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詩鈐

59、第一一章 过错

　　宋莲生给唐槊出主意，要唐槊抓他的把柄；唐槊翻白眼，说狄家无过。宋莲生说，这无过就是大错。唐槊和她都一肚子坏水笑了笑。
　　唐槊安插的人，官不大，在吏部，考功司郎中，方韩，也是个一查下去清白见底的，很有严明当年的样子——也正因如此，严明才会另眼相看。他提了个意见，要精兵简政——这话说起来仿佛无所指，再一咂摸，其实查的就是礼部。明眼人不难看出来，其余各部不能说干净，只是没有礼部那么不干净。严明示意方韩拟份折子，便只有他二人知晓，连夜起好，隔天就递上去。上意不太有心在国是，更多心思在人事，所谓制衡。礼部是危害不大，却着实是个话柄，为人诟病，此番被方韩挑起，也是合着圣心。礼部挂名多干活少，狄家又坐得太安稳了，不乐见，折子一下就批了，狄世荣当场一脸阴沉。在朝为官，哪个不会看主上脸色，上头的想法必要参个明白，落井下石自在情理之中。狄世荣一向奉行少交少累，与他人连场面都少铺排，动他是杀鸡儆猴，办了他也是伤及最少，以小得大，何乐不为。
　　狄世荣宦海沉浮多年，形式看的准，打算应对，权衡着交个人出去把事情压下去。却谁曾想兵部楚洛辛到严明那儿点名要狄卿远难看，一并带了一堆证物，不依不饶。楚洛辛想巴结严明，知道严明看狄家不顺眼；再者，也是先造出块「的」让众矢去上，免得祸水流到自己这里。
　　严明看着他带来的证据，一口一个忠臣良将夸着，又是一口一个昧着良心骂着，打眼色让手下人快去办。
　　此番各部皆有人员出入，死水不活而至清无鱼，须是混混沌沌的好。
　　狄世荣没有办法保住侄子，却不能不保全自己，一切都推到狄卿远头上，以为能换他几天太平，孰料圣怒一触即发，冗员绝大数在礼部，下旨降了狄世荣的官，从一帮子老弱病残中挑出郭永成暂代尚书，郭是个老头子，贼精圆滑，郭老郭老，大家都好，礼部放眼看去，没有更合适的人了。
　　整件事，非常迅速地落下帷幕。
　　饭菜摆在宋房中，一壶黄酒，对坐斟酌。唐公子罕见言谢，宋小姐不答话，只笑如常。
　　唐言：「今夜好风月。」
　　宋对：「云雨也相齐。」
　　——看出唐某人动情，宋便有意逗引两句。
　　唐问：「这次，你要什么？成事了都。」
　　「我想想。」低头思索。
　　「我想你了。」唐上前带她入怀。从背后，头抵在她肩上，在耳边说话。
　　「想你了？你，有好多你。」宋莲生没回头，低声说。
　　唐槊嗤笑：「只一个，独独是你。」
　　他闭上眼，轻轻蹭了蹭那人的颈窝，闭着眼，闻着淡淡莲花香，感觉她在摇头，问道：「不信？嗯？」
　　「尽兴就好。」
　　唐槊轻吹了一口气，咬着她的耳垂，有些哑说：「与你，都尽兴。」
　　事后宋莲生一如常，立马洗澡。唐槊仍旧来着不走。
　　洗完澡，宋站在床边，说：「能不能三个换这里？甲乙丙，然后把这里过到我名下。」
　　「你要这个？开口便是。何必甲乙丙不甲乙丙的。给你也没什么不行的。」
　　「我不行，行吗？」口气硬得很。
　　「哪有人像你这样？」
　　「是。所以只有我这样。」
　　「你倒说说为什么？为了你宋家？」
　　「我早与你说过了，赶我走的是宋家，再无瓜葛。我何必骗你。」
　　「那你宋家的兴衰呢？」
　　「我宋家？他宋家。若问我，我只愿他宋家衰。」
　　「怎么让宋家衰？」
　　「什么都不做。我走就是了。你不会不知道吧。唐公子。」
　　唐槊派人盯着宋家是事实，那儿败落成什么样子，他铁钉是知道的。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做？」
　　「公子在想什么？我刚说过，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走了。他们赶我，我跟你走的。」
　　唐槊一直防着她，以为她是为了宋家，却未曾想她会这样反应这等行事。
　　这会儿唐有点是失神，脑子过不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