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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节 在这里,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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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这个知觉的真空,一段记忆或将浮出水面,就像是从时间深处流淌出来。现在,我们对物体的观察,包含了对整个世界的预感,因为没有什么是不能被理解的。
——彼得.卒姆托《思考建筑》
(1)
大二那年暑假,许琢跟风报了一个英语辅导班,每天乐呵乐呵抱着GRE□□跑去上课,全神贯注听老师在授课之余胡吹海侃,现如今只记得字母A打头的第一个单词“abacus”,徐沫那会儿也报了班,有一次两人碰巧坐在一起,相互交流了一下信息,发现彼此竟然还是校友,一下熟络起来。
那次课上,刘宵的回答让她记忆颇深,下课在小卖部买水的时候,刘宵也来买水,许琢听着声音熟悉,不由偷眼看了一下,阳光正从窗外照过来,刘宵罩在金灿灿的阳光中,眉眼俊朗,目光清亮。许琢有些慌乱,低头扭自己手中的矿泉水盖,扭了几次扭不动,脸憋得通红。刘宵忍不住笑了笑,很自然把手伸过来,帮她把瓶盖拧开。
徐沫站在远处,看到他俩一前一后从小卖部出来,惊讶的问“你认识他?”,许琢摇摇头“不认识,碰巧一起买水。”徐沫若有所思“他可是咱们学校建筑系的风云人物,叫刘宵。”许琢的眼神一下亮了起来,徐沫好笑的看着她“看你的表情,一脸向往啊。”许琢掩饰的咳嗽了一声“这么说也行,我是见贤思齐。”徐沫呵呵笑了“你可要努力了,他的粉丝队伍很庞大。”
徐沫在中文系和许琢同届,那会儿认识了一个男性同乡好友,彼姓秦,和刘宵一个班,也学建筑。秦师兄每次下课都来接徐沫,积极表现,很是贤惠,当然,徐沫后面总是少不了一个忽闪忽闪的电灯泡许琢。许琢后来有一次感叹,秦师兄多好一个人啊,只怪当年自己太过急功近利,一心拽着徐沫,想借机从秦师兄口中多探听点刘宵的信息,生生断了人家二人的独处时光,坏了秦师兄的好事。许琢感叹的时候,徐沫怀里正抱着她家粉白粉嫩的娃,不以为然地瞟了许琢一眼“我要看上他了,能容了你跟在我后面瞎掺和,有空先把你自己的事解决再说。别坐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暑期结束之后,许琢回校上课升大三,她认真规划了一下,刘宵大四,建筑系是学五年毕业,也就是说,她和刘宵都还有两年时间在学校。许琢想,两年时间足够她开展一段可歌可泣的伟大恋情了,当然,事后证明,虽没有成就一段伟大的恋情,她许琢做的也的确对得起可歌可泣这四个字。
许琢曾经问过秦师兄,刘宵在你们系里为啥这么出名?秦师兄挠了挠脑袋“怎么说呢?除了成绩好之外,他的知识面很广,又有美术功底,对美感的理解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是我们怎么学都学不来的。而且他对作品的控制力超强,有独特的风格,很得老师赏识。”秦师兄顿了顿“加上长得不赖,很受女生欢迎。”
许琢又问,他有女朋友吗?秦师兄严肃的看了看她,低声说“他是同性恋,知道的人不多。”许琢猛吃一惊,问这话的时候正在吃饭,手里筷子一滑,差点掉地上。秦师兄哈哈大笑“逗你玩呢,那哥们见谁都爱答不理的,没见对哪个女孩感过兴趣。”许琢安下心来,同时觉得自己大有希望,把饭吃的十分欢畅。徐沫坐在秦师兄的对面,瞅了瞅挥舞着筷子的许琢,补充道:“讲起来,刘宵还是我们校报的摄影记者。”徐沫在校报当一个不大不小的记者头,管着几个小记者。
晚饭吃完之后,许琢找到徐沫,嗯嗯啊啊表达了自己投身校报事业的宏伟理想,同时试探的问了一下“现在招人是不是都只招新生?像我们这种大龄女青年会不会不占优势?”徐沫很官方的回答了她“你先写一个申请吧,我给我们领导看一下,过两天给你答复。”一句话说的许琢心里七上八下。许琢后来混进校报队伍,才发现徐沫压根就是纸老虎,她当时人手缺的不行,完全是靠刘宵做诱饵把她许琢钓了进去,可叹自己在收到通知前,忧心忡忡好几个晚上没睡好。
那段时间许琢心情很是雀跃,有事没事跑到校报总部去转一圈,正式任务没接几个,校报里大大小小的各色人等却基本上混了个脸熟,唯独里面没有刘宵。
找到徐沫抱怨,徐沫两手一摊,“他不常来的,一般有大型活动的时候才叫他。再说,”徐沫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申请里不是写着,为了锻炼胆量和自信,培养敏锐的观察力,深刻的见解力,所以要加入我们的嘛。咱们站位要高一点。”
许琢垂头丧气往回走,正看到刘宵抱着资料迎面走来,看样子要去上晚自习。秋风乍起,刘宵的衣角微微扬起,路灯照耀下,身后拖着长长的倒影。他走的很快,许琢在后面不远不近小跑跟着,一直跟到刘宵上自习的教室,恍然大悟,转身溜回宿舍去收拾书本,兴高采烈地摸到之前的教室,坐到了刘宵身后。
第二天晚上,许琢找到这间教室,刘宵在。
第三天晚上,刘宵也在。
这样不声不响的跟了一个月,刘宵终于有一天注意到了她。其实是个事故,刘宵拿着杯子起身去打水,许琢手机正好响了,她揣着手机猫着腰往教室外面冲,刘宵刚巧打完水回来,两人撞了满怀,那满满一杯滚烫的水一滴不剩的灌溉在了许琢的手以及她的手机上。刘宵当下连连道歉,立刻送她去校医院处理烫伤,许琢则在心里无比感谢那位在关键时刻给她打电话的人。
第二天早上,许琢得意洋洋举着红肿的右手跑去找徐沫,徐沫正斜靠在宿舍床上与舍友闲聊,见了她,一个鲤鱼打挺弹了起来“你这红焖猪蹄是怎么回事?”
两人走到门外,许琢简要概述了一下她与刘宵那惊天动地的一撞,最后总结说“所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虽说见风雅人得先做风雅事,但找对方向也很重要,我在你报社那儿采了半天菊也没见到南山,可见找错了地方,还好我及时转寻它地,可谓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徐沫重重叹了口气,“我说怎么给你打电话再也打不通了呢?响了几声后再打就关机了。”许琢顿悟昨晚那一通关键的电话原来是眼前这位大侠打的,正预备赞美她这电话打得巧、打得妙。
徐沫继续发话,“周末有个活动,刘宵会来,安排了你跟他一组,昨晚想告诉你。但是你手伤成这样,不知道还会不会派你去。”
许琢的脑袋不甚灵光的转了几圈,也没想明白当下此刻是应该感谢徐沫无意中促成了她和刘宵的一次偶遇,还是应该谴责徐沫耽误了她和刘宵的进一步接触。楞了片刻后,瞪圆了眼睛“我左手不是还蛮好的嘛,你看,我们昨晚已经初步认识了,接下来一定会配合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