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瑾萱蕙质，尽释前缘 ...
-
我胡乱抛下一句便想跑，怎知那小阿哥愣是挥着小手脆脆着唤了我一声。
“年姐姐，年姐姐，你去哪儿呀？不陪衸儿玩了么？”
我脚下一软，结结实实的摔在了阶上。
十三爷赶忙将我扶了起来，眼风晃了晃，猝然敛眉道：“不好，衣裳摔破了！”
我一愣，怏怏着垂眼查看——可不就是摔破了，划拉了好长一道口子，直能瞥见里头的中裤。
我面上一红，手忙脚乱的，一时不知该捂何处。
一旁的十四爷巴巴望了许久，终是摸清了门道，这会子正伸手抵着下巴，颇有些戏谑道：“你这脸，可是伤着了？”
我赏了他一记白眼，一手抱起小阿哥，气急败坏的冲出了园子。
我将小阿哥交与他殿中的太监照拂，又应了他夜里亲来殿中瞧他，这才得以脱身，蔫蔫地回了萱儿那。
这会子她可是休息足了，正捧着杯子大口大口的喝水。见我进屋来，便只斜眼晃了晃，头也不抬的继续往肚子里灌水。
“怎的这般往肚子里灌水？倒像是有十来日不曾饮水了！”
我实是瞧不下去，伸手夺了她的水杯，一骨碌灌进自个儿肚中。
“唔，你拿帕子捂着脸做什么？莫不是在院中，被马蜂给欺负了？”
我一面吞吐着口中的茶水，一面耐着性子同她讲解道：“我打小便不得与琼花凑得太近，途径院中那几株琼花时，不慎吸入了几粒花粉，脸上泛了些红疹子，并无多少大碍。”
“红，红疹子？”萱儿砸了砸舌，巴巴凑近了些。
她试着掀了掀我脸上的帕子，受了我几记白眼后，妥妥的安分了下去。
她以手支颐，斜卧于紫檀木贵妃榻上，眼咕噜转了转，眼风颤颤着直往我这儿瞟。
我睇了她一眼，浅笑道：“外头日头甚好，主子可有兴致同奴才一道儿赛马？”
“赛马？”萱儿猛的抬了抬眼，继而眉眼一皱，踌躇不决道：“十三哥已然吩咐下来了，不可擅自同你赛马。再者，你有先天不足之症，若在途中出了甚岔子，上头几位哥哥还不得用唾沫星子将我淹死？尤其是九哥，未将府上几位福晋放于心上，却向来看重你！”
“九爷他……大抵是因着八爷的关系罢？八爷府上的琬福晋，与奴才乃是旧相识。奴才进宫前，曾于八爷府上见过几位爷。琬福晋求了各位爷在宫中多加照拂奴才，几位爷也都应下了。若说九爷同奴才格外亲近些，许是因着那日，九爷曾当街拦马救了奴才一命……”我不愿萱儿知晓入宫前的事，不过是怕她妄自揣度了去--可现如今，我若再不将与九爷的渊源一一道出，她这张小嘴怕是要止不住的折腾，直将我二人凑成了对才肯作罢！
“哦，你二人原是这般相遇的？倒也逃不出英雄救美的滥俗段子……只可惜，我这哥哥的性子最是怪异--道是极具人缘，却无那牡丹缘。这般说罢，我十三岁那年，恰逢九哥寿宴。我原是欢欢喜喜着去贺喜的，怎知我身侧新来的一位婢子，打第一眼见他，整个魂儿便被勾了去，回宫后竟连话都道不完整了。到底是我身边的人，又是乖巧懂事的紧，总归不能撒手不管罢？我惯是做不了九哥的主的，只得央了额涅开口，亲为他二人指婚。时下九哥身侧已有了一位嫡福晋,两位侧福晋，底下更有数名侍妾——却无一人是他自个儿求来的。嫡福晋与侧福晋乃是汗阿玛指的，数名侍妾大都是额涅给的。我身侧那位也不例外，经得额涅的手，欢喜入了王府为侍妾。这几年，她时常入宫来看我，与我道些体己话——此时我才知，九哥府上那一众侍妾，俱是摆在院中当花瓶使的。虽是时有恩宠，却无一人为九哥看重。那婢子道，府上曾有一位侍妾落水，九哥便在一旁瞧着，任由底下的奴才将她捞上来，再是吩咐厨子熬了碗热姜茶，之后便悠悠然回了书房，再不过问那侍妾之事。几位福晋沾了汗阿玛的光，虽不曾亏待了去，却也未见得有多看重，不过是做戏与汗阿玛瞧罢了！是以，那日大街上，他竟有那闲情逸致去拦你的马，想来心中定已打好算盘……我且问你，那日你可曾掀了轿帘，露了娇容？”
“……”我伸手捏了捏僵硬的下巴，再是将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那轿帘密不透风的，我何需去费那力气劲儿……许是那日惠风和畅，九爷一时兴起，便顺手搭救了奴才一把……”
“噗……”萱儿喷了口茶，泄了大半茶水于袖口处。
我慌忙递了块帕子过去，又用手帮她顺了顺气，有些好笑道：“你这是怎了？不过是番大实话，竟惹得你如此？”
萱儿捂嘴咳了几声，颇有些恼道:“他若有这心思，府上侍妾怕是要添上一拨又一拨了……他这兴致，几十年方才起上一回，堪堪便是与你相遇之期，岂不正是天作之合？”
我口中一堵，再道不出话来……
“罢罢，你二人的事，到底是由着你们自个儿。我这做妹妹的，只管尽力护着你，莫要让你在宫中受了委屈便是……”萱儿巴巴望了我许久，轻叹了口气，摆手作罢。
我递了杯热茶过去，特意岔开话题。
“十八阿哥病了，昨个儿夜里高烧不退，用过太医开的药方子，如今方才活泼了些。万岁爷命我前去照拂十八阿哥，今晚怕是要宿于他殿中的。”
“嗯？衸儿病了……我这一路蔫蔫着，倒也未曾注意。好端端的，怎就烧起来了呢？昨个夜里见他，可还是活蹦乱跳，甚是喜人呐！”萱儿撇了撇嘴，将头靠于白玉扶手上，略皱着眉眼。
“ 我正纳闷着，小阿哥两腮肿的厉害，不似寻常风寒，怕是有邪祟入侵 ……”
“哦？何为邪祟入侵……”萱儿一骇，直从榻上跳了起来。
我暗自思索了会儿，期期艾艾道：“师父曾道，这世间些许恶疾乃是由邪祟入侵而生。邪祟不除，病人便难以康复。邪祟者，未俱人形而行人事，可留宿于人体内繁衍生息，迫害病者身躯致死。且，师父道，此恶疾类似瘟疫，是会传染的……”
萱儿一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我上前将她扶起，却见她身子抖得厉害，唇色亦是惨白。
只见她抬眼稍睇了睇我 ，伸手揪了我的衣角，吞了吞口水，面色铁青道：“若，若水，我这便唤了太医前来医治你。你，你莫要多心，只，只管安心治病便是。”
我一愕，转念一想，不由笑出了声。
“你离得我这般近，倒也不怕我连累了你？”
“唔……不怕！本公主福泽双全，那些个邪祟哪能轻易便近得我的身？！”她撇了撇嘴，，将小身板儿挺直，一双玉手插于腰间，端得正是那巾帼英雄模样儿。
我扯嘴笑了笑，抬手将她腰间那两只手硬生生拽了下来。
“你这泼皮，哪还有甚公主格格样儿？我大清的公主，哪能似那当街撒泼的泼妇般……”我顺势凶了她一句，复又转身替她捧了杯茶。
“我打小体弱多病，幸得师父庇佑，尝遍百草而得百毒不侵之体，除去寻常风寒与先天哮喘之症，旁的恶疾怕是奈何不了我的。”
萱儿眨了眨眼，大抵是有些回过味儿来了——却未抬手接茶，便只仰着脖子半张了嘴。
“唔，你方才将我拽疼了，都还麻着呢！快些喂我喝水！”
我睇了她一眼，颇有些好笑道：“哪就有这般金贵？倒是我这皮糙肉燥的，冲撞了您这贵人！”
她冲我努努嘴，仍是张着小嘴不愿抬手。
我与她对峙许久，终是败下阵来，乖乖着伺候了她喝水，再是福了福身，毕恭毕敬道：“主子可还有何吩咐？”
她垂眼觑了觑我，有些举棋不定。
“你这身子，当真可与我赛马？”她兀自失了会儿神，探过身子小心翼翼着问了声。
“呵，这世间哪有人不爱惜自个儿身子的？我既愿同你赛马，定是有了那万全之策……”
这一日下来，萱儿俱是迷迷糊糊的，这会子被我胡乱忽悠了几句，倒也听话的紧，当即便拽了我去赛马。
行宫离木兰围场尚还有些路程，萱儿最是怕麻烦，命着底下的奴才牵来两匹好马，我二人便在行宫外的小树林里赛马。
我同她一并上马，方才扬了鞭子端了个英姿飒爽的骑姿，身侧的萱儿便已呼啸而过，留与我满眼黄沙尘土。
我捂嘴咳了几声，慌忙挥着鞭子赶了上去。
萱儿骑术精湛，若想赢我并非难事——可我若想赢她，那可真得使出吃奶儿的劲儿。
到那日我才知晓，那多尔济台吉与萱儿一道儿，亦是个豪放不羁的主儿——道是前来觐见万岁爷的，却于半道上转换了主意，直在这巴掌大的树林里瞎晃悠。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瑾萱蕙质，尽释前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