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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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两更哟，所以不要忘了后面一张】
在那之后，‘观音婢’这个小名就渐渐取代了‘阿妩’。
舅舅在她生辰那日时，给了她一块上好的玉佩为礼物，上面简简单单的刻着‘观音婢’三字。盯着她愣神半晌后，方才敛去那抹忧心，“ 终究是你阿娘的一片拳拳爱子之心，日后就当做你的小字，倒也显得亲昵。只盼着你得神明庇佑，一世无病无恙，顺顺当当。”
自古女子在及笄时都有被长辈赐字的习俗，大都盛行于书香世家或是上流贵族，然后真正能有这殊荣被冠以‘字’唤之的女子，却少之又少。时下也有出嫁后，由郎君赠字，虽不甚正式，倒也是份闺房之乐。
不过，像阿妩这般，由长辈赐予小字，用以期望晚辈更易养活的，也不在少数。
高家上下，无不对阿妩母子三人极好，衣食住行，只要是高家郎君娘子有的，自然也不会落下无忌阿妩兄妹俩，若得了什么稀罕物什，鲜于氏更是第一个派人往小院送，深怕慢待了寡居的小姑子和这对令人心怜的外甥外甥女。
比起在长孙家时要时刻顾及着长孙晟前头子女的他们来说，日子的确自由轻快不少，他们却并没有因此殊遇而变得骄纵，反而更加低调谨慎行事。
因为阿妩他们知道，这里终究不是他们的家，得舅舅一家的怜爱，他们才有现下这般的安稳日子，只是这却不能成为他们放纵自己的理由。
无忌每日沉浸于武艺与书籍之中，似乎总看不到他有什么休息的时候，每日寅时，院里隐隐传出舞剑声，而未及子时他房内的烛灯便不会暗去。
沉重的压力使得这个少年飞快的成长着，他原本自信，外露甚至带着几分锋利的外表逐渐变的稳重从容。
七月，石榴树上花红似火，渐开渐放，而树下素衣少年，手中执剑，上下翻飞，时而凌厉，时而潇洒，行云流水般走完一套剑法，仰头看了眼不知何时来到头顶上方的朝阳，收起了剑。
而后一面就着袖子擦了把额间的汗珠，一面朝着不远处树荫下的石桌走去。
“不是说了吗，不必这么早起来。瞧你最近又瘦了不少，你啊，总是这般不爱惜自己。”无忌边说着一边无奈的对着石桌旁的人浅笑着，极为熟练的接过妹妹递来的汗巾，仔仔细细的在脸上擦了一把。
“阿兄才是呢，都不好好休息，只见你长个子，都不见你长肉，再这样下去岂不是跟竹竿一般瘦！”阿妩嘟着嘴不满的对着兄长反驳着，较之一年前，她的个头也一下子蹿高了不少，眉目间稚气渐散，不知是否是随着高氏参佛的缘故，行为举止间始终伴着几分清冷。
唯独在疼爱她的兄长面前，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憨。
“好啊你，都敢打趣你阿兄我来了。”还没等无忌像往常般空出手来在阿妩未饰一物的发间好好揉上一阵，阿妩就已然娇笑着逃到了那头花园的石子小路上，隔着花丛冲着无忌得意洋洋的笑着。
“阿兄抓不到，欺负不着！”阿妩挑着眉眼，双手放于身后，摇头晃脑，活像个在掉书袋子。
的老学究，
“哦？是吗？”难得见妹妹这么有兴致的无忌很是配合，趁着阿妩独自高兴时，无忌悄悄放下了手中的剑，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箭步朝着阿妩的方向跑去......
立马反应过来的阿妩尖叫着朝着花园深处跑去.......
树上各式各色娇艳异常的花骨朵儿伴着花园中盈盈笑声，纷纷落下，一棵粗壮的百年老树下，纤弱的少女正小心翼翼的微微探出头来，神采奕奕的她丝毫没有察觉，此时洁白的足袋，无所顾忌的踩在松软潮湿的泥土之上。
不远处，无忌蹲下身来，看着那只孤零零落在花丛中的绣花鞋，颇感好笑，想了想，把它拾起，拍去了尘土，而后悄悄藏在了袖间。
那头传来的隐隐说话让他不由得会心一笑。
“呀，我的布鞋怎么不见了。”
阿妩单手撑着树干，待站稳身子后，抬起那只沾满了泥土枯叶和残花的足袋，神情间颇显兴致缺缺。
这时，一个人影和她的身影渐渐重合在了一起，阿妩没有抬头，只是微嘟着嘴，探出那只空着的手，对着面前的人说道。
“阿兄，背。”
无忌没有犹豫，利落的蹲下身来，让阿妩趴好，随后毫不费力的站起身来，双手环着阿妩弯曲的双膝，不快不慢的迈着步子朝花园外走去。
肩上微微一沉，小心侧过头来，眼角所及处能隐隐看见阿妩正歪着头轻轻倚靠在他肩上，因为石子路颇显颠簸，时不时阿妩的脸颊会在他的肩胛处蹭上几下。
心情甚好的无忌步子又悄然慢上了几分，更是稳重不少。
静静感受着此刻氛围的阿妩不知道，背着她的阿兄，此时更像是只偷腥的小猫，眉眼间溢着说不出的满足。
兄妹俩长的并不相似，可得意洋洋时的模样，却是如出一辙。
...........
“阿妩，你觉得当兵如何？”鼓足了勇气，无忌还是把这件压在他心底许久，却始终无法对阿娘和阿妩说的事情，以这种形式问了出来。
虽然家里人都改唤她观音婢，唯独无忌还是喜欢叫她阿妩，因为他总说，这样阿妩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听出了无忌话中的那抹小心翼翼的试探，阿妩的视线落在他日益宽大健壮的肩膀上，浅笑着问道：“是阿兄想去当兵吧？还以为你早就会说出来呢，没想到现在才说。”
被阿妩一下子看破心思的无忌，顿时语噎不已。
像是不知道无忌此刻的尴尬般，阿妩缓缓的说着：“我知道阿兄是放心不下阿娘同我。我倒是觉得男儿本该当自强。阿兄只有做出一番事业来，日后才能更好的护着我和阿娘。更何况你也不可能只守着我同阿娘过一辈子，总得有一番自己的天地。”
成长，始终是他们无法逃避的人生过程。
接下来的一路，无忌没有再开口，他需要一点时间，慢慢想清楚小家，未来，还有自己。
........
把阿妩送回了她自己的院子，晃神之际，‘咚’的一声，从袖间落下一只绣花鞋。
看着那只熟悉的鞋子，明白了一切的阿妩，状似生气的从无忌背上轻巧的跳下时，硬是在他衣袍上留下了个显眼的泥脚印子。
而后，在闻声赶来的侍女搀扶下，一蹦一跳进了屋子。
徒留无忌一人，双眸里满是宠溺的笑意，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踌躇许久的他在这一刻也终于下定了决心，正如阿妩说的那样，他会为阿娘同妹妹打拼出一个更好的未来。
而后一日，对唯一独子有着莫大期许的高氏，也平静的点头答应了无忌参军的要求，只是，她礼佛的时间越发漫长了。
就这样，无忌参军之事逐渐提上了日程。
一家子内敛而不外放的性格，让他们只能默默的暗中关心着对方，便是阿妩，也都停止了每日侍花弄草，花间品茗读书的闲适生活，带着几个侍女日夜不停的为无忌做着衣裳，甚至跟着高府的一个老厨娘学了两道滋补的汤品，每日雷打不动的盯着无忌喝下。
七月十五，盂兰盆节便在浓浓的离别气氛中到来了，高氏早在几日前就安排着下人准备好了各式贡品放于盆中。这一日，一家子早早的坐着马车，来到了长安最负盛名的寺庙，准备为逝去的长孙晟祈福赦罪。
三人在小和尚的带领下，亲自把这装着满满供物的大盆子送到佛前供养，同无数类似的盆子摆放在一起，末了，高氏带着子女虔诚的磕头，嘴里喃喃念着，希望众神明能宽恕她家郎君生前的杀戮，莫要在地府中让他遭受痛苦与折磨。又言道，莫要让长孙晟生前的杀戮，牵连到无辜的子女。类似这般话语，在短暂的时间里，硬是说了不少。
这时，随着人头攒动，平日里庄严清冷的寺庙禅院渐渐热闹起来，不知是哪家，在庙中带来了‘伎乐’，奏唱着欢快的小曲儿，吸引了不少人，喝彩欢呼者亦不在少数。
高氏听闻今日寺庙中正好位远游的得道高僧在此开俗讲，对佛法日益钻研的她自然不肯错过，在和两个孩子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地点后，就带着几个仆妇离开了。
无忌看着高氏离去的方向，见那边实在有些拥挤，便让阿妩同侍女在不远处的那面清冷些的树林里呆着，待他前去为高氏开路后，再来寻阿妩。
阿妩看着满满的人海，着实有些胸闷头晕，便把无忌的一个小厮留下，告之，要是无忌回来了，就告诉他，自己已经循着这条小路，去了后殿的一个院落里休息。
在阿妩的时走时停下，渐渐远离了喧闹的氛围，越发的寂静，在路过一间屋子时，里面传来小沙弥清脆的念书声。
“娘子，我们还是回去吧，要不然等会郎君来了，该找不到我们了。”娴娘看着这越发无人的空旷的地，心里不免直打退堂鼓，她拽了拽阿妩的袖子，脸色略显苍白的提醒着。
阿妩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已然陌生的地方，停住了步伐，倒是丝毫不减慌乱：“也好，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