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瓶邪）你不知道的事》海狸子

5、5

　　我习以为常的日子，在来到北京后，被仓促画下了终止符。我本不是个记性好的人，可那两天的事情历历在目：从小三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到友人重遇的激动与欢喜，晚宴的交谈，直至胖子摔椅走人结束。

　　并没有刻意去记忆，但所有的细节都记得那么清楚，甚至连他们眸间的暗流涌动，在稍稍回忆下，都能信手拾来，以至于让我产生了种一切都发生在昨日的错觉。

　　可实际上，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久到脸颊上的伤口都彻底没了疤痕。

　　我站在小九爷跟前，心中惴惴不安。这几天基本没打过照面，今天是他主动让人叫我去他书房的。我还没摸清这位解当家的性格，于是只能像木头一样杵着，听他差遣。

　　小三爷把我照顾得很好，在过去的几年中，我完全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可是，面对着小九爷，我知道，是完全不一样的。尽管他答应了小三爷会照顾我，但照顾，也是分很多类型的。像三爷的照顾，就是提供基本的衣食起居和学业支持；小三爷的照顾，则在三爷的基础上，加了许多精神方面的栽培。一日一顿白米饭也叫照顾，天天山珍海馐也叫照顾——这个小九爷，明显不是前者，但也肯定不是后者。

　　要等到小三爷回来前，平平安安地度过这段日子，就只能不去逆这小九爷的鳞——不过，既然是小三爷托付的人，那以后的生活，应该不会有虐待这个选项出现。

　　小九爷见我僵直的样子，摆了摆手示意我放松：“吴邪把你寄放在我这儿，那我就要尽到监护人的责任。”

　　他拿起手边的牛皮纸文件夹递给我。待接过后，我在他的授意下打开了。

　　是一本宣传册，大字写着“让梦想放飞，让理想起航——培养祖国栋梁的花园”，底下则醒目写着“XX实验学校”。

　　“我想了想，”那人趁我翻阅资料时说道，“总不能终日无所事事。我帮你找了个学校，你去读书吧。”

　　应该是考虑到我没有户口，他帮我找的这所学校是一私立，第一页就写了学费，贵得吓人——只是对一般学校而言。对他来说，那应该就是一个明器的事。而且，除了钱，似乎只有有些权势的人的小孩才进得去，不论黑白。

　　去读书？！

　　在他提出这个建议后，我脱口而出：“不要！”

　　语气太过强硬，在说出的瞬间，我就懊悔了，但已经来不及了。小九爷显而易见地，皱起了眉。

　　我只能磕磕巴巴地解释着：“我、我成绩不好。”

　　这是真话。初中的时候，还能微微颤颤地保持在班级前列。谁料中考一不小心 ，超水平发挥，考上了长沙一所重点，却从此萎了下来。挣扎了一年后，一份留级通知让我取得了小三爷的同意，从此辍学，跟在他身边学着如何打点铺子。

　　这只是一半原因罢了。另一半原因是，本少爷好不容易逃脱天朝教育的魔爪，难道还要被拖回去吗？！

　　所以我苦苦哀求道：“这种书本理论太没用了，能不能让我跟在您后头，学点倒斗的技能？”

　　“你的小三爷有没有和你说过，很多次倒斗，都是靠他大学时候的建筑知识活下来的？”小九爷道。“知识在某些时候，的确是很强大的力量。”

　　见我依然一脸纠结，可能是看我是后辈不懂事，更有可能是隔着小三爷这层人际在里面，他应该是要不耐烦的，但依旧循循善诱道：“你看，我当初学戏，也以为和生意无关。可是，在戏班学到的很多技巧，在斗里都非常方便。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为将来做铺垫，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当然明白。我真是傻了，刚刚还想着不要和他逆行，第一件事就产生了分歧，再不补救，我就等着餐风饮露吧。“您说的是，小九爷。”

　　见我识相了，小九爷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样决定了。我和校长打过招呼了，你明天就可以先去学校适应一下。”

　　感情早就安排好了呀？！

　　学校这所地狱之门向我打开，我叫苦不迭却无人能应。

　　第二天，我就以新生的身份站在了讲台旁。

　　老师介绍道：“这位是李思凌，是你们的新同学——推介人是瑞恩一罗恰德拍卖有限公司的解董。大家以后要好好相处。”

　　那个叫什么瑞，什么罗的拍卖公司是什么？更让我不明所以的是，这是正常学校会介绍的东西吗？

　　听到这个奇葩的介绍后，同学们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想到这所私立的性质，我秒悟了。看来这番介绍，会决定你在学校里的地位。推介人越牛逼，你在学校里的地位就越高吧——看班里同学的反应，大家应该都是一些大公司董事的子女。

　　看他们淡定的表情，我真想把小九爷的真正身份说了，看不吓死这群小鸟。

　　第一节上的，就是物理课。离校太久，我根本就不记得什么是平抛运动重力加速度了。只见老师嘴巴一张一合讲得飞快，但根本听不懂他在讲什么。并不是故意走神的，但在老师叫了我两声后，我才反应过来。

　　“新生！你听懂了吗？”大家都望向我这个角落。我连忙点头，想让老师转移注意力，继续讲题。

　　可如意算盘还是打错了。估计是存了探底的心理，他用油墨笔敲了敲白板，指着上面的练习题说：“那好，你来做这道题。”

　　万般无奈下，我不情愿地，一步一步挪向讲台。

　　盯着白板半天后，老师催促着快落笔。我在讲台上看着老师，老师和众人在讲台下看我。

　　我嘿嘿一笑。“不会。”

　　顿时，大家看我的目光都充满了鄙视。

　　下课后，一个女同学走到我身旁。

　　“我是班长。”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就是有一股傲气，怎么看怎么不舒服。“推介人是我妈妈，XXX。”

　　那个XXX是谁？我的眼神很明白地传递出了这个消息，于是她看我的目光中带上了难以置信。

　　“就是演过《XX》，《YYY》，上过《XX》节目的……”

　　她一连报出很多名字，听得我头大。等她把那列名单背完了，我诚恳地对她说：“实在对不住，我不怎么看电视，更别提记演员的名字，没X唯，X俐，X冰冰的名气，我根本记不住。不过，如果脱了衣服看身体，我倒是能说出谁是谁。”

　　这时，我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女神，兴奋道：“欸，你妈认识小泽玛利亚不？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

　　对面的小姑娘早就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串嘤嘤哭泣声，和周围同学意义未明的眼神。

　　晚上回家，我站在小九爷面前，更加心虚。

　　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应该是描述了我在学校斑驳劣迹的一天，表情很不好看。

　　赶走应该不会，但一顿惩罚，在所难免。

　　谁知，他只是叹了口气。

　　“真的那么不喜欢学校的话，那就别去了。”

　　我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种事，逼不得。也不知道你想学哪方面的，那就跟在我旁边，先看着吧。”

　　如果我是条狗，现在一定已经把尾巴摇成了排风扇，口水流了一地。

　　“谢谢小九爷改造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