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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3 影子 她像是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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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祺从程少恭的背后冒出来,略带抱歉地对森夏点头:“他今天心情不好,我替他道歉。”他本来打算站出来,只是他看到少女那微微皱在一起的眉头,他很想替她抚平,“我是他舍友沈亦祺,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也可以找我。”
森夏又恢复了昔日的神采:“没关系,少恭以后多让你照顾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身份来拜托对方的,可是潜意识里却偏偏让她不知觉地生出了这种意识。半晌之后他看到男生微微张得有些大的嘴,也不去解释什么,“我叫森夏。”两人互换了电话号码就道别了。
婉婷走得很快,连饭都没有吃就回了宿舍,其他俩人都知道事情不对劲也跟了回去。森夏是最后一个走回来的,掩上了门走到婉婷旁边蹲了下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瞒你们的,我的确不知道他是你们说的恭少。”
“那他在你面前自称什么?”婉婷的气其实消了,可是她就是喜欢看到森夏这副苦苦的小媳妇模样:“手冢国光还是不二周助?”
“他对我来说,就是程少恭。”说着森夏自己都忍不住嘴角泛笑。
“你们什么关系!你喜欢他?”欣仪扑到在森夏背上,“你快告诉我们事情来龙去脉,不然别想走出宿舍大门了。”随机希文也举双手赞成。“我肚子有点饿,能不能边吃边聊。”婉婷换上一副病西施的模样捂着胸口:“森夏,嗯?”
森夏唯唯诺诺地答了声“喳”,和欣仪把宿舍仅存的几包速食面扔进电饭锅里,不一会儿“噗噗噗”的白烟升起来,四个人在调料包的味道里听着森夏和程少恭的往事。提起那段往事,她从初识的过程谈到了后来的生日,又聊到后来的分离,只是少恭的背景她有意略去了不说,幸好她们也不追问。
“你当初就这样走了?”欣仪边捞着碗底的脱水蔬菜边问,吃货怎么吃都吃不够,旁边的希文默默叹息。
“嗯。”森夏无精打采地放下碗筷,“突然觉得我自己挺厚脸皮的。”
“你喜欢他吧,”婉婷一眼就戳中森夏心里想的什么,“无所谓厚不厚脸皮的,喜欢就去追呗,现在又不是古代社会,总比你以后后悔半辈子要好吧。”把双手放在森夏的肩膀上重重地按了按:“我们当军师,把你那竹马擒回宿舍给我们擦风扇洗马桶。”
漫天乌鸦飞过的感觉,其余三个人脸跟锅底一样黑。“婉婷你脑子烧了啊,那个程少恭现在可是恭少,你以为随随便便就能动他?”希文的态度很谨慎:“我看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一下比较好,毕竟现在他的态度不明确,万一惹上什么麻烦就不好了。”
碗底的脱水蔬菜总算被欣仪捞完了,她喝了一口水,慢慢道:“擒住他别光是洗风扇刷马桶,请吃饭才是王道。”婉婷把手放她面前甩了甩,“请问你网速卡线了?为什么延时这么严重。”
下午第一节是古代汉语,四个人聊过头直到踏点才匆匆跑过去教学西楼。森夏跑得太急连平底鞋都掉了只好丢人地回头把鞋子穿上,欣仪在前面催促:“这堂课点名快快快。”一把轻柔的女声在背后响起:“同学你好,请问艺术系教务处怎么去?”森夏扭过头一看,人如其声,是个长相娇美的女孩子,对方也正好看向她,目光有些呆滞。她指了指对面教学东楼说:“办公室都在对面,底层有指示牌。”
传播学概论的科任老师是个上了年纪的古板教授,看到四个女生过了点才从后门鬼鬼祟祟地钻进来心里暗暗不爽,点名的时候故意留心这四个人的名字。尤其是知道森夏高分进入新闻学院之后脸色更是一转:“有些同学不要以为高分进来就可以安枕无忧,这门课想过不难,想当掉也很简单。”森夏心底一沉,知道老教授是在挖苦她,倒也不怒,微笑地把教室里的诡异目光全部收过来。
“刚才那女生挺好看的,”婉婷碰了碰森夏的手肘,神秘兮兮地把头凑过来。“她挽着的那个手袋,是我在杂志上看过的限量版欸。”她平时就喜欢看时尚杂志和全美超模,对衣服配饰特别敏感,美其名曰是“为以后的时尚编辑工作打下夯实基础”。
女生的八卦情绪很容易被调动,希文和欣仪也从后来凑过来:“我倒没留意,但她的眉毛真的是好好看,细长又很淡。”森夏回想了一下刚才那女孩子的容貌,忽然发现她的轮廓十分眼熟,霎时间又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出神了好一会,教授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耳边响起,森夏吓了一跳才回过神来。这教授神出鬼没得很,四个人也不便再聊,乖乖地趴在桌上做笔记。
”下月初我们系会举办一个人物摄影比赛,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练练手,获奖作品统一会放在校道的玻璃橱窗上展览,还有奖金和证书。你们刚进来不急着参加的话可以先吸取经验,有关报名方式已经上传到了学生课程系统。”
她很感兴趣,旁边三个女生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下课之后去了学院的器材室借单反相机,一个人走在铺满落叶的校道上,她举起相机远远地对准头顶掠过的飞雁,“咔嚓”,她满意地把相机放下来在校园里胡乱地走着。
傍晚水库的景色极好,她站在离水库有一段距离的白色小楼上,试拍远处的十二铜人像,上面还铭诗一首:地狱在人间,人间有天堂,问君何所去,但凭一念间。据说这铜像的背后有着神怪的故事,让一弯弯绿水添了很多灵异,配上夕阳未落的那道道红霞和微光,秋天的萧瑟冷清很好地表达了出来。约莫着时间不早了,森夏准备从小楼上下来,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取景框里那个坐在水边木栈道的孤独身影。
她没忍住打算悄悄走到木栈道上,踏在木板上的声音却异常响亮。
那个身影没有回头,静静望着水库边上的青翠。
森夏找了一个相对平稳的地方盘腿坐了下来,用左手掌托住相机,握持镜头,把脸庞贴紧相机,感觉到脸上渗出的汗水粘在了上面。“拍摄照片就是要屏住呼吸,全部的官能都集中在一个点上”,她反复跟自己强调,吸了一口气将快门按到底。
她以往的拍照从未这么紧张过,有些现实,稍纵即逝,不捕捉下来就再无机会了。
少年察觉背后传来细微的声响,缓缓回过身子,不偏不倚刚好看到少女拼命往树干后躲的狼狈身影。他站起来饶有兴趣地走过去一把拎起少女的衣领,用一种不怀好意又带着点邪气的语调问:“你跟踪我。”
森夏被发现之后故装淡定:“我只是在找灵感,谁知道碰上你了。”她凑得少年很久,很容易就闻到少年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她说不出口那是什么感觉,些许的烟草混合着剃须水,让她安神而舒心。
少年不语,又静静地倚上木栈道上的亲水栏杆,森夏瞬间觉得这是坦白的最好时机,十指交错用力握了握,“少恭。”可是脑海里闪过一丝光芒,她又不再说下去。趁着程少恭不留神又连拍了好几张,生怕扰了他的宁静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程少恭听见少女唤他的名字身影微微颤了颤,等着下半句,他听出了她声音里泛出的丝丝涟漪。他知道她在偷拍他可不愿去拆穿,他在等她自己承认。
半晌之后感觉身后的动静没了,回过头栈道上空无一人。他默默地点了一根烟,她总是这样,挑起了兴趣然后半途而废地跑走了。他程少恭何须做她手中的一只青蛙被吃定跳不出来,这个世界上没有非谁不可。
把烟灰往水里掸了掸,浮在水面漂了一会又悄无声息地沉下去了。
一个星期以来,森夏基本整个人的生活重心除了吃饭上课睡觉都趴在了电脑前,在宿舍连话也不多说埋头扎堆在一片从图书馆借来的摄影和后期制作教材当中。连续几个晚上没睡好,都在想着怎么把照片连成系列,黑眼圈很明显地浮凸在精巧的脸庞上。一张张照片回放,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显示器的荧光照在她专注的脸上,眼前的每一张画面正在电脑上缓缓地向前跳动着。明明是在小楼上偷拍他的背影,为什么会有个搔首弄姿的女生乱入?
毫不犹豫地点了删除。
下一个画面晚风怎么会这么强把发型都吹成了鸡窝?
再删。
照片一张一张地过,终于停了下来。
镜头定格在他揪住自己衣领的时候。
这是她无意中按了快门拍到的。
细看之下,镜头里他的面容放大得有点模糊,甚至连一个完整的人像都没能呈现出来,甚至还能够看见自己手指贴上了镜头的一小部分。
可是程少恭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和孤倔的神情,还有那适时而起的漫天红霞,足以弥补一切的不足。他的表情是在想些什么?
希文凑过来看到她电脑上面全是那个背影,落寞的,孤寂的,令人难以接近的。“你一门心思扑上面,连饭都没吃好。”当初只是佩服她可以放弃高额奖学金和学位甘愿为了程少恭来到这里,现在更多的是心疼她的钟情。她把刚冲好的咖啡递过去,“提神的。”
森夏甩甩头,甩开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烦人思绪,接过咖啡暖手,看着窗外的黄叶飘落,电脑屏保自动弹出来变暗了。
秋天快要过去了,冬天该是让人多么绝望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