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见》燕诺

4、第四章 七月十五日

　　现在最重要的一点是，要弄清少年的身份。
　　少年除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有帮助的信息是一个也不记得了。
　　下午出门前，梁染还问他：“你不是还记得自己喜欢打网游吗？游戏密码还记得麽？”
　　少年半躺在沙发上，用手挠着下巴，动作悠闲得像只猫，想了会儿，摇头道：“不记得了，不过我记得我玩的是什么游戏，就是现在很火的那个英雄联盟，我都快打到钻石级别了。”
　　“那QQ、人人、微博这些密码还记得吗？”梁染不知道什么叫钻石级别，不死心的接着问。
　　“这个游戏就是用QQ密码玩的，你说的那些我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更别说记得密码了。”
　　梁染听了，进了卧室换衣服，穿戴整齐了准备出门。
　　少年见了，连忙到门口问他：“你要去哪？”
　　梁染穿着鞋说道：“去趟公安局，看看有没有人报案。”
　　少年明白过来，盘着腿浮在空中，像个得道仙人一般，“那你别太晚回来。”
　　开门的手顿了一下，梁染回头看少年，那人眉眼弯弯，很好看。“你乖乖呆家里，我会回来吃晚餐。”
　　梁染出门后给发小李晓晨打了个电话，开车到了市公安局，李晓晨站在门口等他。两个月不见，李晓晨黑了一圈，估计常在外面查案子给晒的。
　　“你接了什么案子？要我帮什么忙？”李晓晨凑过来就搭住梁染的肩。他身高和梁染相仿，这么挂在梁染身上还有点费劲，但从小他就喜欢这么和发小勾肩搭背，咧着一边嘴角笑，像个街头小混混。
　　结果现在竟然当了刑侦队的副队长。
　　梁染也随他将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问道：“最近有没有青少年死亡的案子？”
　　李晓晨立马站直了，皱着眉看他：“我印象中没有，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原因以后跟你解释。你帮我个忙，把这个月9号到今天15号的青少年失踪或者死亡的案子给我收集整理一下，最好将本市所有派出所接到的青少年失踪报案都告诉我。”
　　李晓晨有点迟疑，“这个有点麻烦，而且这种案件也不多，可能近期一个报案都没有。”
　　“我这事很紧急，你尽快给我消息，办成后哥们重谢你。”
　　李晓晨了解自家发小的性格，见他都这么说了，也就一口答应下来，“过两天给你消息。”
　　其实梁染很想跟发小说说这几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可事情毕竟太诡异，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能不会让李晓晨怀疑自己因为压力大而得了臆想症。
　　又聊了些其他的事情，说了说其他朋友的一些近况，李晓晨接到电话要回去办公，梁染再三嘱咐他上心办这件事，才上了车。
　　回家的路上，梁染去超市买了不少水果和食材。开车路过一家宠物店时，犹豫了一下，梁染将车停在路边，走了进去。
　　听说进店的这位高大年轻的先生要养三只猫，宠物店的小妹非常热情的推荐了一大堆东西，梁染也稀里糊涂地买下不少——供猫攀爬的猫架，做工精良的猫窝，还有猫砂盆，以及各种逗猫玩的小玩意儿。
　　梁染大包小包的搬了一堆东西回家。少年见梁染将猫架拼接好，猫窝放在沙发旁，肯定道：“你要养猫啊。”
　　大夏天的随便动一动就大汗淋漓的，梁染再将买好的食材水果收好，进房去冲澡。站在花洒下，冰凉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梁染享受的闭着眼。
　　“你身材不错嘛。”
　　梁染猛地睁开眼睛，由于被吓了一跳，鼻子不自觉地深吸口气，水直接呛进鼻腔。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进来干嘛？！”
　　少年没想到梁染反应这么大，“对不起，我没想吓你，我只是没事干，就过来转转。”
　　梁染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在看着能穿过墙壁如入无人之境的少年，觉得自己现在真是没有隐私可言了。
　　“你准备看到什么时候？”梁染都没法生气了。
　　少年察觉梁染没有怒气，又笑着夸他，“你身材真好，昨晚上我就注意到了。”
　　“好也不用你盯着看，你给我出去吧。”
　　少年听话的答应，转身就飘过墙壁去了。
　　梁染松口气，伸手抹香皂，不料一个脑袋凭空出现在墙壁上。由于垂着脑袋，刘海遮住了眼睛，只见那苍白的皮肤和艳红的唇。
　　手一抖，香皂掉在了地板上。
　　“亲，你的肥皂掉了。”挂在墙上脑袋开口道。
　　要是少年现在有实体，梁染非抓着他狠揍一顿不可。
　　胡乱的将澡冲完，梁染无语的看着端坐在沙发上的少年，还是要开口责备一下：“你怎么这么无聊？吓人好玩儿吗？”
　　少年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委屈的看着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小：“那你开电视给我看吧。我不吵你了。”
　　梁染这才发现自己将少年仍在家里一下午，连电视也忘记给他打开。透明的少年什么也干不了，不知道他怎么将时间打发过来的。
　　打开电视，又拿来iPad，还将手提也端了过来，“想看什么？”
　　少年微微笑起来，看人的眼睛湿漉漉地。
　　“看《萌猫三剑客》，那三只小猫和里面的有点像，你也一起看吧。”
　　梁染将播放器打开，输入电影名称，点开了将电脑搁在少年的身前。“我要先去弄吃的，弄好了就一块来看。”
　　少年盯着电脑屏幕，接口道：“要吃饭真好，我现在都不会感到饿，也不要吃东西。”
　　梁染步伐停顿片刻，少年依然低着头认真看着电影。
　　虽然独立生活了好几年，可是梁染厨艺却没有任何长进。主要是不爱好，从来都随便应付，而且工作期间大多都在外面吃饭局，回家了要么泡面要么外卖。
　　这次买了不少食材，也是一时兴起。真正要自己动手做时，梁染又头痛起来。
　　“要不要我指点你？”少年的声音飘过来。
　　梁染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他的神出鬼没了。“你不看电影了？”
　　“等你吃完一起看，一个人没意思。”少年凑过去看梁染都买了些什么，然后真的絮絮叨叨地指导起梁染来。
　　做菜时有人在旁边念叨的感觉，意外的不坏，看到自己做的菜出锅时，甚至觉得挺满足。
　　一个人吃饭也不用太丰盛，一菜一汤，弄好时，饭也差不多熟了。
　　“我也想吃。”少年坐在梁染对面，苦着脸说着自己的心情。
　　梁染夹了一块肉，递到少年嘴边，“吃一口试试。”
　　少年惊讶地看着他，见他是认真的，便笑着张开嘴。
　　闭着嘴装模作样地嚼了嚼，少年满足道：“好香。”
　　梁染将那块肉夹到自己嘴里，本来热乎乎地肉块变得冰凉了，咽下去感觉还挺解暑。他也夸道：“小师傅指点得好，真的很香。”
　　少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黑曜石一般，比猫的眼睛还要好看。
　　陪着梁染吃了饭，收了碗，两人坐下来一起看电影。
　　“你要不要先看正片？这个是《穿靴子的猫》的番外，只有二十分钟。”
　　梁染看少年兴致勃勃地，就说要看。
　　记得小时候看童话故事集看过这个叫《穿靴子的猫》的小故事，不过大概情节已经记不清了。少年以前就看过这个电影，看到一定的情节，他生怕梁染看不懂一般，还会解释一番，顺便把下面的剧情也描述一通。
　　梁染一边点头一边觉得这样的少年聒噪得可爱。
　　看了半个小时，他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水，杯子放在靠近少年的那侧，靠近梁染的这边放了一叠法律方面的专业书。想将杯子放回去时，少年动作自然的伸手来接，梁染一时也没多想，松开了手。
　　杯子直接摔在地上，还好杯子很厚，摔下去的高度也不高。
　　撞击声让两人一下蓦然惊醒。
　　少年干笑道：“不好意思，我一下子忘记自己……已经死了。”
　　梁染也忘了。
　　擦干地上的水迹，接下来看电影时，两人都沉默下来。
　　“对、对了，还没问你，今天去公安局有没有什么消息？”过了二十分钟，少年开口问道。
　　梁染看着屏幕里色彩鲜艳的动画，“过几天才会有消息，朋友正在帮我查。”
　　“那就好。”少年说，“给你添麻烦了。”
　　梁染将目光转向坐在身边的少年，“我很希望帮到你，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