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十二市》纸影

13、你有我也有(修)

　　仙客来的雅间里，西朗早就在等着这几人了，一旁玉涡也在伺候着。
　　玉涡是这仙客来的老板，很有经商的手段，自然也是这西朗的人，就连这仙客来也是西朗手下的产业，所以一般没缺心眼的都不敢在这儿闹事。
　　对于这送锦娘娘画像一事，西朗也是不怎么明白，流言四起的时候，西朗以为是玉涡造的势，也就没怎么管，后来玉涡和他说这个冰宛儿有问题，这才将计就计的把冰宛儿织的那幅图摆了出来，想看看什么有什么可发现的，结果看见席则了。
　　结果又出了云青一事，自然就忘记这回事了，昨晚属下来报说是皇城招贼了，说是那幅八合四方如意天华锦被盗了，还找到一个模型梭子。

　　众人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西朗手里拿着一个梭子把玩儿着，只是这梭子比用来织锦的可是小了不少。
　　西朗也不和众人玩虚的，把梭子给众人看了个遍，众人虽然不解可是也仔仔细细的看了那梭子，看外表就是一个木制的，可是拿到手里明显觉得比木制的要重许多，梭子表面的条纹由于长时间把玩的缘故，条纹不是很清晰，还刻着两个小字：月华。
　　众人想到可终于有一件东西和这送锦娘娘连上了，虽然只是刻着字的模型梭子。
　　正在众人小有头绪时候，西朗告诉他们藏宝阁招贼了，八合四方如意天华锦被盗了，那个梭子是后来被找到的。
　　“这方八合四方如意天华锦，是当时月华留下来的吧？不是说送给别人了吗？怎么在皇城里？”顾言第一个想到，因为之前看了不少关于“月华三闪”的书籍和听一些关于月华这个女子的传说，他记得这被盗的锦就是当时月华织出的传世之锦，说是送给了好友，怎么会在皇宫出现呢？
　　西朗对于这些个都不太了解，打了一个响指，瞬间就出现了一名男子，就和大家说了这方锦的来历，说是还是西陵国的时候段壁希进献给先帝的。
　　“这么简单？”西朗心说你倒是多说点啊，平常没见你这么惜字如金啊！
　　那男子还挺无奈，就又补了一句：“然后就放在藏宝阁里了。”声音有些沙哑。
　　“再去查！就一个段壁希进献的就没了，段壁希是怎么得到的也查查。”
　　“王爷，你有咩有看藏宝阁的卷宗？”那名男子问道。
　　“有渊源？那就拿来看看呗！”
　　“那方锦在段壁希进献的时候，先皇就问了是怎么来的，然后段壁希说是祖传的，先皇当时也没多问，就给段家天下第一锦的称号了，并且以后宫里的衣服都由段家提供了，后来先皇就下令不让人追查那三幅锦的下落，违令者斩！”那名男子接着说。
　　“黑黑，给你水喝。”还没等西朗发话呢，歆子就先递给了他一杯茶水。
　　那人一开始就看见了这个小孩，在那感叹这小娃好乖好可爱的时候，就被西朗叫下来了，这回近处看觉得这娃娃不仅仅好看还关心人呐，就是那声“黑黑”不顺耳，接过了歆子手中的茶杯，和歆子说：“哥哥叫竹影。谢谢你给我水喝啊！”
　　歆子很高心，他最喜欢那种会飞的人了，当下也没和他客气，“影影，你还喝水不？”拿着茶壶又给竹影倒了一杯。
　　竹影转过身告诉西朗，他最后的那几句还是初夏告诉他的呢，还说估计西慕会知道怎么回事。
　　然后一把抱着歆子，就没影了，还顺走了两盘点心以及一盘虾皮饺子。

　　江其也知道歆子丢不了，接着听他们说 。
　　顾言给小狐思峥夹了口菜，“先皇都不让查那锦的来历，看来先皇知道的不少啊！”
　　席则也跟着附和，“说不定这先皇知道这锦的来历呢，而且对那段家也忒好了些，于理不通啊！”
　　顾言又接着说，“看现在这段家，好像也没当时那么风光了。”
　　话音刚落，另一名男子又闪了进来，“各位大人知道为什么皇上要开这锦市吗？”
　　西朗扶额，他这群影卫就没把他放眼里，“知道就说，掉什么胃口！”
　　那男子笑的还挺八卦，嘿嘿一笑，“自然是因为后宫的那些妃子太后！”顿了顿，看了看众人，又接着说，“新皇继位后，因为之前不是有两年的战乱嘛，新皇提倡节俭，正好那段家的布料还是老样子，没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也没什么名贵的料子，费不了几个钱，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三年过去了，西宥也越发展越好，宫内的丫鬟婆子也都在外有亲人，拿回来的料子和样式都比之前有了很大的改变，还是那句爱美之心，于是太后就让皇后容妃馨妃就一起给皇上吹耳边风，才有了这锦市。”
　　西朗心想，我那皇兄还真有办法啊，锦市一举可谓是好处多多，首先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段家赶下了台，其次民心所归，最后还饱眼福，要知道他的皇后本就是第一美人，这回更是好看了，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啊，多少个人羡慕着呢！
　　西朗下意识的看了看席则，就看那席则吃丸子呢，一鼓一鼓的可好玩了。
　　后来的那男子也顺着西朗的目光看了过去，然后又一闪也没影了，跑去和竹影八卦去了。

　　吃完了饭，玉涡也把那幅送锦娘娘画像拿来了，放在架子上，供几人观赏。
　　可惜的是，在场的没一个人懂得该如何识锦，就觉得这女子的眼睛里有哀愁之色。
　　众人一合计是不是应该把这个冰宛儿叫来，问问这是怎么织出来得，可是一旁的玉涡告诉大家这冰宛儿除了弹琴的时候出来那么一下下，其余时间都是窝在她的房间里，就连进去的人都是少数，到后来能进去的几人都是屈指可数的，玉涡和专门给冰宛儿送东西的小玉。
　　西朗就纳了闷了，“这冰宛儿是怎么来的？”什么时候他仙客来收来路不明的姑娘了呢！
　　玉涡回答，“大约是三个月前，半夜小玉就说门口好像有个人影，接进来一看，哎呦这浑身上下被打的呀，青一道紫一道的，太残忍了，姑娘们都看不下去了，就收拾出一个房间给她疗伤，这期间也是查过她背景的，就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父母和普通的百姓没什么两样，伤好之后就留下来弹琴了，只是有些奇怪……”
　　众人要的就是“奇怪”，连问，“怎么个奇怪法？”
　　“进宛儿的房间感觉阴森森的，而且白天都不打开帘子的，就连她弹琴的那地方都是用帘子挡着的。”说着还打了一个冷战，“我把小玉叫进来吧，你们再问问她。”
　　不一会儿，小玉就进来了，众人也问了问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非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是宛姐姐无论什么时候都带着面纱，从没摘下过，就连睡觉也没有摘下过！”
　　顾言听了之后问：“你难道没有那种阴森森的感觉？”
　　小玉摇摇头，说：“没有啊，宛姐姐很亲切的，人还好从来没把我当下人那样使唤的，还让我和她一桌吃饭呢！”
　　两个人，两个不一样的回答，众人闹了个懵。

　　说话间，小狐思峥一闪就奔着仙客来的后院去了，随去的还有西朗的那几个影卫。
　　其他的出门往楼顶上一看，歆子和竹影木影动作一致的看着楼外。
　　仙客来的后面就是一片林子，林子里思峥正和一人交手，思峥虽说是个有着深厚灵力的狐狸可是却没有正经学过武功，只是随性而发，既不会抓了那男子也不会让那男子逃了，就这样纠缠着。
　　那边的席则飞身一跃，和那人打斗起来，这回可是真正的打斗了，那人手里拿着一把弯刀，席则则是赤手空拳，却也是不分上下甚至是占了上风，那人暗道不好，就一转身放了烟雾弹，只是没有成功，被西朗的两个影卫抓住了。
　　把那人绑了之后，由抓到他的那两个影卫带进了刑部的牢房，准备明天开审，下午要去云青那看看醒了没。

　　下午几人合计合计决定分头行动，顾言以及楚曦江其父子回到刑部去审那人，席则小狐思峥以及邱安去了云青的家里，西朗回宫去找西慕打听打听什么宫闱传说什么的，走的时候只带走了竹影木影，其余六个暗中保护那两拨人。
　　席则一行人没什么说的，就是到了云青家里之后，云青还没有醒来，似乎不合情理，准备下午让将其看看是怎么回事。
　　顾言这边儿就又有了事故，刚进大门口，就有人来报说是项家的公子遇害了，于是这几人的急匆匆赶到了项家。
　　一路无话，直至到了项家，项家倒是好大个宅子，前后两个院子，前面住的是项家一家，后面则是一个织锦作坊。
　　到了现场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血腥！
　　项家的公子心口处有一个血窟窿，床上地上都是鲜红鲜红的雪，像是没死多久的样子，江其照旧把现场大致勾勒了一下，旁边顾言看见了就让将其去验尸，他接过宣纸照着画了起来。
　　楚曦带着歆子问了问情况，要说这项家也是织锦世家，他家专门做的是衣服料子，样式繁多，尤其是底料的样式更是种类多多，方方纹、浪花纹、落花纹、曲水纹、雨丝纹等。
　　再从这些纹上绣以飞禽走兽，奇花异草或是锦绣河山随便一件皆可以卖出百两的价格，生意是大大的好！
　　死者项少是这家的小儿子，同样也是为这次的锦市做准备的时候被人杀害的，只是这手法比较前两个残忍的好多。
　　项家就有一个当家的主母，项家老爷子很早就没了，全靠着项夫人一手撑着门面，只是此时平时雷厉风行的项夫人看着像苍老了十岁那样，面容憔悴，只是呆呆的望着死去的儿子。
　　顾言画完了现场的情况，就绕着屋子转了起来，看看有什么可疑之处，同样是书房，只是这项少的书房和其余几人的还不太一样，段辰的书房最多的是送锦娘娘的画像，云青就不用说了多是关于佛经一类的书籍，这项少的书房可以说是染坊，墙上地上桌上纸上满满的都是五颜六色的颜料印子，深浅不一，看样子有的像是画上了好几年的，有的是最近画上的，顾言注意到还有一抹红色的印子像是刚画上的，还没有干。
　　楚曦的主要任务就是多多的了解情况，看看这项家的小少爷这几天都干什么了，当然知道这些的莫过于贴身的小厮，要说起这小厮简直就是每个可以称上“公子”的人的居家必备之一，就像是可以称得上“老爷”的人都有一个管家那样子，比“老爷”高一级的就是“官老爷”，通常这个级别的人都会在暗中培养一些打手或者影卫什么的，再往上就是“亲王”，亲王嘛，自然就更加具象化，小厮打手影卫暗卫什么的一应俱全，最高的自然就是“皇帝”，帝王之家，多是太监宫女，自小的皇子都是由太监养大的，再加上皇子长大后，即位的封王的身边最得力的太监都是自小照顾他的那一个，因为忠心，当然也有例外的，其次就是保护皇上皇子的侍卫们，自然还有御前侍卫，还有什么贴身大宫女什么的，还会培养自己的影卫暗卫，这其中西朗就是一个佼佼者，他手下的影卫暗卫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说一般这随身的小厮什么样子，主子的大概性情也就是那样错不了，说到前面段辰的小厮段全对他家的公子是毫无理由的崇拜，加上段辰死的时候段全哭的比他老子还难过，从这点就可以看出这段辰还是不错的一人，至少对下人好；再有就是云青的小厮，这里虽然没有正面提到过，可是就冲那个机灵劲和云青死时的不可置信以及听说云青有救之后的喜出望外的种种表情都不似作假，加上主仆在一起将近有十五年了，感情深厚，另外那群学生看望云青一事和西慕派丞相邱玉溪来探望一事，加上盛名在外，种种的种种都可以得知这云青是一个相当成功的人物，这不是听云子说就连东林寺的住持都特地送来灵药，还说全寺上下都在为云青祈福，这可不是一般人就有的待遇哦！
　　而且在西宥，小厮简直就是身份的一种象征，放眼望去，走在街上的大家公子小姐什么的，都会跟着一个或是多个小厮或者丫头，因为这样，所以这些小厮丫头几乎是从小就买进了家里，随着公子小姐一起长大，所以大多数的主仆脾气都是差不多的，自然这其中也是有例外的，比如今天的这个项少的小厮贺敏，听着像女娃娃的名字可的的确确是个男子的名字，还是一个比较粗狂的男子，跟在项少身边大约是个两年多，是项家主母特意找来保护儿子的安全的，据说功夫不错。
　　顾言兜兜转转还真叫他找出了一样东西，同样的一个木制梭子，也刻着小小的“月华”二字，不同的是这次的这个重量和木制的相似，没有第一个那样重，还有就是表面纹理清晰可见，并没有什么像上一个那样，顾言拿着梭子给项家主母看，谁料这项夫人见到这个梭子就直呼“报应啊报应”“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人在做天在看”“只是害苦了我儿”之类的话，顾言断定这其中一定有隐情或者说这位项夫人知道些什么，可无奈这项夫人喊着喊着就晕了，江其过来看说是没事一时急火攻心加上情绪起伏大就晕过去了，休息休息就好，旁边的婆子赶紧把项夫人弄到床上去躺着。
　　等到项夫人以及那一群丫鬟婆子走净之后，就留下了贺敏一人，具体的和楚曦他们说起来发现项少死的前前后后。

　　项少的本名叫项绍，因“绍”与“少”字谐音，又是这项家唯一的男丁，久之人们就称其为“项少”。
　　项家的锦衣除了花纹出彩外就是色彩，男式的儒衫多以茜素青色，水蓝色，月白色，鹅蛋色为主打色，女式的长裙则是色彩多变颜色媚丽，如妃色，朱色，芙蓉色，烟罗紫，石榴红，绛紫色，水绿色，湖蓝色，冰蓝色，莲青色，烟霞色，赭红，玉涡色，樱红，湖碧，羽蓝色，等等，主色调约有三十种，其他细小的颜色则多达上百种，深受贵妇小姐们的喜爱，每逢换季这西京就是美不胜收了景美物美人也美，给西京的男人们大饱眼福。
　　项家成名也就是在三年前，项家的春衫一问世，无论是男装女装都受到了极大的欢迎，甚至一度出现供不应求的现象，在短短的一月内，项家打败了云家，曲家，段家成功的得了“天下第一锦”的称号，一直延续到现在。
　　当然项家的锦品主要是深受女性的喜爱，因为他家的色彩比其他几家的都要好看，就是同一种颜色也是看着这项家的就是比别家的艳丽，所以这项少就以配色出了名，好多人都询问其方法，都被这项少的一句“独门绝学概不外传”打发了，项夫人为了确保他安全才找了贺敏，贺敏也一直跟在左右，可奈何今日就出了事呢！
　　原道是今日贺敏和往常一样也伴其左右，就打盹的那么一功夫进去一看就出事了。
　　可是据江其验尸发现这人至少死了四五个时辰了，血都快流干了，怎么可能就是一功夫儿的事？
　　可是看着贺敏那神情不像是作伪，而且他本人看着也是迷糊着呢，怎么他就打个盹的功夫儿，人就遇害了呢
　　楚曦见贺敏这儿也没什么好问的了，就让他下去了，和顾言一起去找项夫人了，听听这有什么隐情。
　　只是他们扑了个空，项夫人身边的丫头传话说夫人说劳你们费心了，这事是我们自己家的，要撤案，说是不追究了，要是有兴趣的话他们可以三天后来参见项家的葬礼，如果不来也是没事的，总之就是麻烦你们了，我不继续追究了。
　　顾言想了想，对着后面的影卫打了一个手势，意思说你们留下一个监视着这个项夫人，看看有什么举动。

　　再说小狐思峥他们，到了云家的时候，云青还是没醒，好在脸上恢复了血色没有了之前的苍白，是个清秀的男子，席则在心里感叹艾玛我偶像还是一个美男子，就是不知道这睁开眼睛是怎样的风采。
　　不过就是这样一直不醒可把云老爷子和云子急坏了，不是说等会就能醒吗，看着都两天了，好在云青的气色不错，云老爷子连夜派人去客栈接江其父子入府，在云青的屋子隔壁的房间里把他们安置下，歆子是个小孩子，所以早早的就睡了，江其则是去了云青的房间，一进屋就就知道这屋里暗藏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