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厕所的恶作剧》素謦

6、NO 6

　　二零零七年，九月二十日。旺财……殁了。
　　灶台上那口小小的锅，本来好好的空着。
　　现在盛满的，仅仅是旺财一生的归宿。
　　陈晨后半生从没忘记，他和王路是怎样，真正的，由不算朋友的朋友走向单纯的医患的关系。
　　最后，无奈的形同陌路。
　　他不否认，这种关系形成的主要因素在于自身，王路占的成分很小。
　　不过，再来一次的选择，。他还是会控制不住的，将那锅肉砸在王路的头上。
　　锅砸过去的瞬间，王路还是那副傻样，不躲也不闪。
　　在外人看来王路是个二逼，整天吊儿郎当。
　　而只有陈晨知道，导致这些的原因是王路的社会交往能力低下造成的。
　　那顿饭，陈晨必然是没有做的。当时，满脑子里都是旺财的身影。
　　陈晨是真的喜爱旺财，他的悲痛远远大于王路。
　　至于王路，则满头血迹的跪坐在地板上。
　　撒落在四周的肉块，死气沉沉的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鲜红的血顺着王路的额头，一滴一滴的滑下来。
　　他抖着的手捧起肉块，滚圆滚圆的眼睛贴着手心。
　　“旺…财，你……是旺财吗？我是王路…”
　　“旺财，叫一声听听！”
　　“旺财！你叫啊！怎么不叫了！不叫杀了你！”王路说着就收紧了手中肉块，脸上也慢慢的浮现出狰狞。
　　“旺财，是你不乖……记住！是你不乖，你活该！……”
　　王路说的语无伦次，突然抓起生肉，一口接一口吞咽起来。
　　陈晨睁大眼睛，他很怕，脚底心刺痛着，使他半天无法迈出一步。
　　陈晨站在原地，手指缓慢的抬起来，直指着王路。
　　“王路！你他妈就是神经病！”
　　王路知道自己有病，可是他从不让其他人说出口。
　　他觉得精神病很难听，它不是感冒，不是发烧，不是短暂的停留，而是长久的，长久的，流淌在血液里的细胞。
　　他不想得到其他人的鄙视，恐惧，亦或是同情。
　　陈晨正是知道他的弱点，才狠狠地戳下去。
　　“王路，你患的就是精神病，而且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你说什么？！我不是！！我不是！”王路窜起身，一脚踹过去。
　　“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别人不说出口就不知道你那破病吗。”
　　陈晨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长腿往前跨一步。
　　与王路额头对额头，眼睛对眼睛。
　　盛怒中的王路，眼睛里充斥着血丝，龇牙咧嘴的发出吼叫。
　　陈晨捉住王路的手臂，嘴里还说着刺激他的话。
　　他知道不能说不能说，可是他忍不住，就像是一口堵塞了的喷泉，一瞬爆发了出来。
　　“王路，你以为我为什么和你做朋友，就是因为你傻啊，傻得可怜！”
　　“老师把我安排和你坐，我可是恶心了很久。”
　　“王路，你真的是个没人养贱货……”
　　王路觉着呼吸不上来，刹那间脑子里空白一片，接下来就不知道了。
　　王路挣脱开陈晨，跑进了厨房。
　　陈晨想拽住他，不过被王路错开了。
　　等陈晨反应过来时，王路手里多了菜刀。
　　“王路，我是晨。王路乖，把刀放下……”
　　陈晨第一时间进入自我保护状态，一面和王路谈话，一面往大门靠近。
　　王路嘴里嘀咕着，眼睛空洞的没有交集。
　　王路将菜刀高高举过头顶，狠狠地朝自己的手臂砍去。
　　陈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将宝贵的逃生机会错失，转头去救下这个神经病。
　　陈晨一边大叫着救命，一边与王路争夺着手中的刀。
　　临近的邻居，不一会就聚了过来。
　　赶紧报警求助，警车来的快。
　　救护车赶过来的时候，王路已经被在场的人控制住了。
　　虽然已经昏迷了过去，嘴里还不停的反复着，
　　“不是的，我不是…不是……”
　　………………………………
　　“谁是病人家属？”
　　陈晨走过去，低头小声答。
　　“啊！这是什么！”
　　“这是狗吧……”
　　“怎么会这么残忍，鼻子，眼睛被挖了，肚子上的肉也被割光了。”
　　“真恶心……拿开点，这搞不好可能又是一个虐待狂吧。”
　　“哎，这个怎么处理……”
　　“拿回去处理。”
　　两个警察走出来，摘下手套看着担架上的王路。
　　旺财……殁了。
　　陈晨……怕了。
　　王路………………王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