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郎骑竹马，绕床青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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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痴迷汉学，这我是知道的，你同她素来是鹣鲽情深，这我也是知道的，可这托梦一说……唔，不可尽信……”
萱儿扯了帕子拭嘴角，俨然是对十三爷所言尚存了丝疑虑。
“你若不信……我这便为你指点一二……”十三爷勾了勾唇，现出一抹高深笑意。
、“我且问你，那日你同若水赛马，可曾得遇一蒙古男子，生的俊俏挺拔不说，还曾救了你？”
“……”萱儿一愕，抬眼瞪了瞪我，一咋呼道：“不算不算，这定是若水告诉你的！不作数！”
“哦？那我便再提个若水不知道的……你六岁那年，汗阿玛曾带了额涅来塞外，你自幼离不开额涅，便巴巴跟了来。那时，你曾遇见一位蒙古少年。他抢了你的脖上翡翠木瓜吊坠，却留给你一只瑜玉——便是你腰间那只。”
“……”萱儿眨巴眨巴俩大眼，两手一摊道：“我记不得了。”
“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那日林间的男子，便是昔日的蒙古少年？”
“呵，你许是该称他一声多尔济台吉，亦或是……和硕额驸？”
十三爷冲我挑挑眉，咧嘴笑着，正是一副奸计得逞的得意摸样。
“谁？多尔济？！”萱儿这回是彻底的暴躁了，一翻身卧于榻上，直拿脑袋去撞那流仙玉枕。
“呜呜呜~~~~这般不知怜香惜玉的奴才，怎可为我的额驸！若额涅在世……”
“额涅昨夜与我道，她很是中意那台吉，还望你早早下嫁于他，前往草原生活。”十三爷抬步上前，脸不红心不跳着说着，直将萱儿那后半句堵回了口中。
萱儿愣了愣，小声嘟囔道：“他年幼时这般无礼，夺了我的玉坠子便跑了，这会子还不知是何品行呢！”
“那日林中，你已然见过他了，生的俊俏风流，这可有假？而那坠子一事……呵，草原上的人惯是不拘小节的，他对你有意，便拿了你贴身之物，倒也无可厚非，倒尤显情深意切。”
“可那日在林中，他二话不说将我给摔了！”
“台吉他……臂间曾受过伤，怕是受不住你这重力。”
今日的十三爷尤为善辩且格外机警，最后的最后，直将萱儿闹腾的心烦意乱，随后便将我二人轰了出来。
我冲他撇撇嘴，义正言辞道：“我这可全是被你连累的，夜里连个落的地都没了，可是该在你那清心苑理出间屋子来？”
“呵……这丫头惯是最没骨气的，你还真指着她能恼你一夜？估摸着，用过晚膳便该往清心苑要人了……”
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十三爷微动了动嘴皮，轻易便揣出萱儿那小心思——晚膳时分，她果真是巴巴着来要人了。
十三爷正伏于案前看书——是修订版的诗经。听了萱儿一阵絮叨，连眼皮都未抬上一下，微抬了左手，算是放人了。
萱儿便这般将我拎回了自个儿屋中，又请了我上座，像樽菩萨似地供着我。
我瞧她一脸虔诚样儿，不禁有些好笑。
我曾私下问了十三爷，那命犯天煞孤星之说，以及那日林中之事，他是如何得知的。
我原道此乃十三爷布的局，却不想他竟吐气如兰，缓缓道出四字——道听途说。
他道，那日达尔罕亲王前来觐见，万岁爷也曾召了他前去。可他走到半路上，竟见着那多尔济台吉往树林方向去。他心下疑惑，便一路跟了去，便目睹了林中那一幕。
他原也并未将此放于心上，只道萱儿与那多尔济确是有缘。可没过几日，多尔济公然寻人的消息便在行宫里传了开。依着底下奴才所述加之那日林中所见，十三爷断定多尔济口中的骑装少女便是彼时无知且刁蛮的萱儿，亦知晓他二人原是旧相识。
而那天乙贵人一说，实是他随口胡掰的——倒也像模像样，将萱儿唬的一愣一愣的。
“唔，若水，那日在林中，你可有瞧清那多尔济的摸样？”
萱儿半蹲着身子，像只听话的猫儿，蜷缩于我脚侧。
我垂眼睇了睇她，以绝对居高临下的姿势俯视之。
“如何，跋扈公主变温顺猫咪了？你这姻缘，错综复杂之余又是枝节横生的，怕是我这天乙贵人也无能为力，无计可施罢？”
她面色一沉，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我且问你，那多尔济台吉可还算入得了你的眼？”
她伸手挠了挠脑袋，极不情愿着哼哼了声。
我咧了咧嘴，刻意套她话。
“你这哼哼了两声，到底是几个意思？”
她面上一垮，抬眼瞪了瞪我，复又无可奈何地点下了头。
萱儿这一点头，我便好似吃了颗定心丸，之后许多事，也都跟着顺溜起来了。
年氏家训有云：
世间男女之情，谨遵阴阳调和之道。
敌不动，我不动。敌军进三尺，我军退三尺。
敌我交战十日后，中门大开，弃其兵刃而为俘。
……
再往后便是那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的快活日子……
只是，萱儿的红鸾星颇为懒散，这一动，便费去了大半个月。
五月中旬的家宴，乃是萱儿同那台吉首次正儿八经的会面。
用十三爷的话说，那日萱儿入席后，那台吉的眼神便不大好使了——目光灼灼，皎然如月，从未离得她半分。
萱儿倒是豁达的很，该吃吃该喝喝，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
小阿哥身子大好，特允了坐于万岁爷身侧用膳。底头几位阿哥，除去太子爷同大阿哥脸色不佳外，倒也都乐呵乐呵的。
萱儿喝不惯羊奶，央了我说要喝酒。我怕她酒后失态，便捧了壶花茶与她。她用鼻尖嗅了嗅，一脸嫌弃道：“我要喝酒，不要喝酒。”
萱儿声一大，直惹了那多尔济注意。
他放下手中琉璃杯，另捧了只酒坛子起身。
我识趣着往后退了退，立于六角彩绢花灯下。抬眼瞥见萱儿那故作镇静的可怜摸样，不禁抿嘴轻笑了声。
她抬了抬眼皮，半眯了圆眼，尤显得云淡风轻的问道：“此为何酒？”
“百年女儿红。”
“……”萱儿张了张嘴，却是无话可说，支支吾吾了半日，可怜兮兮着挤出了句：“好，好喝么？”
“噗……”对座几位爷，太子同大阿哥打一入席便阴沉着脸，从未有过笑意。十五，十六，十七几位爷，便只面不改色的饮酒用膳，剩下十三爷倒还勉强端着，只十四爷把持不住，洒了大半酒水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郎骑竹马，绕床青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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