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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六章,心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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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宁寿宫出来,锦惜便看见前方正慢腾腾走着的景皓,于是也没叫凤辇,但也没追上去,只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后方。
莫名奇妙的被推给别人,她何尝不知道他心里有委屈,有怨愤,但这些事是他必定会经历的。所以就算他怨她也好,气她也好,她也不会后悔,再说她欠的是另一个人,不是他。因此,这么多天以来锦惜虽然知道景皓在闹脾气,故意躲着她,锦惜也没有解释过,只当不知。
走了一阵,景皓突然放慢了脚步,待她走到身边时,拉住了她柔软的手。
锦惜诧异了一下,却没有挣开,任他拉着,去龙熙宫的路并不长,却是景皓少年时不可多得的甜蜜时光。此时的锦惜一定不知道,身旁的少年天子心里溢满了甜蜜。握着锦惜的手,他才发现,锦惜的手原来是那么的小那么的柔软,他的大手包裹着她的手,就像是他包裹了她的人生,她不再深不可测,不再圣神不可侵犯,她只是他的妻。
他痴痴的想,至少她的心里是有他的,如果这就是一辈子,那也不错。她是他的后,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了?她会为他生子,他们将…
龙熙宫已经在望了,锦惜顿住脚步。她想,今日她是否做得强势了些,她并没有考虑他的感受。或许…他是喜欢那个女孩的。于是她望着他道“臣妾今日逾规了,母后本是一片好心,皇上或许也是喜欢那女孩的。”说道这里,她将手从景皓手里挣出来,顺手捋了捋头发,视线转向远方,方道“只不过,皇上须明白,身在这帝王家最是不由人。并非什么东西,你想要就能伸手的。为君的苦,并非你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而是很多东西你明明能够得到,却不能伸手。”
景皓一颗火热的心被一盆冷水浇透,急剧收缩着,还冒着点青烟。他在心底自嘲的笑了笑,而面上却不敢露出痛楚之色。他自嘲的想,她心里是有他的,只不过在她心里,他不是夫,而是君。
锦惜见他不说话,以为话说重了,心底到底有些不忍。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残忍,自己明明已经受过的苦,却非逼着他也尝一遍。只是她明白,有些苦,不尝,是不会长大的。就像她,不也是在那些痛苦中慢慢心硬似铁吗?
“你也不必自苦,等你有能力的那一天,你就可以用你的能力将不能变为能,就如今日,你虽不能想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但总有一天,你大权在握时,天下的女子便能任你选了。那时臣妾也不会,也不可能阻止你了。你若…”
“朕明白了。”景皓有些漠然的打断了锦惜的话。“若无事,朕就回宫了。”说罢,他转身就走,他急于找一个地方舔敛他一颗伤横累累的心。
锦惜有些诧异,他从未用这样的态度对过她。她心里有些难受,那难受来自一种叫委屈的情绪。他不懂,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啊!
不过还好,她的难过只是一瞬间,她有太多的事要处理,难过这种事,太浪费时间,她难过不起。
第二日苏靖进宫,听了锦惜对昨日之事的描述,不由皱了皱眉“这事儿原是你考虑不周,才落了这么一个麻烦,现在你这么堵也不是办法,皇上,太后,大臣几边不讨好。你自幼长在皇家,应该明白对子嗣的看重,皇家是不比寻常人家的,如今这么着,后面更麻烦。”苏靖向来是不惮锦惜的,因为他比这宫里任何一个人都了解她,因此他敢这么直接的指出锦惜的过错。
锦惜叹口气,苏靖说的她何尝不明白了,只是…她办不到,为这个皇家做出如此牺牲。
锦惜拿出几本奏折扔在了苏靖面前“若非如此,本宫何必告诉你昨日之事。”
苏靖拿过一看,却都是大臣劝言皇帝纳妃的折子。看罢,他不禁露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然而心里却对这些大臣的行为很不以为然。人家的家事,这些人也要插一脚。
苏靖虽不明白锦惜在坚持什么,但却尊重她的坚持,沉吟一下道“这样下去终究是麻烦,你…”苏靖快速的瞄了锦惜一眼,然后接着道“你既然无心,不如早作打算,以绝后患。”
锦惜一愣,心里像是一下清明了,苏靖说得在理啊,她怎么就没往这方向想了?一叶障目吗?她既然能把秦桑儿推给景皓,那么就不介意再给景皓找几个女人。为什么拒绝太后了?那是因为她觉得那个女子并不适合他,不是容貌,品性,而是她的身份对景皓来说并无好处,要是品性差了,还可能是个麻烦。这是锦惜考虑事情的惯性思维,也是一个上位者的习惯性思维。她考虑这件事是从景皓的角度考虑的,但却忽略了自己,这一举必定会给锦惜扣上一个善妒的罪名。名声好坏她是不在乎的,但是之后的无尽麻烦却让锦惜皱了皱眉。其实说是为景皓考虑,但锦惜仅仅考虑了利益得失,却并未考虑景皓的喜好,想起今天他离开时的冷淡态度,锦惜在心里暗暗做了决定。
苏靖看着锦惜的神情便知道她已有了决断,因此也不再废话,恢复了他一贯的吊儿郎当的态度。其实虽说他比这宫里任何一个人都了解她,其实很多时候,苏靖还是发现,他是不懂这个女人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跟在她身边三年了,而约定的那一天就要来临了。苏靖想着,眼里的兴奋已经掩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