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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真相 ...

  •   Part 16

      老教授一言不发地瞪着夏洛克,眼神儿恨不得把夏洛克的皮剥下来再放到开水里炸熟;而夏洛克则淡定如水,笑得汹涌成竹的。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仿佛彼此都看穿了彼此的心思,只有在一旁的约翰一头雾水,完全不在状况内。

      到底琼斯教授要找的是什么啊?这个问题至今困扰着约翰。这个教室里也不像是有什么值钱的啊!最值钱的也莫过于讲台上的电脑了呗!但总不可能一个堂堂教授级人物,过来这儿就是为了那台电脑了吧……嘿,等等,莫非这电脑里头有点什么不见得光的东西?

      “……”

      可是这两个唯一知道答案的人始终没作声,他两人就像是美国西部牛仔片一样隔着大老远在那儿你望我我望你的。约翰看看老教授,又看看夏洛克,看着这一老一少正在暗中较劲儿他就烦得要命,敢情这是在眉目传情呢?他心里翻了不下一万个白眼,心里被这份沉默抓得痒痒的直闹腾: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俩能不能早日揭开谜底回家洗洗睡?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啊!

      于是约翰捂着额头开口了:“那啥,打断一下,请问咱们进度能快点吗?”能别再那儿相互望着较劲儿了好吗,老子明天还要上课呢!“你们究竟都在找着什么呢?这是教室的地板下埋着宝藏吗?要是现在有人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的话,我会很感激他的。”约翰这话分明就是说给站在他前面的夏洛克听的。

      夏洛克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约翰,一脸兴致索然的表情:“琼斯先生要找的可是比金钱还更无趣的东西。”

      老人家一听马上跳了起来:“你,你这家伙,真是没礼貌!”他像是被人玷污了终于的东西一样指着夏洛克,气得脸色通红:“玛丽的留给我的东西对我的意义,像你这种小鬼头怎么会懂!”

      原本约翰还以为能够从教授口中听出什么爆炸性秘密出来,比如几十年前的藏宝图啊,被埋在地板下的被教授杀人灭口后的受害者的尸骨啊,或者别的什么电视里曾经出现过的各种令人震惊的秘密,没想到教授一开口,约翰就懵了。

      他反应了半秒,瞪着眼睛转过头问夏洛克:“……玛丽是谁?”

      “玛丽是我的的亡妻!”

      教授凶巴巴地瞪了两人一眼,在两个男生的注视之下迈着用力的步子踩上讲台,仿佛踩着的不是瓷砖铺的地板而是这两个捣蛋的小鬼头的脑袋瓜一样,白花花的胡子加上微驼的背部不知怎么的就让约翰想起了肯德基爷爷。

      那名教授走上了讲台,背对着他们,手正顺着黑板的边框慢慢摸索:“她是大前年去世的。我们就是在这个学院认识的,认识她的时候我才刚刚进这个学校当一名实习教师,而她是这里的研究生……那时候她就爱穿着一条碎花的裙子,踩小步子,散着金黄色的头发,像极了早晨初生的阳光……她总是蹦蹦跳跳地走来教室上课。”

      老先生想起了当年的风花雪月,一下子人就变得和蔼起来了,就算是背对着约翰和夏洛克,这两个再不懂情爱的人也可以想象到老先生此刻的表情定然是十分幸福。

      “我们就像是小说里所描述的一样……特别老土的情节,总而言之,一年之后,我们相爱了。我真怀念那一段青葱的时光,无忧无虑,每天都阳光普照,仿佛我们可以这样一直年轻下去……结婚之后,我和她都一起呆在了这个学校里,我成为了教授,而她则成为了图书馆的管理员,我们两口子呆在这间学校快半辈子了,后来也发生了很多事情……唉,我可怜的玛丽。”老先生叹了口气,“玛丽她是一个善良的人,她对谁都特别温柔,我真想念她。”

      “我是在后来才知道,原来她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孤儿,无亲无故,只有我一个人。而这么多年,我们也没生孩子,所以玛丽走了之后,我就格外寂寞……每天都看着她的照片;从玛丽走的那天开始,我就会失眠,每天都睡得不好。但可惜我虽然老,骨头却特别硬朗,就这么也让我硬撑了两年,想死都死不了。”

      约翰和夏洛克相互对视一眼——老人家讲起当年的青葱岁月一定会变得罗嗦起来。怪不得夏洛克说无聊——老实说,约翰现在也有种想滚蛋的冲动了。但有些时候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既然都已经来了,何必不看到最后呢?于是约翰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听下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讲台后面的黑板突然发出一阵‘咔’的声音,两人将注意力转移回去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震惊了一下——当然,约翰是吃惊得愣在了那儿,而夏洛克尽管有所预料,但面对前头的状况,也一时间失了神——

      “这就是玛丽留给我的东西。”

      只见老先生将前方的一块大黑板移开了,黑板背后,正镶着一两幅巴掌大小的水彩画。老先生侧开身子,看着愣住了的两人,有些嘲讽地笑了笑:“那个黑发的小伙子,你不是想要跟我抢这个吗?”

      由于琼斯教授侧开了身子,约翰几乎是能将这两幅画直收眼底,一瞬间,他喉咙骤然有些嘶哑,之前所有对老教授不敬的念头都在那一瞬间全部灰飞烟灭。

      ——他该怎么形容那两幅画呢?

      那是两幅极其精致小巧的水彩画。其中一幅是以绿色基调为主,高大葱郁的树木宛如置身于树林,阳光透过叶缝像是金子一样撒下一条金色的丝带——约翰仔细打量,似乎画的就是一片树林;绿色的大树包裹之下,有两个小小的身影,安静地相抵着;坐在左边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男子;而坐在右边的,是一个同样白发苍苍的女性,他们相互靠着,在树林之下,悄然入睡……

      而另一幅画则是一个普通的阶梯教室,作者的作画角度是从讲台这里出发的;教室里坐满了黑压压的学生,而一眼扫过去,就在座位的第一排,有一个白色的身影十分显眼,似乎还是个女性;她坐在整个教室最接近讲台的地方,看向讲台上授课老师。而约翰很快就捕捉到了,那名站在讲台上拿着教案讲课的先生跟刚才坐在大树下的人很是相像……约翰已经可以猜到,在画中,这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的表情会是多么幸福。

      两幅水彩画,老实说,画的其实不怎么样——在色彩交接的地方渗色严重,而且很多地方阴影也打得不对劲儿,一看就知道是外行人画的东西;然而不知道怎么的,约翰看着这两幅画,却觉得心底里莫名地腾升出一股温暖。

      约翰有些感动:“这是您太太画的吗?”

      老先生的目光一触碰到这两幅画,表情就会从一开始对着约翰和夏洛克的愤怒,转变成了水一般的柔和,仿佛那两幅画就是他深爱了半辈子的妻子一样。听到约翰的问话,他点了点头:“对,其实这两幅画,我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的……玛丽她在临走之前给我留下了一封信,就在她的日记的封面里,我不知道他是怎样将信塞进去后又将封面补得这么完美的,但……总而言之,我是后来才发现这封信的。她告诉我,这两幅画是在她住院的时候画给我的,她知道我的性格,我跟她一样,无亲无故,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都是彼此。我和她都清楚,我们其中一个失去了对方都不能活下去……但玛丽知道,我不能就这么陪着她走,我还能留在这里,比她多看这个世界,度过多几个春夏秋冬。她怕我会想念她,所以就给我画了这两幅画,里面的人,一个是她一个是我。”

      约翰情不自禁地走上讲台,近距离地看着那两幅饱含爱意的画,突然之间觉得这名老教授也并不像大家所说的这么讨厌。

      “那为什么她要挑这个教室,摆着这里呢……?”

      老人不友好地看了约翰一眼:“那当然是因为……”

      “是因为这是他和他妻子第一次相遇的教室吧。他之所以宁愿每天大半夜跑来这里看画,是因为他舍不得把这画搬回家——因为这两幅画,对于他来说,只有放在这个教室,才是最完整的。”一直在一旁不发话的夏洛克终于‘上线’了,打断了老教授的话后,他也相当不好气地白了一眼约翰,侧过头小声嘀咕道:“所以我才讨厌感情这种无聊的东西……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接这个案子了……”

      约翰已经被这个事实所震撼到了,也懒得将注意力放在夏洛克身上了,因为夏洛克——在他的印象里——他似乎对人类美好的感情从来都是兴趣索然。

      约翰重新凝视着这两幅画,心底里淌过一阵暖流,轻轻地笑了。

      他突然有些体谅老教授的心情了。为了见到爱人亲手送给自己的最后的礼物,就算跨越大半个校区也在所不辞。比起很多对爱情抱着一种娱乐态度的年轻人来说,老一辈人的爱情或许更加要来得长久和珍贵;它可以跨越时间,尽管有一方已经尘归天际,但另一方亦能带着那一份思念,安静而满足地,慢慢走完人生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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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约翰跟在夏洛克身后,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

      昏黄的灯光下映衬着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安静的学院里只剩下了树叶被风撩起的沙沙声。今晚的夜空难得没有太多沉重的云朵,月亮露出了金色的笑脸,他恬静安然地被挂在了夜幕里,仿佛告诉着世人:这是一个平静安好的夜晚。

      ‘闹鬼’案的谜底的揭开并没有给夏洛克带来太多的喜悦。与其说是‘没有带来喜悦’,还不如说是给他带来了更严重的烦躁……你瞧,大侦探脚下无辜的小草都快被他踢得连根拔起了!

      约翰不忍心再看他的室友滥杀无辜,开口道:“夏洛克,我知道你对这样的结果不是很满意……但看在上帝的份上,你能不能不要再糟蹋你脚下的小草了,他们是无辜的!”

      夏洛克恶狠狠地回过头,甩了个凶巴巴的眼神,分明不过的意思——你管我?

      约翰无奈地耸了耸肩,“难道你不觉得琼斯教授的故事很……感人吗?你得知道,在现在这个年代,离婚率和出轨率这么高,已经很少有人能够像这样白头偕老了!”

      夏洛克怄气地答道:“关我什么事?感情这种东西,从来就不会有天长地久之说,就算是亲人也会众叛亲离……那个老头儿只是刚好碰到了‘常规’以外的状况而已。哦,友情提示你一个,就算你羡慕也没有用,我看你啊……”夏洛克故意放慢了语调,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的室友,表情和语气都无比欠揍:“倒是不会找到这样的女生的了。”

      约翰一听,气得只想给他一拳——特么的有人会这么讲话的吗?!这不是赤裸裸地诅咒他吗!:“有些时候我真想在你的午餐里下毒你知道吗夏洛克!你怎么能这么诅咒我呢——”

      “这不是诅咒,这是推理。”夏洛克停下脚步,义正言辞地俯视着他可怜的室友,“想知道我是怎么得到答案的吗?要是你……”

      约翰赶紧大声地打断他:“不不不不——你他妈的最好就是现在闭上嘴巴。否则我发誓,我明天一定会在你的午餐里面加蟑螂丸!!”

      夏洛克看着约翰捉狂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心里马上就舒坦了不少。他勾了勾嘴角:“别傻了,约翰,就凭你那智商,最后把蟑螂药吃下肚子的只会是你。你信不信?不信的话你可以尽量试一试。要不要我友情提示一下哪种蟑螂丸对人体内脏损伤最大好让你挑选?”

      “……”

      约翰真的是不想再跟夏洛克争辩下去了,夏洛克就是个抬杠专业户,而约翰只是个菜鸟。于是他面如死灰地瞪了一眼室友后再也没有说话,自顾自地走在了前头。

      “为什么我要跟他住在一起……”

      夏洛克看着沮丧的约翰,立马像个恶作剧成功了的小鬼一样,得意洋洋地看着约翰走开几步远后,才慢慢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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