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姊妹情深，往事蹉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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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萱儿睡的很是香甜，清早我起身时，仍可听见里屋微弱的鼻息声。今日本该前往温牛特草原探望八公主,万岁爷那儿已遣人来催了数次，最后一趟儿，乃是梁九功亲自来的。怎知昨夜萱儿将自个儿灌成这副摸样，到如今仍是迷迷糊糊的打着盹儿——想是待她倦倦醒来，已是日上三竿,用午膳的时辰。梁九功实是没了法子，颇为幽怨着睇了我几眼，蔫蔫着回去复命。
我不去理他，兀自打了盆热水为萱儿清理。
身上那件骑装是再穿不得了，我命着底下的奴才新拿了件干净衣裳来，却是我从未见过的款式。
“这件紫云绣文骑装是打哪儿来的？瞧着，不像是公主的。”我指尖一滞，轻拂了拂那料子，细细一想，不由释怀。
“可是台吉命人送来的？什么时辰送来的？”
“回姑娘，是亥时一刻送来的。奴才见公主与姑娘睡下了，不敢多加打扰，便擅自收下了。”
“这花色与样式俱是极好的,倒也难为他有这份心思……只求那姑奶奶，莫再将它撕了便是！”
扭头望了望里屋睡着的萱儿，一张鹅蛋脸仍是粉扑扑的，想是昨夜的酒劲儿还未全全退去，便也连带着嗜睡了些。
大约到了午膳时分，奴才们将今日的菜肴逐一上齐了，萱儿方才被这满屋子的香味儿熏醒，眯眼伸了个懒腰，又抬手揉了揉额角。这之后便好似丢了魂儿般，傻愣愣的坐于拔步床里，眼神空洞地盯着床头那白玉象牙出神。
“姑奶奶，你可算是醒了！今个儿可是前往温牛特探望八公主的日子，那书信早已送了出去，这个时候反悔，怕是不大好把？”
我递了块燕窝糕过去，顺带着为她沏了杯茶。
“唔？长姐……”萱儿一愣神，抬眼望我。
“酒坛……哎呸！多尔济呢？！”
“……”有奴才进屋，闻言捂嘴偷笑了声。
“大胆！”萱儿将眼一斜，重重瞪了那奴才一眼。
“奴才该死！”那奴才哪里见过这般架势，慌忙下跪求饶。
“咳咳，本公主问你……昨，昨夜，那多尔济台吉送我回来……我，我，本，本公主于他跟前，可，可有何不妥的举动？”
那奴才额前冒了一排冷汗，支支吾吾着不愿多言。
萱儿惯是见不得他这般摸样，心烦意乱着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那奴才去后，屋中便只剩下我二人。
“若，若水……我昨夜，可是丢尽了我大清的颜面？”
萱儿轻叹了口气，很是苦大仇深的望向我。
本是实事求是的旁观者心态，我慎重的点了点头。
她撇了撇嘴，一屁股坐于贵妃榻上，顺手抓过案前的小香笼，开始琢磨上头雕着的几条小金龙……
“公主若委实过意不去，不妨带些京中特产登门，与那台吉陪个不是可好？”
她抬手拨了拨小香笼里的炭粒，满不在乎道：“我堂堂大清和硕公主，为何要向他陪不是？左右不过是赏了他几拳，都还是轻的！他一蒙古台吉，难不成还受不住这些？”
“哪个受了你的拳头，还可全身而退的？小时候，上头那几位哥哥，可都受不住呢！”
院中一阵喧哗，隐隐有女子的声音，继而便是一声主子吉祥……
“唔？”萱儿探了半个身子去望，手中香笼掉地，闷声一响。
有一窈窕妇人进屋，较之萱儿更为高挑些，做的虽是蒙古装扮，眉眼间却与她很是相像。
“长姐！”
长姐？八公主？！
“奴才见过福晋，福晋万福。”
她冲我抿嘴一笑，淡淡道：“还是唤我八公主罢！如此，才有回家的感觉……”
我一怔，半躬了身子连连称是。
她姐妹二人互执了手，卧于罗汉床上拉扯起了家常。
“长姐！你怎的寻到行宫里来了？不是说好，汗阿玛同我，亲去温牛特见你么！”
“你倒还说呢！信中约好的，辰时便去我哪儿。这会子都快午时了，我在帐中候了又候，却无汗阿玛同你的音讯。我实是耐不下性子，便央了额驸同行一路奔这儿来了。你可倒好，我在那儿担惊受怕的，你这儿竟还未起身梳洗！”
八公主抬手指了指萱儿那凌乱不堪的二把头，只带了一只的翡翠耳环，佯嗔着摇摇头。
“呵呵……”萱儿面上一红，勉强赔笑了几声。而后实是受不住自家长姐那灼灼目光，忙不迭的抬手，唤了奴才进屋梳洗，又命着我留下陪十公主一块儿说话解闷。
“你眉间的朱砂痣，还有你垂眼立着时，骨子散出的淡漠如水的性子，都很像她……”
我恭敬着捧了碗茶过去，换来的却是八公主这一席痴语。
鸳鸯绘锦的帕子拂过额前，身子不由一颤，抬眼与之凝望，触目的却是深邃如海的眸子。
“宫中许多奴才，她偏就中意你……当真是天命难违，冥冥之中自有定律。”
她略一埋首，呢喃声起，好似亘古的乐曲，飘渺旖旎间，夺了人的心魄。
我心下疑惑，便大着胆子问了句：“福晋的意思……？”
她抬了抬眼皮，面上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神态。
“无事，不过就这么一说罢了！我瞧你的年纪，不过十二三岁，是打包衣三旗里挑出来的么？”
她有意将此事岔过去，我便也不好再往下追问，只得耷拉着脑袋，很是温顺着道了声：“奴才本是汉军旗的秀女，后入了宜主子宫中侍奉。此番出塞，乃是奉了主子之命，贴身照料十公主。”
“参选的秀女？前车之覆，后车之鉴，难怪额涅会择了你去她宫里头……”八公主又是一阵嘀咕，依依黛眉微蹙，瞧着并非是甚好脸色。
我心中怦怦直跳，却道不出甚缘由，只觉入宫后，所行之事，所遇之人，倒像是打书里出来的。
诸事尘埃已定，生而蝼蚁之命，难行逆天之道……
“长姐！你瞧，你赠我的簪子，我可宝贝着呢！”
穿戴齐整的萱儿一蹦一跳着进了屋，只是后头还跟了只尾巴……
“禀公主，多尔济台吉在外求见。”
“……”萱儿这屁股都还未沾上座椅呢，一听了这话，直接咋呼着整个跳了起来。
“多尔济台吉……这是何人？可是你这小妮子的克星？”
一侧的八公主见了，平白添了几分玩味儿。
“禀福晋，这多尔济台吉，便是万岁爷想要指给十公主的额驸。怎看咱家公主性子烈，初见会面便将那台吉给打了。那台吉挨了打，却还巴巴着送了套骑装过来，花色与样式俱是上乘。喏，如今这一身便是……”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姊妹情深，往事蹉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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