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瓶邪）你不知道的事》海狸子

6、6

　　我跟在小九爷身边，学着如何打点上下。

　　虽说是学习，但这些事务，我早在小三爷那边，学了个七七八八。小九爷偶尔也会教我怎么辨别明器的真伪，还有一些圈内特殊的手势。这些我以前虽说学业不精，但还是懂的，因此感到了无生趣。

　　我想学的是如何寻龙点穴，如何练就好身手，在墓里虎虎生威地放倒粽子。听小三爷说，那个倒斗一哥的血能逼退百虫，那最好能给我一颗丹药，吃了也百虫不侵，夏天还能顺便防蚊。

　　不过，我依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寻思着表现好了，才能升级获得高级技能。而且，小九爷的处事方式，到底和小三爷有些不同。这也是增长见识的一种方式，我也就耐心学着了。

　　通常，下属在报告无关紧要的事情时，小九爷会让我旁听。涉及到解家关键事物时，他没说，但我会乖乖地待在自己房间里不出来。

　　能不扯上关系的，还是尽量不要扯上——这是小三爷交给我的第一课，虽很简单，但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于是我铭记于心。

　　而且，有些事情，小九爷处理得比较黑暗。那这种会扭曲祖国花朵的事务，我还是少参与得好。

　　可是，小九爷才不会任由我当缩头乌龟。

　　一天，下人带来了一名中年男子。据说，他本是解家一名重要的家丁，但联合了外人，使小九爷在一场争夺中惨败，损失巨大。

　　只用了三天，这个内贼就被查出。第二天，他便被带到了小九爷面前。

　　一般来说，这种内惩家贼的时候，我是不会出现的。可那天，破天荒地，小九爷把我叫了过去。

　　他说：“这些天，也应该让你观摩了不少事。你就用你的方法，或你觉得吴邪会用的方法，来处理这件事。”

　　我看着那个蜷缩在大堂外的中年男子，衣服早就破烂，露在外面的皮肤，没一块是完整的。

　　被抓到的那个晚上，他一定吃了不少苦。

　　我小声在小九爷耳边说道：“收掉他家所有的东西，把他赶出北京。”

　　看小九爷露出一丝冷笑，我咬咬牙，接着说：“赶出去之前，打断他的手脚。”

　　小九爷笑意更甚。

　　“再通知其他地方，断了他的出路。”

　　这是我的底线了。

　　小九爷看我不打算追加了，才道：“果然是吴邪带出来的人。”

　　我想，小三爷可比我再狠一些。

　　但小九爷只是站起来，淡淡地说：“和九年前的吴邪一样，天真无邪。”

　　他信步走出了大堂，停在了中年男子跟前。不知是疼痛还是恐惧，中年男子一直在发抖，哆哆嗦嗦地抬头看着小九爷。小九爷问他：“老规矩，最后一个愿望。”

　　中年男子的嗓子可能也坏了，发音甚为艰难：“求九爷……看、看在小的劳苦功高……留个全尸。”

　　“你知道不可能。”小九爷冷淡道。“机会被你用完了。”

　　男子露出绝望的神情，嘶哑地哭了起来

　　他向旁边站着的家丁嘱咐：“祸从口出。既然泄露了解家的事儿，那死前，把舌头拔了。”

　　顿了顿，他又一字一顿道：“城外的野狗，也许久没有尝鲜了。”

　　寒意顺着我的脊背上涌，可我什么都不能做。

　　等中年男子被人带下去后，小九爷才回屋。他并没有立即搭理我，而是坐下，饮了口茶，再慢悠悠说：“我相信，吴邪教过你这个道理：今日的心软，是在为你的未来掘坟。”

　　我点点头，可还是忍不住，哑声道：“可总有比死更好的处理方法……”

　　“处死就是最好的方法，”他打断我，“世世代代，这条规矩永不会变。换做是吴邪，他也会这样做的。”

　　其实我不是不明白。这是树立威信的一种方式，警告别人惹了解家就是这下场。我也知道小三爷有时也会做出这种决定。但那都是我不在的时候。他虽然念叨着“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但也说过“小凌你还太小，这种黑暗的事还是大一点再接触吧”。所以，感情上，我依然无法接受。

　　看我这幅孬种样，小九爷象征性安慰道：“以后习惯就好。你暂时还有我和吴邪护着……”

　　说道这里，他眼神一黯。“护着我们的，都不在了。”

　　过去了这些日子，我早就和这里的仆人混熟，便也知道了一些小九爷的过去。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保姆爽快地告诉我了。小三爷的事，我也大概猜到些。

　　估计小九爷是想到他的前辈们了吧。想到解九爷和三叔的下场，我也不禁难过起来。

　　小九爷的黯淡神情似乎只持续了一秒。在我脑补他的悲惨遭遇时，他早已调整好了状态，拍了拍手使我回神：“好了……看来你的思想觉悟还不够高，要继续努力。”

　　我慌忙说：“小九爷，能不能教我点人际关系之外的……比如说，倒斗的技能。”

　　胸口碎大石，双脚踩灯泡什么的就不指望了，飞檐走壁也行啊。或者把我锻造成一个神枪手，以后小三爷再下斗，就不用干巴巴站在墓外看车了。有粽子过来，“咻咻”来几发，全部倒下，再气定神闲地吹一口冒青烟的枪口……

　　还没意识到正在无限扩大的脑洞，小九爷就立马道：“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见我眼神幽怨，他解释：“第一，这些技能是要从小训练的。你都十七岁了，骨骼已经长成型了，练不出几下子，还不如去健身房自己练练肌肉和耐力。第二，我学的，更是要从娃娃抓起，也教不了人。能教你的那个人……”

　　停了几秒好，他吸了口气，才继续平静道：“能教你的那个人，他不在。”

　　我没察觉出他情绪上的波动。听说真的能有指导老师，我惊喜地问：“是怎样的大师？”语气里已然扮演了狗腿的角色。

　　他笑了笑：“噢，是教了吴邪神功的大师。”

　　这么说，我可能和小三爷成为同门师兄弟咯？我的欣喜之情如滔滔江水，却丝毫没意识到，我从没见小三爷施展过什么绝招。

　　我咽了咽口水：“什么神功？”

　　“睫毛神功。”

　　“哇好厉害……咦？”

　　看我困惑的样子，他笑得更加欢脱。

　　“想知道是怎样的吗？自己去问吴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