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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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0
约翰知道自己的毛病在哪里。
他紧张兮兮地搓了搓手，在前方突然推门出来的一位漂亮年轻的女士叫到了自己的名字后，他条件反射性地一边喊着‘在’一边快速地站了起来；由于过于紧张的关系，在站起来的瞬间，双腿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弱不禁风的椅子晃荡了一阵后最终摔翻在地上，乒乓的一声巨响让在安静的等候室里的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他真的是笨死了。
每个人的目光都带着一点嘲笑，全部人都因为自己大大咧咧的举动而将嘲讽的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老实说，这并不是第一次；以前每次哈莉——他这位总爱惹麻烦的亲姐姐在喝完酒后聚众斗殴，被警察抓到时自己被通知到苏格兰场领人的状况其实更要令他尴尬些。不过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么一个不能让人省心还负责帮整个华生家族丢脸的姐姐，约翰在很早以前就练就出了一张厚脸皮。
面对众人带着些许嗔怪的嘲笑和眼神，约翰只是摸了摸脑袋，装出一副尴尬的样子：“抱歉，我有点紧张。”而他现在也正赶着时间——因为显然这场短小的闹剧已经花掉了这名年轻秘书及办公室里的大腕至少一分钟的时间了。于是约翰赶紧迈出脚步跟上了这名漂亮的小姐。
一路约翰都竭尽全力地想跟这名秘书小姐打好关系——说不定她会暗地里将约翰的表现告诉给他的上司？哦，你知道的，现在约翰要见的人也就是她的上司……或许通过与她短暂的闲聊，她会给约翰加点小分儿，而且她也长得挺漂亮的……呃，约翰的意思是，没有人会不喜欢漂亮的人。
通过这短短一分钟的搭话，约翰觉得这名小姐脾气很好，同时也非常敬业……嗯，真的十分敬业，因为她对约翰一路上的搭讪都敷衍了事了——当然，她的‘敷衍’也十分有礼貌，面对约翰的提问，她都是微笑着说‘Yes’和‘No’。见没戏了，约翰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过了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办公室门外，秘书小姐非常‘绅士’地给约翰推开了门。
“……Thank you。”约翰有些脸红地清了清嗓子，迈进了办公室里。
这个办公室的装潢十分典雅，柱子和书柜几乎都是用木材做成的，约翰估计这些木材应该是上等好木。办公室他妈的居然比他家还大，但是可能是出于某些原因，左手边的落地窗被拉下来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办公室里颇为昏暗，要不是靠着办公桌上燃起的一盏暖黄色的小灯，恐怕自己都摸不着路了！
顺着视线，约翰看到在那盏暖黄色的小灯前方正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灯光昏暗，约翰只能看见他的大鼻子。
……看在上帝的份上，我是在拍特工片还是科幻片？为什么这个人要把一个面试场地搞得这么……神秘？约翰腹诽着。
“约翰……华生先生？”前方的人发话了，低沉的声音就像是石子沉入大海。
“是的，我是。”
“请坐。”他示意了一下距离办公桌有整整十米远的椅子。
约翰无语了一下，这面试官可真够奇葩的，他是长得太丑呢怕被人笑话还是有传染病，否则让自己坐那么远干什么？
“……谢谢。”尽管如此，约翰还是乖乖坐下了——因为这是他唯一的一个不用花太多钱就能摆脱掉哈莉的机会，他一定得好好争取啊！
前方的‘面试官’翻了翻手中的档案，悠然地开口：“欢迎你今天来到这里。我看了你的申请书，你的确满足我们的招募对象。但你知道的，这一个机会有许多人想要，而我又不能仅仅凭借你们的简历来判断你们是否有资格得到这个机会。所以今天你来到这里，我希望你能亲口跟我讲一讲你申请的理由。”
约翰想了想，最后还是将自己的真实情况说了出来。
“情况就是这样。”约翰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隐藏在黑暗之中的那一张脸，“总而言之……兄弟，要是您家里也有一个经常帮你惹巨大麻烦的姐妹或者兄弟的话，你一定能理解我想要跟他分居的迫切心情。尽管这么说十分不道德，但……我想你已经调查过我了，对吧，”约翰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自然点，目光却停留在对方手中的文件上，“您知道我跟哈莉的感情并不好，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桌上的小灯微微闪了闪了，更加昏暗了，约翰也不知道在对方听了之后表情如何，不过他倒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约翰忐忑地握紧了拳头。
“好吧，我知道我这么说有点儿过分，但——呃，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这么没有良心的人，我只是不太想跟她住在同一屋檐下，而且她也经常带女人回家，我们已经为此吵过很多次了；而且最近我好不容易考上了研究生，我觉得我还是需要一个安静点的环境，而您提供的学生宿舍，正好又离学校不远……”约翰声音越说越小，心里越说越没底。他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段话，对方只是摸着下巴……约翰想他大概是在打量着自己，至于有没有真的将约翰这番话听进脑里去就无从得知了。
到了最后，约翰尴尬地闭上了嘴巴。
对方似乎才意识到他已经说完了，一副刚反应过来的样子：“嗯？说完了？”
约翰在心里没好气地瞪了这个没礼貌的家伙一眼，点了点头。
“哦，你的情况我明白了——”他‘啪’地合上了档案，按了按放在桌角上的通讯铃，“安西娅，带下一个进来。”
……于是约翰垮着脸走出了这间阴沉昏暗的房子。一边走还一边想着：究竟是一个多么奇葩的人才会将办公室弄成天昏地暗的啊！而且还神秘兮兮的！看他对自己的理由兴趣索然的样子，估计八成都是没戏了吧……毕竟能够免除大半费用地住在‘那一栋’学生宿舍里，这个机会比抽到一等奖还难！要知道，能够在这栋宿舍里住的人，不是学霸就是钱多得能绕地球十圈的少爷小姐啊！
约翰叹了口气，尽管已经做好了失败的思想准备，但当失败真正来临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失落。
还是回家照顾哈莉算了吧……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约翰居然在一个月后收到了那封来自这名神秘男子的通知——
他获得了居住在这栋学生公寓里的——第二百二十一号房的居住权！但是在通知书的最下方，似乎还写着一行红色加粗的打字……约翰挠了挠脑袋，他记性不太好，想不起来是什么了。
……
……
“……华生……”
“约翰·华生！——”夏洛克眉毛一竖，干脆推了约翰一下。
“Ｗｈａｔ？！”被猛地打断了梦境的约翰可怜的脑袋瓜从支撑它的左手背上滑了下来，结结实实地呛了一口水后，他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是睡着了。
嗯？！
“发生什么事儿了？！”他一个打醒跳了起来，凝神一看，眼前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教唆’他去夜闯教学楼的罪魁祸首——夏洛克。
“你怎么还在这里？”夏洛克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看着狼狈的室友：“现在都已经两点多了。”
“已经这么晚了？”约翰抹了把脸，看到夏洛克毫发无损，面色红润的样子，心底里悬着的石头也放了下来：还好夏洛克相安无事地出来了，否则约翰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哈德森太太交代。
彻底清醒后，约翰问：“你案子办完了吗？捉到那个捣蛋的家伙了吗？”
夏洛克神秘地勾起了一个微笑，看上去志在必得：“还没，不过我已经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了，现在只剩下明天再来一次将网洒下来，之后就可以等他自动落网了。”
约翰好奇地凑近了一点儿：“要是你能给我解释一下的话或许我今晚回去能睡得更好。”
夏洛克看着约翰眨着眼睛探着头的摸样，将鼻子扬得老高的，像是个考了一百分的小屁孩儿一样，得意洋洋的：“当然，我不会让我新来的室友为了这件事而失眠的。”
约翰也笑了。
“快起来，回去了。”
“嗯。”约翰起身，下意识地拍了拍屁股，却不经意地摸到了粘在裤子上的东西。他提起手一看，“泥土？我什么时候沾到的泥土？”
夏洛克闻言，干脆将约翰整个人强扭了过去，“我看看。”他摸了摸约翰裤子，刮了一点剩下的泥土出来，不料这动作却惹来对方一个机灵，像是青蛙一样跳开几米远——他都是这么随随便便的就碰同性的屁股的吗！难道他不知道他手指和屁股之间只隔了一层布料吗！
夏洛克没理他，走到约翰坐着的椅子上摸索了一把，也发现了一点泥土屑。他想了想，认真地问约翰：“在刚才，除了坐在这张凳子上以外，有没有坐过其他地方？”
约翰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的腹诽抛到脑后，想了想夏洛克的问题：“应该没有。”
“真的？”夏洛克眯起了眼睛。
“是啊，除了这张凳子，我也没坐过哪……”约翰刚说完，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不对，我有坐过！”
夏洛克显然也想到了，他歪了歪嘴角：“对，你有坐过，就在那栋教学楼里，在转角处时遇到我，被吓了一跳，跌坐在了地上。”
“对。”约翰皱起了眉头，“可是你也不能确定这些泥土是来自教学楼的。”
“不，他是来自教学楼的。”夏洛克一口否定。
“什么？”约翰反应不过来：“为什么……？”
这次夏洛克并没有回答，他重新站起，目光飘移到远方，似乎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道：“我们先回去，现在已经很晚了，这件事情今晚就先告一段落，在这里呆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了。”
约翰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夏洛克若有所思地看了约翰一眼：“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换个话题吧，我很意外今晚你居然会跟我一起来，你的好奇心比我想象中的要强烈。正常人在知道了我的日常工作以后，想你这样这么想跟过来的还是第一个。”
约翰很快就被夏洛克带跑了：“嘿，今晚明明是你先邀请我的不是吗！”
夏洛克勾勾嘴角，一脸神机妙算：“那是因为我知道你想跟来才会这么发问的。你不是一直对我的工作很好奇吗？就连给我收拾客厅里的档案的时候也会翻开看一看，别以为我当时不在场事后我就不知道了。”
“你怎么……”约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明明自己已经挑了夏洛克不在的时间里翻他的实验资料和与案件相关的档案了，他怎么还会知道呢？！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一堆乱糟糟的纸在约翰看完以后，几乎都是随手在桌上一搭，别说能看出有翻开过的痕迹了，就连约翰自己随手搭在了哪儿都早就忘记了！“……这太神奇了！你究竟是怎么观察出来的，令人难以置信！”
约翰眼睛都亮了起来。
夏洛克表情有些惊讶，尽管实际上他也只是挑了挑眉毛。仿佛是怕约翰的赞扬是骗自己似的，他斟酌了一会儿，小心地问：“……你真的这么觉得？普通人都不这么想。”
约翰仰起头：“什么？当然！这……这就像是占卜师一样的技能！全知全能的夏洛克·福尔摩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咨询侦探，能将推理演绎运用得出神入化的人！”
夏洛克皱了皱眉头：“占卜师？哼，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怎么能跟我严谨的科学相比。”
约翰赶紧摆手：“不，我打个比方而已。为什么你会这么问我？那么普通人会怎么想？”
夏洛克目光飘向远处，隔了一会儿，他才不咸不淡地回答：“通常他们都会叫我滚开。”
……啊。
约翰顿了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瞬间，气氛又冷下来了。
夏洛克知道了约翰的尴尬，所以很快就换了一个话题：“你不会这么想是一件好事，这说明我们在近期内谁都不需要搬离221B。”
约翰不好意思地笑了，要是他告诉夏洛克，自己是桩霸王房’的人会不会被他鄙视呢？应该不会吧，他每天不是泡在实验里，就是泡在案子里，哪有这么多时间管他的新室友？
“不过今晚你的举动实在是令我有些意外。”夏洛克继续说：“我没想到你居然……”
夏洛克扫了约翰一眼，之后又快速地移开了眼睛。
约翰一愣，下意识地接了下去：“在这里等你？”
“……”
夏洛克这回儿还故意走快了几步，走到约翰前方，用高大宽厚的背对着约翰。十足的不好意思。
约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无奈地笑了笑。心想哈德森太太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箴言啊，这家伙没准心理年龄真的只有七岁！说句谢谢又不会少块肉！
“你不用不好意思，我只是在尽一个身为室友的责任而已。”
夏洛克不满地哼了一声：“我没有不好意思，我只是惊讶。七个小时前你对我不是还很大意见吗？按照理来说，谁会对一个讨厌的人挂心？而且你明天早上有课，傻子。”
“What！”约翰这才想起来，看看表，已经快要三点了，今晚注定是睡眠不足了。
“我居然忘记了……”他挫败地叹了口气，而后又想到了：“不过其实一两天睡少点也不会死人。况且，我既然已经说过你有危险可以找我，我当然要在这里待机。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交代不了给哈德森太太。”
夏洛克眉头颦蹙，语调不满：“这又关她什么事？”
“她可担心你了。”约翰苦口婆心道：“哈德森太太说你一听到有案件，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做起事来只顾着自己开心，一点分寸都没有，总是这么糟蹋自己……她说了，你上回儿为了破案还把自己丢到流浪汉群里，整整三周没回来，可没把她着急坏了……嘿，你别误会，这些话都是临走前哈德森太太特地跟我说的。叫我好好看着你。”——而且你怎么看都像是除了我以外也没有人能帮你的样子……约翰非常识相地将最后面的那句咽回肚子里。
大概约翰天生就长着一张可靠的脸，性格也比夏洛克要沉稳多了，所以今晚在出门前，哈德森太太还特地交代自己。哈德森太太真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
只是这名侦探先生似乎不太想领哈德森太太这个情；在约翰说完后，夏洛克就立马垮下了脸，有点不高兴：“真是多管闲事。我不是小孩子，我一个人办案办了这么多次，那一次是缺根头发的？倒是每次都有你们这些人瞎捣乱，害得我的效率都减半了。”
约翰早就对夏洛克的脾气深有体会，这种时候也见怪不怪了，心想着小孩子嘛，我们总得迁就一下。然而夏洛克似乎是读出了约翰的心里想法，皱着鼻子，一字一顿地又一次强调：“……别把我当小孩子。约翰，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而让我对你的好感度降到负点。”
约翰无奈地耸肩，“好好好，那你现在能跟我说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吗？”
夏洛克瞥了一眼约翰，加快了步速，扬起大衣，飘逸的衣尾在深夜里划出个流利的弧度：“这不难解释，但现在我还有一点不太明白，等我想通了就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