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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神秘的歌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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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8
月黑风高的夜晚。约翰站在大门口，紧紧地跟在夏洛克身后，寸步不离。他环顾四周，黑漆漆的走廊像是被粗鲁地甩了一层黑色颜料，约翰两人只能凭借着窗外投进来的几丝微弱的光线摸清楚了前方的轮廓。
约翰看着那仿佛张着血盆大口的大堂，紧张地深吸了口气企图安抚自己狂跳的心脏与紧绷的脑神经。
人类天生就对黑暗产生恐惧，约翰也不例外。即便是知道在这里捣蛋的是人——但相信他，没有一个人愿意在深夜十二点兀自在空荡荡黑漆漆的大楼里游荡。而人的想象力在黑暗之中总是能够发挥得淋漓尽致，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约翰的脑袋里顿时炸开了锅，曾经在电影里看过的东西方妖怪鬼魂就像开着坦克一样朝自己奔腾而来；黑洞洞的入口仿佛是一根火柴，约翰一个不留神，那跟火柴已经将约翰脑袋里的叫做‘恐惧’的蜡烛哗啦地点燃了。
他紧张地左顾右盼，生怕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人’偷袭。
“我们不能打电筒吗？”
“要是你想暴露行踪的话——不要忘记我们不是真的来撞鬼的，我们只是来识破那个捣蛋鬼的计划的。”
“但这么黑，也辨认不出路啊。”
夏洛克扬着下巴：“我闭着眼也能走到。”
“什么？……别告诉我你已经把整栋楼的构造都记下来了？”
夏洛克说：“这是工作准备，要是你连这栋楼的楼梯、厕所、少用的教室这些最基本的能够藏人的地方都没弄清楚，还破什么案。”
“好吧。”约翰不甘心地回应道，天知道他现在有多紧张……相比之下，夏洛克则显得气定神闲多了。他瞥了一眼约翰，眼里尽是掩不住的嘲讽：“既然害怕就不要跟来，真没用。”
约翰不满意了：“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夏洛克从鼻子里拖出个长长的音节，拖得约翰只想朝他的脸甩两拳。好在夏洛克很快不再跟约翰调侃下去了，迈出长腿，一走就走出了几米远。
腿长的优势啊……
约翰赶紧跟上，在夏洛克高挑的身影的映衬下，约翰显得像是根矮小的胡萝卜。
他们先是去了美术楼，夏洛克轻车熟驾，带着约翰饶了几个圈子就来到了帖子上所说的‘闹鬼’的地方，拉了拉门，发现门被锁住了。
“现在怎么办？”约翰看着夏洛克：“其实锁住也是好事，这就证明了没人能够进去捣乱，那些奇怪的画也应该……”
话还没说完，约翰就看见夏洛克得意洋洋地从大衣里摸出个铁撬，二话不说就卡在了门缝里撬了起来！
“What the fu……你这是在破坏公物！”
夏洛克不高兴地回瞪约翰一眼：“这是为了破案！你也不希望这间学校的学生被活生生吓死吧？”
“但……你就不能找一个好点的方法来开着扇门吗？对了，这里会不会有监控镜头！万一咱们今晚的行踪都被拍下来了……”约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才想起教学楼里的摄像头——要是自己被拍下来了那就完蛋了！
“放心吧，我来之前已经收买了今晚的值班保安，不会有事的。”夏洛克变换着法子撬着锁，换了几个角度后，‘咔嚓’一声，门顺利地打开了。他满意地收起了铁撬，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约翰在门口一动不动，踌躇着看看门，又看看夏洛克。夏洛克走出几米后，见身后少了个人，回头叫道：“你愣在那儿干什么？”
约翰无奈，只好迈出脚步，迈进了教室里。
这个时候的夏洛克已经在一个个画架翻看起来，画架上的素描纸被他搅得乱七八糟的，幸好教室里的窗户已经关上，否则这些白纸肯定满天飞。他像极了一个正在玩具堆里找玩具的小屁孩儿，抓起一个，见不是自己要找的，就大大咧咧地随手扔掉了。约翰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扶了扶额：“夏洛克，你就不能手脚放轻一点吗，你瞧你把别人的画纸都扔到哪了！”
夏洛克充耳不闻，搅和了好一会儿，抬起头对约翰说：“这里没有。”
“……什么？”
“这里没有，走吧，今天晚上他不会在这里出现的了。”说罢，没等约翰反应过来，夏洛克又自顾自地走出了教室。约翰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知道夏洛克只是把自己当作头骨先生的代替品，大概在他看来，自己比头骨先生要‘聒噪’多了。
一想到这个约翰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底里的确闪过了几分失落。
他还以为他能够跟他好好相处的……毕竟半小时前的谈话，似乎两个人都挺开心不是吗？
但夏洛克的动作之快，显然是不让约翰有思考其他事的余地了。他快步走在前头，下了二楼穿过了天桥，很快就到了对面的音乐楼里。四周黑乎乎的，尽管约翰有百般的不情愿，他也不敢独自一人呆在这些闹过‘鬼’的教学楼里，要是可以的话，他恨不得整个人粘在夏洛克背上。但另一方面，他又不能表现出害怕的样子：他可不想被夏洛克这种人看扁。于是只好踩着地板上那个隐隐约约的颀长影子，与冷淡的夏洛克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约翰才来了这个学院不久，最熟悉的也只有从公寓到图书馆和医学楼的路了，对于在学院另一头的音乐楼和美术楼，他压根儿不了解；而这次又是他第一次来，天南地北地也摸不着方向，心想跟夏洛克走就好了。相比之下，夏洛克没准真的把这两栋楼的构造、房间给全部记住了，看上去挺复杂的一层，夏洛克领着约翰三下五除二就找到了那间海伦所说的阶梯教室。
然后下一秒，两个人都愣住了。
正如海伦所说的，这间阶梯教室在之前已经下了通知停用，已经被锁上门；而校方领导恐怕还担心有像夏洛克这种爱撬门的学生存在，还在门把手上加了一圈厚重的锁链，用一把大锁扣住了门把，别说夜晚了，就算是早上来到远远地瞥它一眼，也会觉得无比诡异——一间普通的阶梯教室，却会如此层层把关，锁了又锁，里头到底有什么，我们都无从所知。久而久之，这间教室里奇怪的保安措施，特别是在学校这种年轻人聚集的地方，就很容易产生了各种恐怖的传闻，比如里头死了人冤魂作祟什么的——这是约翰五个小时前在校园论坛上看到的信息。
然而现在，那把本应该缠着几圈铁链的大锁居然掉落在了一旁，不仅如此，原本锁上的门此时此刻也推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夏洛克，这是……”
夏洛克用眼神示意约翰不要说话，小心翼翼地一寸寸推开门。
门后黑乎乎的，约翰紧张得挺直了腰杆，而看得出夏洛克此时的心情也十分严肃，两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后。
突然，夏洛克的手停住了，他用力推了推，木板撞击到门背后的东西，发出了厚重的‘咚’。他皱了皱眉：“门被挡住了。后面有东西。”
约翰一下子警觉起来：“谁会将东西摆在教室门后？但这样的话他是怎么移动的？莫非里面还有人？”
夏洛克没有理会约翰，整个人趴到门上，想借力推开挡在门后的物体，但看上去门后的物体并不轻，夏洛克费尽力气也推不出几毫米。
约翰也帮着夏洛克推了一把，门背后的物体依旧纹丝不动，只能开出一条手指大小的缝隙。
约翰和夏洛克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么快就碰壁。
“现在怎么办？”
夏洛克沉默了一会儿，从大衣里掏出手机：“先拍几张照片再说。”夏洛克将手机镜头对准那条缝隙，咔嚓几声，教室内宛如炸开了一枚闪光弹，那么一瞬间，眼前十米范围内的状况一下子清晰了。夏洛克半眯着眼睛，快速扫过一眼里面的装潢。搞定了一切，夏洛克回过头，发现约翰正扭着头看着窗户。
夏洛克叫住了他：“你干什么？”
约翰一噎，别扭地回答：“不想看见里面的东西。”
“哦——”夏洛克再一次拖长了鼻音，鼻子里滑出个一波三折的音节。他想都不用想，一扫约翰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在害怕。是怕闪光灯照亮室内的瞬间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约翰也不傻，知道夏洛克读到了自己的想法，心虚地转移话题：“现在我们该做什么？既没有那些恐怖的画，这个阶梯教室里也没有恐怖的音乐声。”
一谈到这个，夏洛克脸都垮下来了，表情像是被人骗了一百万似的，“回去，明晚再来。”
约翰瞪大眼睛：“明晚还来？”
“我来，可以了吧。”夏洛克没好气地瞪了约翰一眼。约翰悻悻地别开脸。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好了。
“夏洛克……”
“什么？”夏洛克头也不回地回答。
约翰踌躇了一会儿，小声地说：“要上厕所。”
“……”
这下子夏洛克彻底转过身来了，瞪了这个不识场合的室友三秒钟，气鼓鼓地打了个‘快去’的手势。
但约翰还是杵在了那儿，一动不动。微弱的灯光静静打下，看到了约翰别过去的，有些不好意思的脸。
夏洛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他那名看上去‘还算可靠’的室友看了个遍，最后挫败地道：“……厕所在前面拐角。”
约翰这下子才动了起来，朝夏洛克歪了歪嘴角：“谢谢。”心想这可不能怪我，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啊！
快步走进了厕所，解手完了之后，约翰洗着手，心情也舒缓了不少——幸好今晚没遇到海伦所说的奇怪事件。老实说，这种剧情发展还是只有在电视上、电影里看着就好了啊，亲身体验还是算了吧。
水声哗哗，厕所里安静得只回荡着水喷在瓷制洗手盘上的声音。约翰不敢抬头看镜子，随便搓了一把手就准备出去了。感应式的水龙头在他抽离了手之后一下子停住，哗哗的水声戛然而止，而就在此时，约翰隐隐约约听到了耳边传来了一阵幽幽的……
音乐声。
他心里一跳，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感官瞬间敏锐起来。
因为想着夏洛克的侦查工作已经告一段落，反正也没人在，于是他在上厕所的时候就开了灯。白色的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发出电流经过的声音。约翰屏息，除了那阵嗡嗡的电流声以外，一阵悠扬而又空灵的声音透过寂静的空气一波波传递过来，明明是如此缓慢舒心的音乐，在约翰听来却诡异无比，刺得耳膜直发疼。
他走出厕所，那阵音乐声更大了。仔细一听，那阵声音……约翰形容不出，乍一听会有种舒服的感觉，但当你仔细听，并且听久了，就会觉得仿佛浑身被扎了一样——约翰想起一个小时候哈莉用来吓她的鬼故事，一个女人被困在地下室里，为了让别人发现她，她就一直唱歌，孤寂而落寞的歌声传遍了整座城堡，却依旧没有人找到她，最后她带着她那阵悲凉的歌声与几十年来的怨恨，一起在地下室里化成了白骨。从此以后，凡是听见这阵歌声的人都会死于非难。而这时这阵歌声，形容起来就跟这个故事里的主人翁的歌声差不多……
约翰咬了咬牙，赶紧冲出厕所，他想起了之前与他一同前来的室友——
对了，夏洛克……夏洛克呢！
约翰气喘吁吁地冲出走廊，拐了个弯，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他仿佛掉进了黑洞。他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等彻底看清眼前那条走廊的时候，他突然有些绝望了。
那条黑漆漆的走廊上，没有任何人。
没有夏洛克的身影，只有走廊尽头那个阶梯教室里虚掩着的门，像是藏着一只凶猛的野兽，正冲着约翰凶狠咆哮着。
耳畔的音乐还在幽幽地响起，约翰一时间大脑被抽空了。
但很快，他就恢复过来了。既然音乐声响起，那么夏洛克一定不会离开，他一定还在这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脑袋里的恐惧稍微压下一点，一个念头浮了上来：得赶紧找回夏洛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