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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中国古代服饰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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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皇室御厨
古代君主的膳食及其烹饪从来就是一件不可苟且的事。在世界范围内也只有中国宫廷把吃饭搞得那样大张旗鼓,有众多苛繁的讲求。在“民以食为天”的中国古代,如果全国的百姓都有饭吃就是太平盛世了。最基础的事务也就是最重要的事物,所以帝王们不能不讲究饮食。“王者食所以有乐何?
食天下之太平富积之饶也。”如果天下饥荒,饿殍满路,帝王就应当有撤馔之举,以显示与天下同心、体谅民情。
先秦时,君主的厨师已经列为职官。宰,原本是君主的厨师,后来才成为最重要的辅臣,例如伊尹就是商汤的宰,司马迁说,伊尹扛着鼎,端着俎,用美味令商汤心悦,然后向汤传述王道。从伊尹与商汤的对话中,可以看出伊尹确实是一位高明的厨师,他对汤说:“水居者腥,肉玃者臊,草食者膻,臭恶犹美,皆有所以。风味之本,水最为始。五味之材,九沸九变。火之为纪,时疾时徐。灭腥去臊除膻,必以其胜,无失其理。调和之事,必以甘酸苦辛咸,先后多少,其齐甚微,皆有自起。鼎中之变,精妙微纤,口弗能言,志弗能喻,若射御之微,阴阳之化,四时之数,故久而不弊,热而不烂,甘而不哝,酸而不酷,咸而不灭,辛而不烈,淡而不薄,肥而不。”
自从宰不再在御厨中操作以后,御厨中的首领就是膳夫了,还有庖人、食医、内饔、外饔、笾人、酒正、醢人等分工合作。秦汉时御厨的首领叫做大官令,下有大官丞、胞人长、丞、大官献食丞、汤官令、丞。
从北齐开始,负责宫廷饮食的机构为光禄寺,沿至清代。隋唐又开辟了第二个御膳机构——殿中省尚食局。从此各代的膳食机构为两个,其一的光禄寺主要负责祭祀食品、宫廷朝会宴享和京官的膳食。唐代光禄寺下设太官署、珍馐署、良酝署、掌醢署(这种设置延至清代)。太官署除令、丞、府、史等负责人员外,供膳二千四百人,主膳十五人。负责皇帝日常膳食的殿中省尚食局,长官为奉御,督办御膳,保障遵守春肝、夏心、秋肺、冬肾的食禁,呈给皇帝的食物,由奉御先尝。此制延及宋辽。
明清的御膳由宦官机构主办。明代宦官十二监中的尚膳监是负责御膳造办的,而实际上御膳由司礼监掌印、秉笔、掌东厂者轮流按月率属造办,只是在崇祯年间一度由尚膳监负责,意在省事,然而崇祯十三年后仍回到以前的做法。尚膳监则办理宫眷和典礼上的食品。清代御膳由内务府下属的御茶膳房办理。御茶膳房设总管大臣,下设各局:荤局、素局、饭局、点心局、挂炉局。慈禧在位时,设西膳房,专为她做各类食品。
清代在制度上规定了帝、后及其以下各等级的饮食供御。每日供给皇帝的膳食原料有:盘肉二十二斤,汤肉五斤,猪油一斤,羊二只,鸡五只,鸭三只,白菜、菠菜、香菜、芹菜、韭菜共十九斤,大萝卜、水萝卜、胡萝卜共六十斤,包瓜、冬瓜各一斤,苤蓝、干闭蕹菜各五斤,葱六斤,玉泉酒四两,酱、清酱各三斤,醋二斤,牛乳一百斤,玉泉水十二罐,乳油一斤,茶叶七十五包(十五斤)。
皇后的膳食日用是:猪肉十六斤,羊肉一盘,鸡、鸭各一斤,新粳米一升八合,黄老米一升三合五勺,高丽江米一升五合,粳米粉一斤八两,白面七斤八两,麦子粉八两,宛豆三合,白糖一斤,盆糖四两,蜂蜜四两,核桃仁二两,松仁一钱,枸杞二两,晒干枣五两,猪油一斤,香油一斤六两,鸡蛋十个,面筋十二两,豆腐一斤八两,粉锅渣一斤,甜酱一斤六两,清酱一两,醋二两,鲜菜十五斤,茄子二十个,王瓜二十条。
十二、美食和珍味
先秦时,古代宫廷就很讲求肉食,王的平日膳食多取用六牲,即:马、牛、羊、豕、犬、鸡。还总结了美味八珍,即用牛、羊、麋、鹿、麇、豕、狗等原料制成的淳熬、淳母、炮豕、捣珍、渍熬、糁肝、膋炮、牂盖。春秋战国时又将八珍衍化为:龙肝、凤髓、豹胎、鲤尾、鹗炙、猩唇、熊掌、酥酪蝉(羊脂)。不知龙肝风髓是由何物取代的,已知的明代宫廷大宴上的炰凤烹龙,是用雄雉代凤、白马代龙。不过这些珍奇不是帝王平日常能吃到的。
《周礼》中将王的膳食称为玉食,并不只是形容。古人认为玉是阳精之纯者,食玉可以御水气。所以玉还有食用一途。不过玉实在太珍贵了,也谈不上味美,把玉屑配成食物摆上膳桌的事很难出现。把玉粒含在死者口中则是丧礼中的一项。
传说黄帝发明了蒸谷为饭,此后,饭成为贵贱均受用的主食。《礼记》中说,武王陪父亲文王进餐时,为表示孝敬,文王吃完一碗添饭,武王也同样再添饭,不使父亲感到吃得比儿子多。古人赞颂周公求贤时,常说周公一饭三吐哺,可见当时饭便是日常主食。
在未用麦磨面时,麦是用来蒸食的。麦饭是民间常用食物,对于君主来说,食麦饭则意味着俭朴,有时匆忙或不得已只能用麦饭充饥。东汉光武帝一次外出遇大雨,冯异侍从光武帝,把车驾引至路旁空舍前,君臣躲进空舍,烧灶烤干衣服,冯异煮好麦饭,端来请光武帝食用。
王充生活在汉代,在《论衡》中讲到当时粟饭的做法,粟是小米,“春于臼,簸去糠,蒸于釜甑,举之以火,成熟为饭,乃甘可食也。”其实粟饭在春秋战国时已成为粗饭。梁是上等的谷子,膏梁是指肥肉加梁米饭,为富贵人家的膳食,那么宫廷中自然多用梁加工为饭。古人将麦以外的脱粒后的谷物都称为米,“粲”和“精”指的是上等米。糯米早就出现,但并不普及。
自宋代引入占城稻以后,粳米成为人们的主食,尤其在南方,宫廷也不例外。
“为稻粱谋”一语出现在唐以后,指的是谋一份不错的饮食(生计),可知稻、粱为较好的食物。到明清,稻米成为细粮中唯一的米类,小米、高粱已没有资格进入御厨,清代康熙皇帝还潜心研究稻种,培植了优良品种的稻米,在全国推广,在京西用玉泉山水灌溉的优质稻,为宫廷专用。清末宫廷用米除玉泉山米以外,还有紫、白、黄三色米,由河南产,因颜色奇特,受到两宫太后的欢迎。
大概从西汉开始,人们将麦磨成面,加水和成团、压扁,烤或蒸熟,叫做饼。馒头是由蒸饼发展过来的,面和米成为主食中的两类。在宫廷,主食应算是肉而非谷物。
经常出现在御食中的汤饼,是煮熟的面食。饼又是面食的通称。汉代汤官负责供应御膳中的饼类。魏文帝曹丕曾怀疑何晏面色是涂粉之故,为验证此事,文帝召何晏来,赐食汤饼,何晏脸上冒出汗,文帝用朱衣拭其面,面仍皎白。唐代御膳中有“银饼馅”,用乳酪和面、膏腴作馅,皇帝有时将此饼赐给大臣食用,品尝到这种饼的大臣觉得美味无比。
五代时后唐明宗命人按他的意思做饼,用碎肉与面揉在一起,做成臂状,用刀截成每只二寸厚,蒸熟食用,称为“同阿饼”。北周宫中有种莲花饼,内有十五层,每层夹一朵莲茶,共十五色,宫中将此饼称为“蕊押班”。北宋宫中御膳的饼类有鹭鹚饼、天喜饼、密云饼,外面还进贡龙团凤饼。也是一种饼,宋御食中有驰蹄、春分。
可知唐以后御膳用的饼越来越精细、考究,别出心裁,普通的饼在御膳中失去了地位,只是在刻意锻炼节俭风尚和困顿无奈时才食用。唐玄宗和太子之间曾在饼的问题上发生了一则微妙的事情:一次,玄宗与太子共进餐,太子用刀切割熟羊肉,刃上沾满了油渍,太子用一张饼把刀擦干净。玄宗观察着太子的举动,见他用饼洁刀,面露不快之色;太子正不知怎样处理这张饼,象抹布一样仍掉当然痛快,发觉了父皇的脸色后,太子只好慢慢把饼送到嘴里。玄宗立即有了笑容,并说:“福当如是爱惜。”唐僖宗避战乱逃到蜀地的那段日子十分狼狈,粮食匮乏。到几乎断粮的那天早晨,有位宫女拿出方巾包着的半斤面,用村人进献的酒和面做饼,烙成后请皇帝进用。嫔妃捧着饼哭着请求道:“此消灾饼,官家若以社稷生灵为意,乞强进半枚。”
至少在南北朝时,宫廷就已出现发面饼。南齐时曾用“面起饼”作祭品。
发面食品无疑也加入了御膳之列。宋代馒头的价值和美味被皇帝所承认,宋神宗视察太学时,对其伙食中的馒头十分满意,并说:“以此养士,则无愧矣。”御膳中也有子母馒头。
馄钝估计是由汤饼发展来的,宋御食中有五色馄饨。而饺子与馄钝做法相似,唐代已有水饺饵,又称为汤中牢丸或粉角。但未见唐宋皇帝如何赞赏它的美味。
一生向往先贤的孔子,从古书上得知周文王喜食菖蒲葅(用一种有香气的水草制成的酱),孔子也试图对菖蒲葅感兴趣,每日把菖蒲葅摆上食桌,缩着鼻子吃下去,三年以后才适应了,孔子是个讲求美食尤其喜好肉食的人,必知先贤的嗜物并不甚佳。
其实三代、秦汉乃至南北朝的宫廷膳食都远不能和后世相比。
魏晋南北朝有特殊的政治、社会格局,当时皇帝的膳食居然不如门阀贵族,皇帝经常对富臣的美食垂涎。晋武帝曾到王济宅中做客,王济之父王浑是晋朝大将,王济是名士兼附马。在王家,晋武帝发现这里的佳肴自己从未尝过,其中一样用琉璃器皿蒸熟的食物美味无比,武帝问王济此菜如何做法,王济答曰:“以人乳蒸之。”武帝脸上出现不平之色,未进完餐就起身离去了。宋文帝常到大臣谢弘微家求食,谢弘微是个理膳能手,文帝光临其家,谢弘微忙与家人在厨中烹制,呈上,文帝得以美餐一顿。南齐武帝向祠部尚书虞悰求扁米粣,虞悰献粣及杂肴数十(器具),太官御厨愧然不如。武帝亲自向虞悰求其饮食秘方,虞不肯献出。武帝某次醉酒,周身不适,虞悰仅拿出醒酒鲭鲊一方。武帝仍无怪罪之意。以贪吃肥胖著称的宋明帝,尤其好食逐夷,即用石首鱼、鲨鱼、鲻鱼的肠肚制成的酱,明帝将此物由银钵盛蜜浸渍,每餐吃上数钵。一次明帝对扬州刺史王景文说:“这是奇味,你有吗?”王景文答:“臣一直很喜欢吃,但家贫很难得到。”明帝听了十分得意,更加嗜好此物。由于贪吃,五脏难以负荷,胸闷腹胀,以至透不过气来,复又大量饮酒以助消化,最终困于饱食而死。
隋唐以后皇宫的膳食跃上了新的台阶,尚食局集中了全国一流的厨师,其手艺在朝廷外很难找到对手。皇帝便可享受天下至美的食品,南北朝的困境不再复现。
唐代的御食用装饰华贵的牙盘盛装,日常膳食每餐用九个牙盘装食味。
唐代尚食局的手艺被人们传为佳话。中书省的冯给事曾帮过新提升的尚食令的一点忙,尚食令提出要去冯家献点薄艺。这位尚食令是位造子(薄饼)手,他在冯家厨房操作,冯氏一家人在帘后观看。只见他极为利落地团面,旋即一张薄饼置入铛(三爪锅)中,将熟,又渡出入水中,良久,忽又投油铛中,取出抛在台盘上,饼仍旋转不止,冯给事一家人品尝,其昧脆美,不可名状。这不过是略施小技。制作珍味御膳要比这复杂得多,如“浑羊殁忽”的做法是:取鹅,去毛及五脏,内中置肉及糯米饭,五味调和。取羊一只,去毛及肠胃,置鹅于羊中,将口缝好,放在火上烧制。羊肉熟时,取出肚中之鹅食之。皇帝经常将这种美味赐给翰林学士。
唐玄宗曾设计了一种食样,用刚射来的鲜鹿(幼年的鹿),取血、剖肠,用鹿血加热煎鹿肠,趁热食之,叫做热洛河。玄宗还将此味赐给安禄山和哥舒翰。
唐敬宗时,内廷新出一种供暑食的清风饭。用水晶饭、龙睛粉、龙脑末、牛酪浆调和,放入金提缸,垂下冰池,待其冷透,供为御膳。就是一种凉粥,只是原料除牛酪浆外,令人难以确认为何物。
很多物质名称上古今不同,使人迷惑,古人给食物起的名称多很奇妙。
唐代皇帝的早膳有一种叫“玉尖面”,用“消熊栈鹿”为肉馅,就是今人的包子,玉尖面指的是馒头,熊之极肥者叫做“消”,鹿以倍料精养者叫做“栈”,所以这种包子的馅用的是熊和鹿肉,主要是肥肉。古人以肥肉为美味,“熊白”便是一项,取用熊背部的肥肉。
唐御膳中有很多食样,世人从未见过、尝过。御厨的绝艺也秘不外传,人们只能从皇帝恩赐的食样中管窥其豹。如唐懿宗的女儿同昌公主下嫁时,懿宗所赐的御馔中有灵消炙、红虬脯,颇为奇特。灵消炙是从一羊上取下的四两肉烤制成的,经酷暑而终不见F·B。虬脯大概是用牛或其它牲畜筋做成的,伫于盘中健如虬,红丝高一尺,按倒可再弹起来。没有人能看得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唐代御食中很多食品是制好后可以久存的熟肉,调料中有较多的盐和糖,经烧烤去掉大部水分,因此可以久存。炙的品种很多,其中有一样逍遥炙,不知用何种原料,逍遥炙用九龙食盛装,一定是炙中的佳品。其实炙这种熟肉制品先秦就已有之。
唐代皇帝为了广揽美食,制定了一项新规定,凡新升任的公卿大臣,都要向皇帝献食,称为“烧尾”。烧尾之意,意为新羊入群,多有不愿,必火烧其尾,才可窜入群中。烧尾本是士人新登第或升迁时的贺宴,被皇帝取用来,可见皇帝之贪婪饕餮。
韦巨源拜为尚书令后,大献烧尾,留下一本食帐,可供后人一睹当时饮食之盛。《清异录》中转载了其中奇异者,今再加转载:
“单笼金乳酥”(饼但用独隔通笼,欲气隔)
“曼陀样夹饼”(公厅炉)
“巨胜奴”(酥蜜寒具〕“婆罗门轻高面”(笼蒸)
“贵妃红”(加味红酥)
“七返膏”(七卷作回花,恐是子)
“金铃炙”(酥揽印脂取真)
“御黄王母饭”(遍镂印,脂盖饭面,装杂味)
“通花软牛汤”(胎用羊膏髓)
“光明虾炙”(生虾则可用)
“生进二十四气馄饨”(凡形馅料各异,凡二十四种)
“生进鸭花汤饼”(厨典入内下汤)
“同心生结脯”(先结后风干)
“见风消”(油浴饼)
“金银夹花平截”(剔蟹细碎卷)
“火焰盏口”(上言花下言体)
“冷蟾儿羹”(冷蛤蜊)
“唐安”(斗花)
“水晶龙凤羔”(枣未蒸破见花乃进)
“双拌方破饼”(饼料花角)
“玉露团”(雕酥)
“汉宫棋”(钱能印花煮)
“长生粥”(进料)
“天花铧锣”(九练香)
“赐绯含香粽子”(密淋)
“甜雪”(密监太例面)
“八方寒食饼”(有木范)
“素蒸音声部”(面蒸象蓬茉仙人凡七十事)
“白龙臛”(治鳜肉)
“金粟平”(鱼子)
“凤凰胎”(杂治鱼白)
“羊皮花丝”(长及尺)
“逡巡酱”(鱼羊体)
“乳酿鱼”(完进)
“丁子香淋脍”(醋别)
“葱醋鸡”(入笼)
“吴兴连带酢”(不发缸)
“西江料”(蒸彘肩屑)
“红羊枝杖”(蹄上裁一羊得四事)
“升平炙”(治羊鹿舌拌三百数)
“八仙盘”(剔鹅作八副)
“雪婴儿”(治蛙豆英贴)
“仙人脔”(乳沦鸡)
“小天酥”(鹿鸡糁拌)
“分装蒸腊熊”(存白)
“卯羹”(纯兔)
“青凉臛碎”(封狸肉夹脂)
“筯头春”(炙活鹑子)
“暖寒花酿驴蒸”(耿烂)
“火犊炙”(尽火力)
“五生盘”(羊兔牛熊鹿并细治)
“格食”(羊肉肠脏缠豆英各别)
“过门香”(薄治群物沸治烹)
“缠花云梦肉”(卷镇)
“红罗钉”(膋血)
“遍地锦装鳖”(羊脂鸭卵脂副)
“汤浴绣丸”(肉糜治,隐卵花)
“蕃体间镂宝相肝”(盘七升)
十三、宫廷美酒
中国古人用粮食酿酒开始于传说时代。葡萄酒则产自西域。古人在造酒时,根据其浓、淡、浊、清与酿制方法,为酒取了很多以西为字旁的名字。
古人称酒为天之美禄,显示出对酒的重视和喜爱。《周礼》中规定,国家设酒府,以酒正为长官,负责按日、月、年统计朝廷饮酒之事,酒人、酒才负责造酒、品其厚薄并将酒提供给君主的宴席。
汉武帝宫中有九丹金液、紫红华英、太清红云之浆,浆属于淡酒。兰生酒是汉宫中的名酒,百末旨酒是采百草花末杂于酒中,旨,美也。马酒即是马乳,马乳也有酒的味道,多饮也会醉。汉时西域大宛国用葡萄造的酒,被带入中原,深受帝王们的喜爱,视为珍品。汉武帝就以葡萄酒迎接西王母的降临。魏文帝曹丕曾对群臣说:“葡萄酿以为酒,过之流涎咽唾,况亲饮之?”
葡萄酒较之中原的米酒,味道甘甜还容易使人醉,所以曹丕又说“葡萄酿以为酒,甘于曲米,善醉。”
南北朝时,有蒲桃酒、千里酒、桑落酒、缥醪酒、河东酒、菊花酒。其中桑落酒和菊花酒是用桑叶和菊花加进酒浆中酿制的,或说桑落酒是桑叶落时取井水酿成的。缥醪酒则是精酿酒。
唐人喜欢用“春”字为酒取名,当时有富水春、若下春、土窟春、石冻春、松醪春、竹叶春、梨花春、罗浮春、瓮头春、曲米春、抛青春。绍兴造的酒名蓬莱春酒。
魏征有造酒的手艺,他所造的酒有醽醁、翠涛两种最为珍奇,将上述酒置于罐中贮藏,十年不会腐坏。唐太宗非常欣赏魏征的酒,题了一首诗赐给魏征:“醽醁胜兰生,翠涛过玉薤。千日醉不醒,十年味不败。”玉薤是隋炀帝时宫中的名酒。唐太宗的诗作得不甚有韵味,但说明了唐人的造酒技术有了很大提高。以往的米酒,酒精含量不高,一般是现酿现饮,不易长久贮存,魏征造的酒显然是酒精含量高,容易醉人且能贮存长久。葡萄(亦写做蒲桃〕酒也较中原的米酒贮存时间长,有较高的酒精含量和甜度。西域人造葡萄酒始终是拿手的,五代时,于阗能用葡萄造出紫酒、青酒,其味尤美,大概就是红、白葡萄酒。
光禄寺下设良酝署,隋唐至明清一贯,良酝署负责酿造和供应祭祀用的酒以及进贡宫廷饮宴用的酒,进贡宫廷的有酴醾、桑落等酒。
唐宪宗时,李化酿制了一种酒,名叫换骨醪,不知用何法,宪宗将此酒视为上品,当晋国公平淮西之乱后回京时,宪宗将贮于金瓶上盖黄帊的换骨醪二斗,赐给晋国公。唐宪宗对仙术很是好奇,同时也喜欢奇异的酒,其宫中有乌戈山离国进献的龙膏酒,酒黑如纯漆,饮之令人神爽。
南唐时又有龙脑浆,为高级补品,南唐元宗李璟试图用酒调制龙脑浆,然后饮用,这时异人耿先生说:“未为佳也。”于是他用更高明的办法,制成了香气馥烈的龙脑酒。
北宋宫中有珍奇名酒鹿胎酒,皇帝在内廷饮宴时常饮此酒,某次宰相韩琦承恩到御榻前,接受了仁宗为他酌的一大杯鹿胎酒。
南宋宫中名酒有蔷薇落,皇帝常将另一种酒——流香酒,赐给大臣。
元代皇帝在宴席上常饮琼华汁、玉团春等酒。“沉沉宫宴醉流霞”,流霞也是一种名酒。宫中还有枸杞酒,即用枸杞泡在酒中,枸杞酒被视为补酒,元仁宗曾将此酒赐给大臣察罕,说:“以益卿寿。”
明代宫中用酒不再由光禄寺提供,而是由宦官机构御酒房酿造。御酒房所造的酒有荷花蕊、寒潭香、秋露白、竹叶青、金茎露、太禧白。崇祯帝喜欢金茎露、太禧白,称这两种酒为长春露、长春白。魏忠贤把持内廷时,常在宫外造酒,然后通过御茶房进献于皇帝,酒的名目很多,有金盘露、荷花蕊、佛手汤、君子汤、琼酥、天乳等。宫词中说:“但看御酒供来旨,录得嘉名百十余。”
清代中国的造酒业有了长足的发展,至今许多声名遐迩的名酒均创于清代。但是清宫中却有康熙皇帝的酒戒,康熙的御制诗刻于元朝遗留下来的黑玉酒瓮上。所以皇帝的膳桌上按规定不许摆放酒具。康熙律己甚严,能够做到终生放弃饮酒之乐,但他的子孙对于饮酒的戒令并未认真执行,不过终清一代确实不曾有嗜酒的皇帝。
乾隆在位时,大臣张照曾献松苓酒方,乾隆命人按此方制酒,在山中觅古松,深挖至树根,将酒瓮开盖,埋在树根之下,使松根中的液体渐渐被酒吸入。一年以后挖出,酒色如琥珀,松苓酒便制成。乾隆皇帝经常有节制地饮用此酒,清人说,乾隆寿跻九旬,康庄日健,有松苓酒的作用。
光禄寺下属的良酝署为正式的酿酒部门,每年春秋两季取京西玉泉水酿酒。用糯米加豆、麦曲、花椒、酵母、箬竹叶、芝麻制成的玉泉旨酒,是皇帝日常的御用酒。乾隆皇帝每晚饮二两玉泉酒。嘉庆皇帝的酒量比其父要大,每天饮六、七两酒为常事,遇节庆或兴致高时,可饮十四、五两。较之历代豪饮的皇帝,嘉庆不能算为嗜酒。
古代风俗于正月一日饮屠苏酒,以驱除瘟疫。端午节则饮雄黄酒,以驱除蛇虺等毒物。清宫例于节前造上述酒。清宫屠苏酒,是将大黄、桔梗、白术、肉桂、乌头、菝葜研为细末,裹于布中密封好,在腊月三十日中午悬入井内,距水面三尺,正月初一日子夜取出。将上述物品与木瓜酒、水糖面按剂量一同煎熬,经四、五开,制成屠苏酒。雄黄酒则是将雄黄调入玉泉酒或太平春酒中制成。菊花白酒、莲花白酒是清末宫中两大名酒,由于受到慈禧太后的喜爱而身价倍增。莲花白酒用昆明湖产的莲花配酒酿成,菊花白酒用滋补药材入酒中浸泡,酿成。
清末宫中的宴席上,出现了香槟等洋酒,香槟酒“气香烈,开时不慎,则酒气上冲,淋濡满地,而瓶无余滴矣。先以小锥锥瓶,以泄气。”洋酒的这种特点与国酒大不相同,用小锥凿瓶盖的做出气孔,颇有些滑稽,显示了宫眷们好奇、喜爱之心和洋酒的魅力。
十四、皇家酒宴
晋代文人江统在《酒浩》中说“历代悠远,经史弥长,上自三皇,下逮五帝,虽曰圣贤,亦咸斯尝。”意即帝王和圣贤早就与酒有缘份。嗜酒的诗人皇帝曹丕则挥笔写道:“盖闻千钟百觚,尧舜之饮也;惟酒无量,仲尼之饮也;姬旦酒肴不撤,故能制礼作乐;汉高祖婆娑巨醉,故能暂蛇鞠旅”。
这是说帝王与圣贤对于酒有大量的需要,有多大的气魄就有多大的酒量,酒能够帮助帝王和圣贤缔造大业。其实,这不过是曹丕在赞颂饮酒之行时的一种联想,完全是侍人语言。酒虽然能带给人豪气,但圣贤之君和圣贤之臣多把酒视为不祥之物。当仪狄造酒,献给禹品尝时,禹饮了一口,觉得甘美、心脾舒畅,但马上警觉,说:“后世必有以酒亡国者。”从此疏远了仪狄。
酒是其它物品所不能替代的享受物,酒带给人的畅快简直难以言表。唐穆宗是嗜酒贪杯的皇帝之一,夏初,樱桃盛开,穆宗在临芳殿赏樱桃。美人在侧,酒杯在手,连饮三杯西凉葡萄酒,穆宗对左右的人道出感觉:“饮此顿觉四体融恬,风味如仙,真太平君子也。”
以建立大功业为己任的君主,对于酒很是谨慎。勾践卧薪尝胆时,拒绝饮酒,有人献上酒来,勾践命令把酒流之于江,以示与民同甘共苦。齐桓公某次饮酒过量,醉后失态,把冠掉在脑后。桓公清醒后感到羞耻,三日不上朝。管仲建议他雪耻,发仓济贫,将罪轻者放出囹圄。唐玄宗因酒醉后误杀一人,从此不再饮酒。
不过,既已沾上酒瘾想要戒酒决非易事。元太宗窝阔台酒瘾很大,晚年尤甚,日日与大臣们酣饮。大臣耶律文正屡屡进谏,窝阔台如若无闻。一天,耶律文正手持装酒的铁器对窝阔台说:“此乃铁耳,为酒所蚀,尚致如此。
况人之五脏,有不损取!”窝阔台听了,有所警悟,命令左右,每天只进三钟酒。可以料想他原来的酒量有多大,而三钟酒仍算豪饮,离戒酒差得远。
虽然明明看见金属物都经不住酒的腐蚀,但没有什么力量可以使陷于酒瘾的皇帝放弃酒的享受。
汉灵帝除了享乐以外,没有别的兴趣,夏日在裸游馆避暑,长夜饮宴,聊醉在酒酣、色迷之中,汉灵帝美美地叹息道:“使万年如此,则为上仙矣!”
儒雅而开明的金章宗,在夜饮中神怡,尝到了无与伦比的享受,章宗将橙子掏空,当作酒杯,称软金杯,悠然自娱。他命侍饮的翰林待制朱谰作夜饮诗,诗中的境界雅致而浪漫:
夜饮何所乐,所乐无喧哗。
三杯淡醽醁,一曲冷琵琶。
坐久香成穗,夜深灯欲花。
陶陶复陶陶,醉乡岂有涯。
章宗认为此诗道出了他心境,赐给朱澜软金杯。
宫廷宴饮是君臣们常有的聚会,在这种非政务性的聚会中,君臣之间的情义能够得到增进。在酒宴中畅饮是做臣子的正常表现,不饮或少饮则有不敬之意味。在酒宴上,“酒使”负责督察每个人的饮酒情况。汉代吕后执政时,宫中设酒宴,刘章被指定为酒使,刘章提出按照军法执行使命,被许可了。酒宴进行中,刘章发现某位吕姓贵戚逃酒,当即捉住,斩了首,吕后也无可奈何。吴末帝孙皓每宴会群臣时,要求坐席中人无论能否,一律喝完七斗酒,设置黄门侍郎十人与酒令共同监督大臣们饮酒,饮宴结束时,向孙皓奏告犯有缺失者,然后随罪过大小加刑。
对于皇帝亲自劝的酒,大臣是不能拒绝的。北宋大臣王审琦本不能饮酒,宋太祖在后苑设酒宴,饮之前,太祖为王审琦祝曰:“酒者天之美禄,可惜不能饮之。”然后说:“天必赐卿酒量,试饮之。”王审琦唯恐令太祖不快,鼓足勇气,连饮了十几爵,太祖为自己的祝词灵验而得意,从此每次饮宴,王审琦便充作酒囊,回到家则仍旧没有酒量。宋徽宗在内廷摆酒,蔡京之子蔡攸承恩侍饮,蔡攸不学无术,在朝中结党营私,徽宗对其父子颇存厌恶。
在酒宴上,徽宗手持巨觥,频频劝酒,蔡攸力不从心,连连表示再喝不下去了,而徽宗一次次把巨觥伸过来给他酌酒,以至蔡攸脚步颠颤、跌倒,徽宗看着他的丑态说:“就令灌死,亦不至失一司马光也。”
帝王们对酒的兴趣,与色并齐,酒色相互提携,有些帝王对酒的依恋甚至超过了对色的需要。明福王有一则名句“万事不如杯在手,一年几见月当头。”道出了酒对帝王们是何等重要。酒对帝王们是最基本的享乐也是最后的避难所。而色,最能助酒兴,驱使帝王投入醉乡,酒酣则助长色欲。
如果某个帝王沉溺于酒色,就很难自拔了。不仅朝政紊乱,他自己也会付出代价——健康、寿命乃至祖先拼来的政权,都会象酒杯一样倾倒。当夏桀沉溺于酒色之时,荒唐的行为也伴随而来。史书上说,桀开凿的酒池大得可以行舟,桀不是在夜宫中令男女杂处,就是召三千人在酒池边象牛一样饮酒。商纣与夏桀的行为极为相似,以酒为池,悬肉为林,男女裸逐其间,宫中设九个热闹场所。供纣作长夜之饮。
南北朝时,北朝的不少皇帝,以酗酒为务,长期酗酒使能性情暴戾,喜怒无常,动辄杀人。前秦君主苻生本性狂暴,加上酗酒,更无人情,他在太极前殿大宴群臣时,要求在场的每位大臣都必须喝醉,命令尚书令辛牢劝酒,众人只得拼命灌酒,然后东歪西倒,苻生忽然发现席中尚有未醉的,便责问辛劳,不及辛劳作出反应,猛然搭箭射去,辛劳中箭而死。大臣们心惊肉跳,为了保命赶快灌酒。于是在场的大臣全部“醉”倒了,丑态百出,苻生见状方开怀大笑。
苻生狂虐数载后,苻法、苻坚兄弟发动政变,苻生落入缧绁。在被赐死前,苻生要求一醉而死,将数斗酒一饮而尽,醉倒被杀。
北齐文宣帝高洋在初继位的五、六年中,政绩十分出色,富于谋略和果敢。自从陷入酗酒以后,便逐渐失去了理智,或歌舞狂闹或杀人取乐。杀人后或将尸体焚之于火或投之于河。由于酒精作祟,精神恍惚。高洋常自称见到了鬼,或听到怪异的声响,这种毫无人性的生活即使无人夺命,也会自毙,高洋到三十岁时,已经生命垂危了,不能正常进食,每天只能喝酒度日,酒又加快了奔向死亡的速度。高洋被酒魔夺命时只有三十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