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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桥段 ...

  •   压抑住心头的恐惧和疑问,清藕看向面不改色的凌茜。

      虽然她百思不得其解,这重犯是怎么躲过众的耳目,混进府里来,继而躺在耳室的软榻上的。不过小姐一副云淡风轻不当回事的态度,无形之中安抚了清藕的焦虑。

      耳室内,时辄握着胸口的铁锁片,来回的摩挲着,回想起那时候传来的密音入耳,直到现在还觉得不甚真切。

      躲在凌茜的车厢下,熬了整整大半天,惊,恐,冷,饿,痛,已经让他渐渐的失去意识,更别提继续维持隐身锁骨法诀了。

      眼见着京城的大门越来越近,他挣扎着想找个机会离开车底,免得连累了这车队的一行人等。

      “我渡些灵气与你,且再撑上一时半会,你便可逃出生天。”
      随着这淡淡的话音落下,一股奇异的暖流从丹田里缓缓地窜出,渐渐延伸到四肢百骸,在一瞬间,所有的痛楚都随之烟消云散。

      凌茜此举的本意,只是希望这重犯能撑住,别再众人面前功亏一篑的现形,惹来难以消化的大麻烦。

      谁知无心插柳柳成荫,万万没想到这一缕灵气,激活了时辄身上这块问天阁掌门代代相传的信物铁锁片。

      身为问天阁传人的时辄,母亲早逝,他跟着父亲时句从小过着流浪的日子。父子俩打着铁嘴神断的招牌,靠算命卜卦为生。时家祖先立下了三个规矩:三不算。何谓三不算?一、为官者不算,二、烟花女子不算,三、未婚女子不算。
      这三道规矩,等于自行隔绝了热衷于算卦的三分之二的目标客户,让靠算命糊口的两父子,日子过得十分不易。

      到了时辄十三岁那年,时句病来如山倒,卧床不起。
      临终时,交代了一些让时辄心头奔过一万头草泥马的事体。

      百年前,问天阁和皇家交恶的真相,十分狗血。

      最后一任大湳国师时录,有个貌若天仙下凡的妻子。这妻子也水性杨花,无意和大湳最后一任皇帝陛下遇见,金风玉露一相逢,两人勾搭成奸。为了能长相厮守,大湳皇帝一时头脑发热,先下手为强,将时寻围在问天阁里放火烧楼。时录便干脆作法,让整个皇宫着火。

      之后天下大乱,时录暗中扶持大恒太~祖恒时上位,涿鹿中原。但是恒时忌惮时录的神通,屡派人行刺时录。最后两人彻底撕破脸,时录留下一句偈语:北姝妖星出,大恒国运断,后逃逸无踪。

      “咳咳,如今算来,妖星已经现世了,咳咳,辄儿,为父只盼你平平安安··”颤颤巍巍将铁锁片挂在了时辄的脖子上,时句头一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买了口薄皮棺材,时辄草草地安葬了父亲,继续流浪。

      直到来到了牧浪县。

      牧浪濮氏,便是如今太后的娘家。

      此地有座凌云寺,香火鼎盛,据传当年濮太后的母亲婚后多年未育,后到凌云寺虔诚祝祷,便连生二子二女。

      观察一阵,时辄找了个拐角准备摆摊,不料此地已有摊主,还是个同行。

      同行是个一袭破衫的老瞎子,发须皆白瘦骨嶙峋,还瘸了一条腿,连打出的“神算子”招牌都是补丁摞着补丁,老瞎子倒很好说话,一点也不介意时辄占了他的地盘。

      看老瞎子这样子,时辄觉得他混的比自己还惨些,于是有了生意赚到些铜板,还匀几个给老瞎子,充作摊位费。一来二去,两人称兄道弟的熟络了起来。

      老瞎子栖身的破庙里,还住着五个小乞丐,老少六人互相帮衬着,有上顿没下顿的艰难度日。

      时辄也是个孤家寡人,渐渐地便也融入了这个小集体,成了破庙家族的一份子。

      那日,正逢濮氏宗族的一个老爷过大寿,在门前布施米银,时辄年轻力壮,在人群里力拔头筹,抢得了一个红色大包袱,包袱里有酒菜馒头,还有些碎银子。

      馒头酒菜分了大半给小乞丐们,时辄和老瞎子哥俩,便躲在凌云寺山后的竹林里打牙祭吃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老瞎子脸也红了,话也多了,眉飞色舞的吹起牛来道:“时老弟,实不相瞒,别看哥哥我现在这付潦倒穷困的样子,当年多少有钱人排着队请我算命哩。”

      时辄不走心的附和几声“是是是”,老瞎子不乐意了,道:“你不信?哥哥我当年还给太后娘娘批过八字呢!!”

      “噗~~”时辄闻言,笑喷了一口老酒。

      这一笑喷,老瞎子气的抖着胡子,眨巴着没有瞳仁的双眼激动道:“我柴道灵对天发誓,当年濮家两姐妹,一位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八字,一位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的八字,我当时就跟濮家老太太说,这两姐妹八字大,可着实不好,怕是以后要招来天大的祸事哩!!结果,那老太太气的不轻,喊了一帮家丁将我痛打一顿赶了出去,老哥哥我的这条腿,就是这么瘸的哩。”

      由于老瞎子太过激动,嗓门一下子大了起来。时辄吓得扑了上去,一把捂住老瞎子的嘴,紧张的左右看探。

      微风吹过竹林,竹涛声声,四周一片寂静。

      无语的摇摇头,时辄松口气,埋怨道:“老哥,你这番话要是被人听到,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再说了,她姐妹二人命再不好,你只捡些好听的说了便是,何苦说那招人恼的话,白白折了条腿呢?”

      算命这一行,就是这样,哄得主顾高兴了,自然能多得些赏钱,反之老老实实说些不招待见的话,反要被骂上一句神棍骗子要讹人,遇上那等有势力的,挨顿打还是小事,弄不好要送命。

      老瞎子赌咒发誓,时辄也信了九成,因为那濮家四十年前,确实因言获罪,全族被抄家流放。

      后来濮氏姐妹流落乡间,得有奇遇。妹妹濮妙音本是泰王一个侧妃的婢女,被泰王看中收了放,得宠非常。

      泰王为了她,到处寻访,终于把她姐姐濮奺音找到,也接回了王府,好巧不巧,那时候还在潜邸的先帝,对濮奺音一见钟情。等先帝即位,濮奺音也被接进宫里,一步步从昭仪做到贵妃,几十年盛宠不衰。濮氏家族也在三十年前就被大赦,恢复了士族的身份。

      狠狠灌下一口酒,老瞎子长叹口气道:“时老弟,当年我反复推算,这两姐妹的八字皆是薄命短命之人哩,怪哉,怪哉!我还记得这两个八字哩,老弟,你且来推演推演哩!”

      想想濮氏姐妹的身份,似乎不在三不算的规矩里,于是时辄漫不经心的听着老乞丐报了八字,就拈起手指掐算,这一算,他的面色也变了,立刻换了平时从不使用的问天批命秘法。

      问天批命秘法显示这两个八字,不但相生相克,而且还妨害六亲骨肉,老瞎子那句要招来天大的祸事,虽有些夸张,但并非是空穴来风。更离奇的是,问天批命秘法确凿的显示,这两个八字的女子,皆是活不过十八岁便会香消玉殒!

      见时辄脸色不对,老瞎子摸摸胡子得意道:“时老弟,我瞧你也是家学渊源,有些真本事的,才跟你说起这桩往事哩。你看这两人莫不是被高人改了命数么?”

      “亦或是这两姐妹早已身故,而有人冒用了她们的身份?”时辄茫然的喃喃自语道。

      逆天改名,实乃干扰天机,一般相士既无力亦无能为之,而有这样神通改命的,也都充分了解此举的代价,而冒充身份入皇室为妃,可谓欺君大罪,兹事体大,老瞎子和时辄两人都担不起这猜测的后果。

      酒酣耳热,此事就此揭过。

      第二日,时辄接了个给土财主的老娘看墓地风水的活,匆匆去了隔壁的祁县,三天后,带着五两银子喜滋滋的往回赶,寻思着可以给孩子们和老瞎子各添一件御寒的棉衣。

      半路上,小乞丐中年纪最大的狗子,突然从路边的树林子里窜出来,满脸惊慌的拉着他,就往林子里躲藏。

      “时大哥,瞎子爷爷三天前被几个官差捉了去,我们待的破庙也被烧了,咱们都不敢呆在县城里,唱莲花落的根叔说,官差们都在四处打听你的下落!!”

      脑袋里嗡嗡作响的时辄,被狗子拉着不辨方向的跑了一气,来到一座荒废的窑洞里。

      剩下的几个孩子,都从洞里迎了出来。

      年纪最小的两个女孩儿,花妞和盼娣,看到他一下子就嚎啕的哭了起来。

      能医者不自医,时辄很少为跟自己相关的事体算卦,因为常常算不准,还会折损自己的功力。

      这一回,他郑重其事的拿了卦盘,点了香。

      “务外口舌生冤怖,夜梦忽来鬼魂惊,桥断水滞,路上埋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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