课了,我们走。”

      师兄还拿骂骂咧咧:“你看见没?染一头白发那男人,一把年纪了还玩这个,长得就不像好东西!”

      楚华殷扯着他袖子进楼,“算了,不是故意的。你哪个教室听课?”

      “听课?”师兄带了股炫耀劲儿,握着笔在课本上啪啪点两下,昂起了脖子,“我是来给本科生上课的,专业课!”

      “不错啊,”楚华殷挺惊讶,“因祸得福。”他低头瞥了一眼这人攥笔的手,“不过你什么时候成了个左撇子?”

      师兄转头上楼,“一直都是,你太没眼见力。”语毕在楼梯别拐角处对着楚华殷摆手,“走了啊,晚上我请你吃饭。”

      楚华殷点头,转身道了别。

      楚华殷上的课在一楼,教室不远,在天井状的教学楼里绕过中央一池假水塘,隔着一颗紫柳便是。

      这时候进了教室已经晚了,阶梯教室里面坐满了学生,全都是尽量能往后坐便往后坐,电影里那些勤奋向上争坐一排的大学氛围都是骗小孩的。

      说楚华殷倒霉,也不算太倒霉,最起码第二排给他留了个空位,他不用和第一排的厚眼镜学霸男一起争着钻教授眼皮儿了,不幸中的万幸。

      “里面有人么?”楚华殷敲着外围桌面问。

      占着那台桌子的美女瞬间笑得妖娆,“有人,我男朋友,不过他挺大度。”

      楚华殷笑了,“谢谢。”便没什么羞耻心接受美女好意。

      或许楚华殷傻得读不懂女人弯弯曲曲的心思,美女让开他便跟美女坐在了一排,还没坐踏实美女便聊了起来。楚华殷一只手眼花缭乱地转着笔,美女和他说话他便眼神专注地看,视线温润流淌,融化寒冰。

      美女和他说,之前早就注意到他了,很萌很可爱,楚华殷嘴甜,回了句:之前没见过你,这样的女生没看见太可惜。把美女捧得心花怒放,笑得樱口豁开老大一条缝,楚华殷什么也看不见就能看见她那两颗大门牙。

      不过美女也没能笑多长时间,她一双眼往门口一瞟,瞬间瞪圆,人也愣住了。

      楚华殷以为是她男朋友,回头却看见个个头颇高的男人。

      男人身材不错,腿长腰窄肩宽,看起来不虬结也不羸弱,既能诱发美感也能散发安全感的那种。男人一身西装笔挺,却未免太笔挺,总感觉违和,于是楚华殷抬眼往上看,扫过男人那张忒不错的脸却一路抵达男人的头顶。

      楚华殷的视线没在那张脸上停留几秒,原因不在于男人长得不好看,反而,男人有些祸害,但比起他的长相,楚华殷更在乎那人的头发。他终于找到违和感在哪了,可也更纳了闷。

      一个男人,头发理成六毫米很正常,可这人为什么非得染一头白呢?这一头刺猬似得白发,太招眼了啊!

      “你男朋友?”楚华殷疑惑,回头问。奈何美女早被勾了魂,盯着门口的男人落地有声地踏着皮鞋走进来,上讲台,开电脑,姿态花豹一样,危险又漂亮。美女那眼神真是有够专注,转着脑袋一路目不转睛,上课都不见得有这心思。

      楚华殷也跟着看,讲台上的男人熟练地开机,操纵遥控放下黑板上的帷幕,原本嘈杂的教室顿时一片安静。

      男人抬头,视线好巧不巧和楚华殷撞在了一起,楚华殷心口狂跳,捂着胸口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男人却淡漠地转开视线,回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

      转身,楚华殷便只能看见男人紧抿的唇微微开合,“周教授有事,我暂且代课,这是我名字。”

      楚华殷忘记戴眼镜,看不太清,身后已经有人帮他念了出来。

      “楚~帝~”身后女生矜持不住,站起来大叫:“教授你名字太霸气了!把邮箱,□□,电话神马的都留下啊!学生们和您学术交流需要这些!”

      旁边美女闻言撩发,抿唇笑得矜持,看向讲台妩媚又风情。

      楚华殷却在这一片混乱里脑子短了路,全部空白。

      他似乎是,什么都想记起来,什么又都记不起来,他耳边嗡嗡,什么都想听清,什么又都听不清,他眼前缭乱,什么都想看见,什么又都看不见。所有的念头就只剩下这几个断片:楚华殷,楚帝,楚华殷,楚帝.........几个字填满头颅,脑子马上就能裂开。

      这时候眼前一花,楚教授已经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撑着第一排桌子,身体前倾,凑近了楚华殷的脸问:“同学,你怎么样?生病了么?”

      “教........教授,”楚华殷一个激灵,身体后仰离教授远一点,却还是很迷糊,“我们以前见过么?”

      楚教授眼里覆了片霜,寒意转瞬即逝,仿佛是楚华殷看错的幻觉。教授后撤,收回身体在座位前站得笔挺。

      “没见过。”楚教授利落地走回讲台,留着一条笔挺的背影开口,他声音不大,也不是疾言厉色的那种,柔和的嗓音却听得一众学生浑身寒战。

      “别想跟老师套近乎,”教授说:“我秉持公平公正原则会在学期末给诸位一个符合实际的分数,不会偏见,更不会偏袒,所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楚教授转头,有些懒散地靠在讲桌上,麦口一指,道:“现在点名,你来点。”

      楚华殷眼睛都瞪爆了,回手指着自己呆愣愣地问:“我?”

      “我么?”

      第一卷,血润黄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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