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时光温柔以待》澜晨

16、chapter 15 慢慢 终究会放下

　　全是程少恭和一个女生坐在私家座驾上的照片，配图还标明了此女的年级专业姓名。配文更看得她动魄惊心，程少恭用了多大的精力才追到此女云云，末了还添了一幅女生的生活照。
　　她仔细看了看照片，是那天在教学楼遇到问路的女子，她又翻到前面的配文，”大一新鲜人艺术学院平面设计谢晗萱。”感叹一声这年头不容易谈个恋爱还被人肉出来了，第一名的帖子点击数是第二名的两倍有余，感叹了一下群众终归是喜爱狗血剧情大于happyending，又感慨了一下这年头谈个恋爱都被人肉的无奈。
　　在犹豫不知道是否把帖子的事情告诉森夏，婉婷上过课拎着大包小包东西撞开了门：“喂刚才食堂大家都在讨论程少恭呢出什么大事了吗？快八来听听。”
　　森夏扒饭的速度慢了下来，背影依旧镇静。方漪琪已经发了信息告诉她事情的始末，她本以为他不过是为了报复她当天的告白，经过几天下来的细想发觉他完全没这必要。他从来不做勉强自己的事情，不在意她的话他又何必强行给自己安一个女伴在旁边？他性格如风从不喜欢被束缚，如果不是喜欢对方，他不会把自己推到这样一个地步吧。
　　欣仪刚捂上婉婷的嘴，森夏就把饭盒盖上：“我下午还是去上课吧，总不能让你们天天替我签到吧，就怕万一给抓到了。”帮婉婷把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下来拿到宿舍后头的桌子上。“下午那门不要紧，你还是多休息一下。”从刚才的行为当中察觉到了什么，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喊出来，万一森夏到外面去又听到些风言风语又得伤心一阵子，还是先等这段日子过去了为妙。
　　“我这几天在宿舍闷坏了也想去走走。”她看了下她们的神色，知道她们在担心些什么也不挑明。

　　三个人刚下宿舍楼，不远处的转角处停着一辆敞篷凌志，亮蓝的车身如镜般映着蓝天白云。欣仪认出是照片上的那辆车，死死拉住森夏和婉婷的手就往教学楼方向走。森夏却故意地放慢了脚步，她认出坐在驾驶室的程少恭。
　　随后，一个穿着白色毛线衣的女生匆匆跑下楼钻进了车子里，男子轻抚了下棕红色的卷发便扭开钥匙。她不知道怎么的挣开了欣仪的手奔过去，刚站定才发觉自己哑口无言。
　　程少恭发动车子时候看到森夏的身影停下了动作，不悦的语气：”说过了我不想看到你。“
　　努力藏住眼中的失落，她微笑地迎视他的目光：“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你身边这位同学的。”她向女生躬身欠了欠：“我们上次见过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森夏。”车内的女子惊讶万分却也微微点了点头，转过头望了下少恭，男子稍稍点了点头，目光在森夏身上停住了片刻。
　　她怕自己说着一半眼泪会掉下来，语速故意很快：“他很挑剔，不喜欢吃香菜不喜欢坐旋转木马而且还很怕狗，以后拜托你照顾他了。”副驾驶座的女子还在消化着这句听起来逻辑不通的话，面前的女孩子已经跑开了。
　　少恭握着方向盘的关节有些发白，心上的某一处被轻轻抓住揪起，显现的气息随着血液被运输到身体的各处，有股奇异的电流传过去，许久，才松弛着轻轻放下。她怎么还有胆把他托付给别人，她自己种下的根为什么不能自己来拔掉。
　　婉婷看到脸色有些煞白的森夏走回这边，她怀里抱着的那叠书有些微变形，她不敢回头看。

　　这个冬天，出奇的冷。
　　似乎所有的细菌都因骤然降低的温度丧失了生命。心里所有的细胞似乎也在这一夜，冻得丧失了活动的能力。不会再因心跳而微微泛红，不会再因恐惧而变得青紫。
　　只是那么安静地生活在狭小的空间内，若有若无。

　　校门口外的便利店新贴了寒假招工的启示，森夏打算去碰碰运气。要求不高，能够适应轮班制度就可以了。
　　第一天来便利店上班的时候，发现欣仪也在。
　　“你也来做兼职？”
　　“零花用完了，没好意思问家里拿，”欣仪倒是落落大方：“你怎么也来？”入学时候她就看出森夏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从她随身背的包包到脚上穿的鞋子都是些牌子货，不过她倒是很欣赏她独立而不做作的性格。
　　“学院的相机摔坏了不能修。”自从见过谢晗萱之后整个人平静了下来，又回到以前那个熟悉的自己。老板是个慈祥的中年妇女，看着两个女孩子都是旁边大学出来的就帮她们安排在一个班次，基本上店里要送货的粗活也不怎么交给她们做，所以两个人也就收收银、推推车子补货、闲着去整理下货架，工作尚算轻松。

　　“欢迎光临。”店门的电子感应器响起，森夏刚好在整理新送来的报刊没有抬头。欣仪只见男生进门快步走向冷藏柜拿了一瓶蒸馏水就往收银台，赶紧放下手里的抹布跟了上去。
　　“麻烦三块五。”男生把钱包里放得整整齐齐的崭新钞票放在台面，拿起水拧开盖子灌上一口缓步走到书报架。
　　看着工作中的少女饶有兴致，忍不住用冰水去亲了一下她脸颊，少女惊惶失措地转过头来的瞬间，他满眼笑意。
　　“沈……”森夏一时叫不出他的名字，原地尴尬地踌躇了下，“好久不见了。”
　　“沈亦祺，”他并不介意她的健忘，“我刚好有事经过这里有点渴，就进来买瓶水。”
　　现在少有男生会喝无色无味的蒸馏水了，她呆呆地望着沈亦祺手中的瓶子，以前少恭很喜欢喝蓝色的佳得乐，不知道现在口味变了没。想到这个她仰起头来：“我在这里打工呢，请你喝瓶东西吧。”说着放下手里的杂志打开冰柜拿出四瓶佳得乐，让欣仪过了机递给他，她承认有私心，特意选了几瓶不同口味。
　　沈亦祺错愕了一下，有点艰难地接过四瓶饮料：“那个，你请了我喝饮料，我中午能请你吃饭吗？”
　　森夏微微一笑：“我中午得陪朋友轮值，就不去了。”又钻到收银台后面拿了串钥匙走出来，“下次吧。”她其实是不怎么习惯和不熟悉的人有亲昵接触的，不过她看得出来这个男生没有恶意，也就稍稍放低了点。
　　欣仪看出森夏的为难也插口了：“今天店里事情比较多森夏走不开。”在台底下使劲握了握森夏的手，又看了看沈亦祺的脸色，看来这大男孩并不太在意，摆摆手说，那我先回去了，转身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从沈亦祺推门进来的瞬间，到现在过了半个小时，程少恭躺在床上玩手机游戏也不难发觉他心情好到了极点。先是进门唱着陈奕迅，然后把带回来的四瓶饮料整整齐齐地放桌面上还发愣地看了半天，最后还不甚满意地把饮料又排了一遍才罢手。
　　程少恭在床上假寐偏偏见证了沈亦祺整个人处于飘飘然状态的情景，犹自兴奋的男生没按捺住兴奋得意洋洋地对少恭说：“你猜我在校外遇见谁了？”这个舍友从入学开始就知道他是个话痨，不过为人热心，基本包揽了宿舍的活，少恭倒乐得个清闲。少恭并不搭理他，自顾自地摆弄手机。
　　“估计你也猜不着，新生代表居然在做兼职还送我四瓶饮料了。”沈亦祺还兀自沉浸在喜悦当中，少恭嘴上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发不出声，默默拿起手机按了几下，之后，一个小小的信封图标弹出。
　　屋里气氛有点沉闷，他一个人走出门外静立了一会。

　　午饭时候刚好轮值，一直等到下午一点多两个人才跑到对街的小店吃了些东西。在等食物上来的时候，欣仪支支吾吾地问森夏：“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吧？”她其实是很不好意思的，毕竟涉及到家庭的东西有些令人难以启齿。
　　“我爸妈都是做科研的，长期不在家。”她喊的牛肉面送上来了，呼呼两下拿起来筷子把面卷了卷送进口里，又含糊不清地继续说：“这算普通家庭不。”
　　欣仪的炒饭也端上来了，她夹了棵菜放森夏碗里：“听起来是普通不过了，谁知道你家是不是研究原子弹的。”
　　森夏听罢笑得不可开交，：“我从来没发觉你这么可爱，”拿过吸管的塑料外套，深深地扎进反射着银光的饮料孔中吮吸了一下，“我其实是和家里吵了架才到的Y大。”欣仪的好奇大大超出了饥饿感：“跟恭少有关？”
　　森夏敲了敲她脑瓜子：“可以这么说，不过我从来没后悔，如果要说后悔的话，那应该要算到很多年了。”低头吃了口面，看得出她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欣仪也不追问，只是悄悄地留话：“恭少的消息我可以帮你打听下。”那低头吃面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她低头叹了口气：“怎么你们的感情都那么复杂，我跟我男友就很简单啊，有事大吵，没事小吵，”脸上似乎亮出一层浅浅的红光。
　　“说来听听，”森夏放下手里的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正在花痴状的欣仪，她很向往这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可命运从未让她遇上。她倒是想知道别的情侣是怎么相处的，听着他们的相处模式挺逗的。
　　“我和他啊，坐在一起吃饭认识的，倒是后来我死缠着他修电脑才正式在了一起，”她听着别人的主动最终能够收获感情，自己却是自讨苦吃。“我还故意把系统搞崩溃了好几次才勾搭上，”又有点小安慰，原来成功还是得付出小代价的。

　　桌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两个人看了看，欣仪掏出口袋里手机，屏幕显示着“店里来电”，迅速地转换成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两个人傻了眼，旁边的人却不耐烦了，一脸厌恶地看着她们俩。
　　最终欣仪忍受不了伸出手去颤巍巍地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把手机递至耳边：“喂。”鼓起勇气说了一句，话筒的另一端，却传来了一声怒骂：“都去哪里了还留不留人看店……”噼里啪啦的一堆词涌过来。
　　为了耳朵的安宁，森夏忍不住大声回了他一句：“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回来。”老板娘人很好，可是这个老板娘的丈夫人品稍欠。不想老板娘为难，迅速结了账跑回便利店去了。

　　刚回到店里就招了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不过老板娘丈夫这么气愤也是有缘故的，刚有小混混过来把店里的货架都推倒，还顺带把电线都剪掉了。
　　老板娘匆忙赶过来：“莫钧庭那帮人又来过了？”

作者有话说

词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