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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玫瑰普洱茶 ...

  •   凌泠觉得,这几日的生活太精彩纷呈了些,有些让她招架不住。
      那日,被曲尘挂断了电话之后,凌泠坐在沙发里发了很久的呆,后来,岳肃之进来,问她可不可以等他下班一起回家。她摸了摸搭在竹屏风上的衣服,依旧潮湿,鞋子更不用说,还能拧出水来,她这样子,也实在不好走出去,便答应了他。
      下班的时候,岳肃之大方地揽着穿着一次性拖鞋的凌泠往楼下走,另一只手里拎着凌泠的湿帆布鞋,凌泠也硬装成淡定的模样跟熟悉的人颔首微笑,怀抱着饭袋,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坐进了奔驰S350的副驾驶位。
      唉,自己简直就是在故意制造话题啊!后来又想了想,制造便制造了,早晚都要面对。既然岳肃之肯这样大大方方将她带到人前,也就表明了他认真的态度——众所周知,这么多年,岳肃之从来没往公司领过所谓女朋友之类的异性,她的虚荣心被狠狠地满足了,也就不纠结了。
      第二天早上,下楼给岳肃之送早餐饭盒,刚返回窝里没多久,就接到曲尘的电话,曲尘在那边平板着声音说:“老娘昨晚把秦书旸办了!”
      “办了?什么办了?”凌泠诧异地问。
      “那啥,昨天秦书旸不是很情伤吗,老娘不是带他去喝酒吗,我俩都喝多了,我就趁机跟他发生了肉|体关系,霸占了他的处|男之身。娘的,两只雏|鸟,太他|娘的缺乏实战经验了,跟打仗似的,惨不忍睹!”
      “……”凌泠默了,很久,赞了一句:“您老人家真心彪悍。”沉默了几秒,忽然又想起另一位当事人:“那个……书旸……怎么说?”
      “那夯货,傻了呗,早上起来看我俩在床上那惨烈的战况遗迹,彻底给吓傻了,吓哑巴了,说要回去静静。”曲尘顿了顿,颇得意地说,“不过,这夯货今天早上看见老娘的裸|体,居然又起了反应,老娘对此表示很满意,哈哈哈,小样,早晚收了他!”又啧吧啧吧嘴说:“就是这实战技巧,以后有机会得一起好好切磋切磋……”
      凌泠彻底默了,一头黑线,磕磕巴巴说了句:“您老英雌……”实际上,她想说的是“您老真是太空英雌芭芭拉”,但又知道曲尘肯定不知道芭芭拉是谁,还会缠着她问上一大堆问题,容易歪楼,她就没这么说。
      “亏得今天没课,老娘回寝室养玉体去了,真他|娘的生猛真他|娘的疼!不说了,挂了。”曲尘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凌泠木然坐在沙发上良久,觉得这剧情真是太跌宕起伏了,她心里本来还想着怎么婉转地安慰秦书旸,让他早日释怀……如今,这情势,她该做什么?还是什么都不做,跟平常一样做朋友?
      这厢还没理出点儿头绪,那厢又有纠结的事儿。
      她数年没联系的父亲给她打电话,约她在A大附近的某咖啡店见面。凌泠其实一点儿都不想念这位父亲,也不想见他,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个人,毕竟是她父亲,也许是忽然间良心发现,觉得愧对长女,又或者思女心切想要见一见?不管怎样,凌泠还是认命地去赴约了。
      推开咖啡店的门,一眼就看见坐在座位上的三个人,凌泠的心“咯噔”一下就冷了下来,这一家三口找她,是要唱哪一出呢?
      “泠,你来啦?这是你周姨和你大弟思桥。长这么大了啊,越来越漂亮了。”凌大成满脸堆着笑,站起身来迎向多年未年的女儿。若不是来之前特意看了看上她读大学时候的照片,还真认不出来。
      “嗯。”凌泠淡淡地颔首,大方的落座,目光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两个人,一个打扮入时的中年女子,神情冷淡倨傲;一个年轻漂亮的男孩子,同他母亲一样的一脸倨傲。
      “您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凌泠平淡的问。
      “我知道你上班忙,这不,你大弟出息,跟你一样考上了A大,这两天报道,我跟你周姨一起过来送他。”凌大成笑着说。凌大成并不知道凌泠已经辞职读研究生的事情。
      “然后,顺便来看看我?”凌泠挑高了眉毛。
      “不是,是这样的,”凌大成搓了搓手,谄媚的模样,“前天带你大弟去报到,你大弟住了两天宿舍住不惯,一屋子六个人,又挤又脏又乱又吵。我心想,你不就在A大读的书吗,你奶奶的房子离A大也近,现在你奶奶不在了,房子就你一个人住,也空荡,我就想正好让思桥住你那里,你大弟还小,你也正好能照看照看他。”
      凌泠听完这段话笑了,哭笑不得的笑了,她真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脸皮这么厚的人,“真对不起,房子就五十平,一室一厅一卫,只有一张床,他住进来不方便。”
      “没关系,我不挑,我睡床,你睡沙发就行。”凌思桥施恩一般地说。
      “哟,那也不方便,我跟我男朋友住一起,二人世界,您这样一位华丽丽的灯泡多碍眼,我们不想被打扰。”凌泠继续笑着不温不火地说。
      “小贱|人,真不要脸!还跟野男人玩同居!那房子不是你的,应该由凌家的长孙继承!你个赔钱货,找个野男人都赔钱!房子都买不起,还得倒贴搭住的地方,真下|贱!”那位衣着入时的周素芬女士对着凌泠破口大骂,引起店里的其他客人纷纷侧目。
      “素芬!”凌大成叫她的名字,试图阻止她的谩骂。
      “哟,还真不好意思,我现在住的房子早在我刚满十八周岁的时候,奶奶就已经过户到我的名下了,跟您的凌家长孙没有一毛钱的干系。奶奶就怕你们把这房子蚕食了,让我连个窝都没有悲惨地流落街头,早早就做了防备。还有,我跟我的男朋友住在一起天经地义,我又没去抢别人的老公、破坏别人的家庭。”
      “小贱|人,你说谁破坏别人的家庭……”周素芬叫骂。
      凌泠没搭理她,继续说:“我本来还以为是父亲大人您,忽然间良心发现、觉得无视我这么多年有些愧疚,或者是真的有些想念我而提出要见一面,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缘由。您说您一家人怎么想的啊?怎么好意思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啊?”凌泠笑得明媚,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让周围竖起耳朵看热闹的人都听个清楚,“我出生后没多久,父亲大人您为了这位周女士跟我的母亲大人就离婚了,之后母亲大人人间蒸发消失得彻底,我就一直跟奶奶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直到奶奶去世,我见您及您的新家庭的次数也不超过十次。在奶奶的数次逼迫下,您一共给了奶奶九千三百四十二元钱,给钱的条子奶奶都还留存着。当然,这些钱最后都可以算做是我花了……”
      “什么!凌大成,你这个混账,你居然还背着我给那老不死的钱!”周素芬狠狠地掐了凌大成的腰部,掐得凌大成脸上一抽。
      凌泠故意偏了偏头,看了眼周素芬女士背的大包,继续说,“哟,父亲大人,您太太的这款GUCCI至少要一万多吧?您瞧瞧,我在您眼中的价值,还不值这一个包。我一直一厢情愿的认为,我跟您以及您的家庭,最好的状态就是老死不相往来,所以,我实在不能理解,您这一家子出现在这高雅的咖啡店里对我恶言相向究竟是脑袋被门夹了还是三鹿奶粉喝多了?”
      “小贱|人!你够嚣张的啊!”凌思桥端起手中的一杯玫瑰普洱茶就朝凌泠泼了过来,“你算什么东西!本少爷不嫌弃你肯答应住那个破房子就是看得起你,你还在这里唧唧歪歪的,真把自己当回事儿啊!”
      凌泠不紧不慢地从包中掏出面巾纸,细细地擦干脸上的茶水,“哟,玫瑰普洱,减肥美容的啊?泼我身上真浪费了。我还真不稀罕被你们看得起。”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拿起了包,“真对不住,我实在没那个厚脸皮在这里继续陪各位演八点档的狗血剧了,我先告辞,您请随意。——还有,以后不要再来烦我,否则我会报警。”凌泠优雅地转身,一脸的云淡风轻,扫了眼窃窃私语围观的人群,笑着对众人说,“诸位,这位男孩子是A大新入学的大一新生,看着挺一表人才的是吧?您谁家有好姑娘,可一定警告着别看上他,家教太差——刚才诸位已经见识了。”说完就往门口走。
      “小贱|人,你站住!把你爸给你的钱还给我们!”周素芬站起来喊道。
      “九千三百四十二元?放心,我会按十年的定期利率计算,打到凌先生的账户上。以后,别来烦我!”凌泠没有转过身,背对着三人大声说,却没有看见周素芬已经离开座位追了上来。
      “姑娘小心!”一旁看热闹的观众大声喊了一声提醒凌泠。
      还是晚了一步,凌泠下意识地一顿,已经被饿狼一样扑过来的周素芬拉扯着,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
      火辣辣的巴掌拍在凌泠的左脸颊上,瞬间就留下了红色的五指印,并肿了起来。旁边看热闹都看得义愤填膺的群众中,出来两位男士将凌泠挡在了身后,“姑娘,用帮你打电话报警吗?”
      “姑娘,要不要送你医院,打针狂犬疫苗?”另外一位男士说。
      “不用了,多谢二位仗义相助。”凌泠捂着脸,眼睛里没有温度,“周女士,鉴于你还算是我的长辈,这一巴掌我不跟您计较。如果还有第二次,咱们走法律程序。”
      凌大成也赶了过来,懦弱地拉着周素芬的衣角,“算啦,算啦,我就说肯定不能答应,你还非要我求她……看看,现在闹的!多丢人!”
      “丢什么人!你那个死妈就向着这个小贱人!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凭什么就让老太太把房子给了她啊!要是给了咱大宝贝儿子,用得上惹这个气吗……”周素芬被凌大成扯着,被前面的两位男士挡着,没能出去追凌泠,嘴里仍在不停的谩骂。
      “这姑娘真可怜!这都摊上了什么人啊……”
      “真是的,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围观的观众纷纷鄙夷唾弃。
      “嗯,IPHONE 5拍得挺清晰的,传网上去,让大家的唾沫星子淹死他们!”

      岳肃之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当听到手机那边不是凌泠时,他很是诧异。
      “岳肃之是吗?我是曲尘,凌泠的好友,她在‘橙’酒吧喝多了,你能过来接她一下吗?具体情况到了我跟你说……”
      岳肃之急忙换了衣服,拿了皮夹、手机和车钥匙出门。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她喝酒,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让她买醉。今天下班之前她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和同学有聚会,让他自己吃饭——到底出了什么事?
      岳肃之很着急,但是行为举止依旧沉稳。晚上道路通畅,街道两旁的灯火流光一样纷纷撤退,如同岳肃之焦急的心情。很快就找到了“橙”酒吧,这是一个慢摇吧,挺安静的,进门就看见曲尘向他招手,凌泠趴在曲尘对面的桌子上一动不动。
      “她怎么了?”岳肃之看着将脸颊埋在手臂中的凌泠,心中一疼,急忙问曲尘。
      “事情是这样的……”曲尘给他讲述了一下事情的始末,“晚上的时候,凌泠就要我陪她出来喝杯酒,其实她酒量挺好的,半斤白的啥事儿没有,大概是因为今天心情太差了吧,才喝了三瓶科罗娜就醉了,不说话,一直哭,一直哭。脸还肿着呢,你回去帮她处理一下吧。明天的课,我帮她请假。”
      “谢谢你,麻烦你了。”岳肃之俯身抱起凌泠,对曲尘道谢。
      “嗨,说什么呢,我们是好朋友,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你快带她回去吧。”

      “认得我是谁吗?”岳肃之将凌泠抱进她的房间,将她放在床上。
      “嗯。”她嗯了声,依旧不说话。
      “这脸怎么肿成这样?”岳肃之心疼地低喃,心中却恨不得把那个打她的人的手掰断。他起身出去包了冰块过来,轻轻给她敷脸。
      “不想说话?”他柔声问。
      “嗯。
      “不想说就不说,我在这里陪你。”他手上轻敷的动作不停,“最糟糕的事情都过去了,好好睡一觉醒来,明天什么都会好的。我明天上午在家陪你,你安心地睡就是。”
      “嗯。”她依旧不说话,却抬起了身,将头枕在他的大腿上,伸手环抱住他的腰。她从来没有这样主动、亲昵地靠近他,偏偏又还是以这样一种可怜兮兮的姿态。
      岳肃之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乖。”
      半个多小时之后,凌泠终于睡熟了。岳肃之将她放回枕头上,熄了顶灯,打开了床头的小灯,又出去调了一大杯的温蜂蜜水放在床头,方便她半夜渴醒的时候喝。最后,出去,轻轻关上房门。
      书房里,岳肃之在打电话:“刑律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您,是这样,我有件私事想拜托您帮我处理一下。其实,事情真的很小,让您帮着处理我都不好意思,但是,这件事情对我而言非常重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玫瑰普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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