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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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到一个英俊的少年人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站在门口，他嘴角带着微笑，一双眼睛不仅明亮，而且还很灵活。
他看起来就是一副胸有成竹，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事可以叫他束手无策。
就是这个样子，也让人没法相信，这个少年人半件兵器也没有带，竟是手无寸铁的站在门口。又或许他实在藏着什么真正可以叫人防不胜防的凶器？
杨过两手叉在胸前，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李寻欢。而这个时候，李寻欢自然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阵，李寻欢缓缓闭起眼睛，叹息道：“你实在不该来。”
杨过撇嘴一笑，“我若不来，你不就要死了？”
花蜂道：“你不来他死定了，你来了他也一样要死。他说的没错，你这样一个少年人的确不该来。只是来了也好，至少小李飞刀还有人可以收尸，不至于和这些人死在一起。”
杨过道：“那可不见得。”
花蜂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不论他怎样看，这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人。除了这个少年人看起来实在很英俊，又太过自信之外，也实在看不出有哪里特别。
若什么兵器也不带，就敢这样大摇大摆走进死人堆里也算是一种特别，那也只能说这少年太过莽撞，也太过自负。人若是又自负又莽撞，那这个人也总是不会长命。
因而，花蜂讶然道：“难不成在下还看错了阁下？”
杨过笑道：“你看没看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错了一点。”
花蜂道：“哦？”
杨过道：“我不是为了收尸才来的，我是为了帮你才来的。”
若说花蜂方才还只是有些讶异，但现在也是十足吃惊了。
杨过微微一笑，道：“你又何必这么吃惊？其实只要你想一想，就该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帮你。”
花蜂看了坐在那边神色不动的李寻欢一眼，咧开嘴笑起来，他这一笑一脸的肥肉都挤到了一起，简直已经见不到他的眼珠，“你是为了要救李寻欢，你打算拿金丝甲跟我换解药？”
杨过笑道：“你又错了一点。我的确是为了要救李寻欢，但金丝甲可不在我身上。”
花蜂道：“哦？”
杨过又接着道：“其实你倒是大大冤枉了李寻欢，他的确不知道金丝甲在哪。”
花蜂眼珠一转，道：“这么说，你知道金丝甲在哪？”
杨过又笑了，笑了一会之后，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摇头道：“很可惜，我也不知道！”
花蜂脸上的肉一阵颤动，也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你不是来救他的么？原来还有你这样救人的人。”
杨过道：“你看我像是没有一点把握就会出来的人么？你看我手无寸铁，若不是有必胜的把握，我又何必来送死？饶是前辈行动不便，我这样一个初出江湖武功稀松的小子也不能是前辈的对手啊。”
千穿不穿，马屁不穿，杨过竟是不动声色的拍了花蜂一记马屁。
这马屁最不能拍在马腿上，但小人不仅自个儿爱拍马屁，也总喜欢别人拍他的马屁。
花蜂的脸色略微好转，点点头道：“不错。”
杨过道：“我虽然说过我也不知道金丝甲在哪，我却没说我不知道现在是谁正把它穿在身上。”
杨过的话一说完，花蜂的身躯整个都仰了起来，他激动的全身肥肉都在颤抖，看起来就好像要立刻扑过去，“那你快告诉我，金丝甲现在在谁身上！”
杨过轻笑一声，道：“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前辈是不是忘了有什么要紧的事还没有做？”
花蜂一个激灵，他的眼珠在都要被肉挤没的眼眶里乱转，道：“记得记得！你要解药救李寻欢，还不简单！”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递给了杨过。
花蜂一看杨过接了瓶子，就立刻催促道：“你快告诉我，到底是谁拿了金丝甲？”
杨过拔开瓶塞嗅了一嗅，冲他咧嘴一笑，道：“我不仅知道是谁拿了金丝甲，我还能告诉你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又去了哪个方向。”
花蜂眼巴巴的望着杨过，就好像杨过已成了唯一一根救命的稻草。
但在这个时候，杨过却把瓶子扔还给了他。
花蜂实在很吃惊，这已是他见到这个少年之后第二次吃这么大的一个惊，他的表情就好像已经生吞了一个鸡蛋。
花蜂膛目结舌，道：“你不是要救李寻欢？”
杨过的手仍那样叉在胸前，点头道：“说的一点也不错。”
花蜂道：“那你为何又要把解药还给我？”
杨过笑道：“因为你的诚意，我还没有看到。前辈既然是黑心妙郎君花蜂，自然偷鸡摸狗，下三滥的手段是你若称第二，没人敢叫第一的。前辈你看，我像不像一个从来不带脑子出门的人？”
花蜂看他一眼，道：“你若是没带脑子，这世上八成已有七八成的人没有脑子了。”
杨过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花蜂叹息着又道：“那你倒是说说看，什么叫做诚意，要我拿出什么样的诚意，你才满意？”
杨过仍不说话，他只转了头，看向了李寻欢桌边的酒。
他根本不用说话，就已让人明白了他的意思。
花蜂道：“你是要让我去喝下毒的酒？”
杨过点头道：“不错。”
花蜂道：“你是要让我也中毒之后，试一试解药的真假？”
杨过又一点头道：“不错。有些人的嘴是不可信的，非要试一试才能知道真伪。特别是前辈你这样爱惜自己胜过其他的人，只有你自己试过了，我才能信你。”
花蜂盯住手里的瓷瓶，笑嘻嘻地道：“可惜，这药你试不了。”
杨过道：“哦。”
花蜂道：“你就一点也不吃惊？”
杨过道：“我为什么要吃惊？你难道不是要告诉我说，解药只有一颗，你要是吃了，李寻欢就无法救了？”
花蜂哑然，他现在不仅觉得郁闷，还觉得特别郁闷。
但他更没想到，杨过让他郁闷的还只有更多，没有更少。
因为，这个时候杨过已笑嘻嘻地道：“其实，你根本没有解药。”
花蜂猛得一愣，平静地道：“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没有解药？”
杨过叉在胸前的手此时已放了下来，但他的脸上已不再笑了，“我本来还不知道，但现在我已知道了。”
花蜂若刚才还仅仅是微微一愣，他这个时候，已是愕然到了极点，竟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李寻欢叹了一口气，道：“原来你没有解药。我原本也不知道，但现在也已知道了。”
花蜂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但他还是要强作镇定道：“你们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我是下毒的人，怎么会没有解药？”
李寻欢叹道：“本来该是如此，但你知道，若一个人没有说谎，突然被人质疑真伪，他也一定会满腔怒火。”
杨过道：“若一个人撒了谎被人揭穿，他就一定会心虚。心虚就害怕别人看出来，就一定要掩饰。为了掩饰心虚，他就要装的很平静。但却不知道，越是装的平静，就越是心虚也越是可疑！”
而现在看到花蜂这样难看的脸色，就已知道他必然是拿什么毒药来冒充解药了。
但纵然杨过揭穿了花蜂的谎言，他却半点欣喜也没有，相反，他觉得自己难过得都要喘不上气。
杨过静静看着李寻欢，艰难地道：“其实，我倒真希望你身上的解药是真的。”
他说完，又看了花蜂一眼，“这世上的毒药难道还有绝没有解药的？若他死了，别说金丝甲，就连半块布片，你都不会知道在哪。”
花蜂急忙道：“我虽然的确没有解药，但也并没有说这毒没有人能解！”
杨过眸光一亮，“哦？”
花蜂道：“你知道，这世上都有一个道理，下毒的人若没有解药，那配毒的人一定也有解药！李探花中的毒叫做寒鸡散，我虽然使它使得顺手，但却并不是我配的药！”
杨过盯着他，也不说话。
花蜂接着又道：“你若能把金丝甲的下落告诉我，我就告诉你，这个人是谁，你又能到哪里去找他解毒！”
杨过道：“你听说过一句话没有？”
花蜂道：“什么话？”
杨过道：“一日不忠，百日不用。你之前想拿毒药骗我，现在又说可以告诉我能解毒的人在哪里。你说我还能不能信你？”
花蜂道：“我这次绝不会再骗你，而且你也只剩下三个时辰去找他给李探花解毒。时间实在宝贵，你也不想把李探花的时间浪费在这里吧。”
杨过点头道：“对，你这样的人也知道什么叫做时间宝贵。所以我该告诉你，你拖得越久，金丝甲就越难得到。”
花蜂道：“因为金丝甲在那个人身上，一个人也总不该老呆在一个地方，特别是他身上还穿着金丝甲这样的宝贝。”
杨过笑道：“不错。”
花蜂道：“那好，你快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杨过笑眯眯得道：“这是一桩买卖，只要你先告诉我找谁解毒，要知道金丝甲在谁身上也就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花蜂又上下看了看杨过，道：“你这个少年人，倒是很狡猾的人物。我果然看错了你。因而我现在倒害怕你来骗我了。”
杨过笑道：“前辈你一定知道，骗人都需要一个资本。你看我又有什么资本来骗你这样偷鸡摸狗无所不通的前辈？连李寻欢都要栽在你手上，就算再借我几个胆子，我也是不敢在前辈面前弄鬼的。”
花蜂哈哈大笑道：“很会说话的人，向来不是早死就能很长命。就不知道你是哪一个！这寒鸡散是梅二先生所配，你若连夜带着李探花去找他，李探花或许还能有一命在！”
李寻欢忽然道：“七妙人中人称‘秒郎中’的梅二先生？”
花蜂道：“不错！只是你若要他帮你解毒，但你能不能成，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花蜂那一双眼睛早已盯住了杨过，他一双耳朵若能像兔子那般长，恐怕此刻也早就要竖起来了。
杨过瞥了他一眼，笑道：“我现在就告诉你，拿到金丝甲的人是谁，但你能不能成，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花蜂道：“哦？”
杨过伸手指了指大堂道：“你想必已经见到了，在大堂里的那些死人。”
花蜂点点头，“一点不错。”
杨过道：“那你有没有留意到，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花蜂眼珠一转，道：“被一剑洞穿咽喉，死于快剑之下。”
杨过道：“一点也不错。”
接着他又扬眉道：“那你看在这里活着的人，就算上已死的人，还有谁是使剑的？”
花蜂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以他的眼力，绝不难看出这使剑人的剑已快到了怎样一个境界！若他还看不出来，妙郎君花蜂恐怕就绝不会还能活到现在。
花蜂小心地问道：“这个使剑的人是谁？”
杨过微微一笑，说道：“他叫阿飞。你知道，是谁杀了黑蛇的吗？”
花蜂道：“就是这个阿飞？”
杨过点头道，“不错。你知道，阿飞原本是和李寻欢与我走在一块儿的，他又为什么要急着走？因为他已拿到了他想要拿到的东西。”
花蜂道：“金丝甲？”
杨过点一点头。
花蜂笑道：“你和阿飞难道不是朋友么？你就这么轻易的出卖了朋友？”
杨过道：“我和阿飞的确是朋友，但阿飞想要成名，我岂能不帮他？更何况为了救李寻欢，他也一定愿意。其实他最早也留了个活口，让这活口告诉来的人，金丝甲就在他身上。只可惜，和金丝甲扯上关系的人，竟然一个也活不了。”
花蜂嘿嘿笑道：“既然买卖做完了，我也该走了。少年人，最后问你一问。你分明武功还差劲得很，你就半点不怕死吗？”
杨过也嘿嘿笑道：“只要是人都会怕死，我也不例外。但总有一些东西是能让人豁出性命的。更何况我也知道我死不了。”
花蜂道：“哦？”
杨过道：“因为时间最为宝贵，杀一个人虽然很快，但你也绝不能再受得起耽搁。你在这里和我说话的时候，阿飞已经能走得很远了。”
花蜂道：“那我走了，你可千万要带着李探花找到梅二，不然可就晚咯！”
杨过笑道：“这倒不劳前辈费心，只是前辈这样的身体，还能走得快，走得远么？”
花蜂大笑道：“我已听到外面有马嘶声，就算我这个样子，马也还是能骑的。”他一边说话，一边已往外爬出去。
外面马斯不绝，蹄声渐渐远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