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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一节 但许琢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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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师应该帮助人们认识到:建筑会摧毁一切低俗、虚假和虚荣的东西,它抚慰人们紧张的神经和劳累的心灵。将昨天、今天和明天的高贵理想和更好的目标教给人们。
——弗兰克.劳埃德.赖特《建筑之梦》
(1)
周日傍晚,刘宵的赶工终于结束,给许琢送来了外衣。两人风雨平静的一起吃饭、逛街,好像昨晚的不愉快从不曾发生,但许琢清楚,她与刘宵之间貌似愈合的裂隙在某一天某一刻也许就会变成一个无法越过的鸿沟。
韩之云的身体恢复的不错,精神状态好的时候,老太太一个人会带着一堆资料跑来找许琢。老人闪着银白的头发,带着厚重的老花镜,看着课题报告,仔细认真的帮她出谋划策,一老一小坐在桌子的两头,晃晃悠悠度过大半个下午。
许琢喜欢上这样的时光,枯燥的数据资料,在老太太慢声细语的讲解下变得生动起来,有几次她走了神,恍惚间回到了小时候,搬着小板凳坐在月季花下,奶奶坐在一旁一边理着她的头发,一边讲故事。
“这个课题结束后,有什么想法?”韩之云在一次长聊后的间隙中问许琢。
“去混个博士,或者申请一下访问学者的机会。”许琢挠头,她其实并没有一个很好的规划。
“趁着年轻,有什么打算确定了就尽管去做。你现在是最好的年纪。”韩之云慢慢说着“你很有灵气,就是有时候顾虑太多。”
许琢觉得老人家说的蛮有道理,在浑浑噩噩过了这些年之后,的确需要认真筹划一下接下去的安排。
所里与加拿大Q大学有一个开展很久的合作研究项目,明年的赴加人选在5月下旬开始进入报名遴选阶段,许琢盘点了一下自己过去几年参与的课题、发表的文章,整理出了像模像样几页纸,又按照报名要求罗列了赴加后的研究计划,在报名截至前的最后一天,把材料递交上去。
面试时间定在7月初,2个月的时间用来准备。最大的障碍是听力和口语。她开始废寝忘食的狂背单词,在地铁里塞着耳机听外文广播,睡觉前抱着原版英语小说打瞌睡。架势十足,收效甚微。有一度练得的过猛,大脑切换不过来,拔掉耳机,明明人家跟她讲中文,愣是能听成英文发音。
口语基本停留在高中生水平,这还是乐观估计。许琢挺犯愁,问刘宵有什么好的建议。
对方甩出四字真经“多说多练。”等于没说,许琢不满,扯着刘宵当她的一对一口语家教,模拟了几次,败下阵来,她实在受不了自己在刘宵面前一次次自曝其短。决定去报个提高班,雄心勃勃的想着学成归来,让对方刮目相看。
刘宵只是笑,告诉她这种急功近利的作法不太可能在短时间内有大的突破。最后亮出了他的必杀技“脸皮厚,胆子大,不要怕出丑。”于是许琢认真践行上述三条建议,跑回学校的英语角,凑在人堆里连比划带说,去了几次后,某天外语系一个眼镜男学弟很清晰的用ABC表达出要和她约会,她还觉得这是一个挺好的练习话题,很投入的和对方谈了半天,发现人家是来真的,吓得跑回了家。
总而言之,这短短两个月过的繁忙充实,临阵磨枪磨得霍霍作响。至少对得起自己了,许琢心里想。
同一批提交申请参加面试的人一共8个,按研究方向不同分成两个小组,每个小组一个派出名额,许琢所在的研究方向只有3个人提交了申请,3选1,她觉得自己大有希望。
面试考官是Q大学的陆教授,全名陆益明,上世纪70年代移民过去的华裔,祖籍福建。普通话说的蹩脚,掺着闽南腔发话:“我不是来考你们的外语。就是想听听你们的研究思路和计划安排。当然,起码的沟通交流能力要有。”
第一个进去的姓孙,许琢叫她孙姐,35岁,10多分钟后就出来了,许琢问她感觉怎么样。孙姐脸微微发红,还没完全从应考状态中恢复过来。深吸一口气摇着头说,“简单聊了一会儿,他说的我倒能听懂,我说的就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了,我口语水平也就那样”又自我安慰般追加一句“孩子太小,真要离开那么久,挺不放心的。”
许琢觉得自己的胜出概率已经从33.33%提升到50%了。
第二个进去的张博士,张亦然,28岁,聊了半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面色凝重,冲许琢点点头,急匆匆的走掉了。
这下许琢有些紧张了,暗想这考官大概不是很好对付,接连进去两个人感觉都像碰了壁。
没想到陆教授人很nice,笑呵呵,客客气气和她聊了几句,然后改用英语说接下去我们用英语交谈,你先自我介绍一下。事先有准备,许琢觉得发挥的还不错,后面越聊越顺,完全放开了,从大概的研究构想到预期成果,对方听的连连点头。
面试结束前,陆教授漫不经心的随口说道“还有什么想补充的可以跟我联系,你们李主任那里有我的email。”许琢嘴里说着好的,心里想自己能拿出手的,差不多已经掏空了,还真没什么需要补充的。
面试结束第二天,她通过李主任打听了一下,得到的反馈是孙姐的外语水平太差,张亦然的研究方向有些偏差,陆益明对她的印象很好,人选十有八九是她。许琢开心极了,一心一意等着最后的录用通知。
半个月后,看到公告栏里贴出的派出人是张亦然时,许琢觉得自己一定被人耍了,她小跑着回了办公楼,推开李主任办公室的暗红大门,还没开口,对方已猜出她的来意。
“我也是才得到消息”李主任示意她坐下“我问了陆教授,他告诉我,三个面试人,只有小张在面试结束后想法拿到他的联系方式,两人邮件沟通了几次,交换了一些新的想法和思路。对陆教授来说,面试不止是短短的几十分钟交谈。”
许琢心想张亦然一定是事后下足了功夫拍马屁,垂头丧气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