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0 冷意 选择离开 ...
-
多年后，Y城。
“今晚去‘谜宫’玩不？”一个打扮入时的女子正坐在沙发上做美甲。
“最近又有什么新花样了？”另外一个衣着清凉的女子嘴上叼着一根吸管百无聊赖地翻面前的杂志。
“听说有近景魔术看。”
“啧啧啧，恐怕你想看的不是魔术，是恭少吧，有他在店里，再多的魔术师都沦为配角。”
“一句话，去不去。”女子娇嗔地发话。
‘谜宫’是Y城近年来的时尚热点地带，不似其他夜店那般喧闹，亦不若那般灯光耀眼，偏偏每天有一批忠实的金主来当捧场客。除了莫钧庭是幕后大老板这一名号够吸引之外，程少恭也就成了第二张皇牌。
“少恭来了。”莫钧庭坐在vip包厢里看着缓缓踱步而来的少年，脸上涌上了一丝复杂的微笑，默默玩弄着手中的酒杯，晶莹的液体似有微光。“坐。”拍了拍身旁空着的沙发，吐了一口烟圈。烟雾袅袅上升，就如盛开的玫瑰。男人的脸便在烟雾中忽隐忽现。
“恭少。”莫钧庭身边的几个男人纷纷鞠躬向少年致意。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今天穿了件黑底暗纹衬衣，扣子只到了胸膛，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一副看起来很随意的装扮，却显得很妥帖。重要的是，他有一副好身板，身材修长，光是背影就让人目光无法移开。
“庭哥，”他顺便接过男人递来的烟，旁边立马有人识趣地递上点燃的火机，他吸了一口，火光在他脸上映得若明若暗，前额乌黑的碎发微微盖住眼，看不出他的表情。
“‘谜宫’上正轨好久了，你也是时候该去做正事。”男人从身旁拿出一个牛皮信封往少年面前送了送：“我都安排好了，过几天就报到。”他膝下无子，一直把少恭当做儿子般看待。
少年从容地把绳线绕开，掏出里面的一沓材料，清晰地印着“Y大录取通知书”。“之前就办妥了，一直没告诉你，我都跟那边打好关系了。你的身份，学校方面会保密的。”
“不需要隐瞒，”他把文件塞回信封里，径自把冰桶里的酒拿出来倒了一点到莫钧庭的杯子里，自己也斟满一杯，仰头喝尽。“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男子心里很是高兴，脸色却稍显冷峻：“你知道我这背景，影响不好。”说完又吸了一口烟，烟在那纤细文弱的指间燃烧，有点深遂，有点慵懒，有点迷情。谁会想到，如此文雅淡漠的男子竟是掌握了Y城背后势力的第一把交椅。
程少恭用手挖起冰桶里的冰块，“有些东西，不过是有心人把它定性而已，不用太在意。”他笑起来的样子很是邪魅。
男人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了下，他很欣赏少年的老成镇静。“以后不能常常见面，需要些什么只管告诉我。”他的手覆在了少年略显冰冷的手上，“‘谜宫’现在有声有色，只怕你走了之后……”
“未来几个月的活动我都已经让人准备妥当了，晚些时候……”话音未落，一个侍应生急急跑来：“恭少不好了，有人在吧台闹事。”
“没看到谁在这里吗。”他把手里的烟掐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眉头皱起，神色带了丝不耐烦。
“恭少他是最近刚招进来的服务生，”有人怯怯地说话了。
“新来的更应该懂规矩，”他走到那个侍应生面前停住了脚步：“是该给点苦头吃吃，还是自己卷铺盖走人？”他语气里不起一丝波澜：“你自己选吧。”
倒霉的侍应生到现在都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只是一个劲地点头：“是是是，恭少你做主就好，都听你的。”遇到麻烦的第一反应，就是低眉顺从，这是他家里人教会他出来社会做人做事的规则。
“我向来最讨厌掌握生杀大权的人，我也从来不会替别人决定他的命运。”他眼里掠过一团粉红的身影，很快又被理智抹去了。
侍应生被他冷酷的语气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我，我甘愿受惩罚，求恭少不要赶我出去。”
“那好，”程少恭唤来当班的主管：“按规矩来办。”说完转身向莫钧庭鞠了个躬：“我先出去了。”男子安坐在沙发里，点点头，目送着少年迈开修长的双腿大步流星地奔往前方。
他很久没有看到过少恭会为了一件事情动容了。他自认为自己是个戒心极重的人，可是偏偏第一眼看到少恭，他只觉满身的戒备都收了起来。那个倔强少年有着让人信服的能力，一句话就让他心甘情愿把当时还不称为‘谜宫’的夜店交给了他。那时候的他，尚会展露笑颜，不似现在，对着任何人和事都都似带着假面。
难得的是，他跟随他这么多年，却从不好奇他背后的势力。莫钧庭并不忌讳在他面前谈起那些黑色交易，他却是充耳不闻，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谜宫’上。他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孩子，对想要的从不退缩，对无用的从不留恋，而且出了名的快、狠、准。
他很清楚地记得，他刚进来的第一年，自己的生意经营不善出了问题，另一个合伙人无声无息地撤了资。他带着少年寻求合作伙伴，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在最后一个商谈的机会都消失之后，他绝望地带着少年回去等奇迹发生。
“我上个洗手间。”准备出酒店门口他停了下来走回头，几分钟之后他拿着对方已经签好字的合同交到他手上。他脸上写满了疑惑，无数问题想问少年，可他很耐心地等待少年告诉他事情的真相。他觉得，他的沉着能胜过对方。
不过他没有，他静静地帮他把车门拉开，然后坐上了副驾驶座。
很久之后，生意伙伴才告诉了他当时的情景：少年拦住正当出门的他，说了寥寥几句——
“我想跟你赌一次。”
“赌什么。”他很佩服少年的胆量，从方才的谈话之中他已察觉他非池中物，屈就在莫钧庭手下当个二流角色实在可惜。
“我们这次来，就是一次赌博。”
“你们手上没有筹码。”他倒想看看这个少年能拿出什么厉害的把戏。
“即使一个身家十亿的人愿意拿出一个亿来跟你赌博，那也不过是他的九牛一毛。我们的筹码不高，却是我们的全部。”少年的眼底是他这个纵横商场多年的人所久违的真诚。他突然懂得了，身家十个亿的人愿意付出一个亿并不代表他重视这桩生意，而手里只握着一百万的人，却是摊上自己的所有来做这个生意。他是想告诉他，和这样的人做伙伴，他赚了。
于是欣然在合同上签了名。
莫钧庭的目光投向已经走远的少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给予了他和这个年龄并不相符的沉稳。
他记得生意伙伴跟他说过一句话：程少恭身上，可怕得让人找不出弱点。
他浅笑了一下，少恭不是没有弱点，他的弱点，连他自己也察觉不到。好比他那张放在钱夹里的一寸证件照，看起来并不在意它的存在，一旦遗失，他整个人都性情大变。
男人的一生有着无数的别离，像那一支支的香烟。有的刚刚点燃，有的只抽一点，有的燃其大半。但能伴其终生的少之又少。
眼前的情景可以称得上是一篇狼藉。
长条大理石吧台早已是杯盘狼藉的景象了：盘子碎成一片、杯子打翻在地，红酒、香槟和饮料倾倒在桌上，添上了由大片红色和黄色组成的印象派风格。
程少恭不开口，用锐利的眼神看向酒保。“恭少，那女人在那边。”身边的人用手指了指圆桌那边坐着的女人。
“小姐，”他倒是温醇笑道，谢明萱的脸孔顿时因为亮眼的笑容而变得有些光彩夺目，程少恭的脸色微微有些愕然，半分钟之后却只觉好笑。
“花了那么多钱办了那么多张vip卡和派对也没能见上你一面，看来别人推荐的这法子果然有效。”女子微微有些醉意，右手手指不停地转动着左右中指上的戒指，戒指上那颗如花生米大小的海蓝宝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你们男人都怕这种吧，一哭二闹三上吊。”
他认得她，只是不知道她是否同样记得他。当年森夏的同班同学，那小妮子还哭哭啼啼地担心自己会喜欢上的人。他定神看了看面前的女子，烫了一头卷发，似乎还染了紫色，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妖娆的光，样子长得比较张扬，如果撇开她脸上画着的脂粉，估计也是美女级别的。
“如你所愿了，那也请不要为难我。”少恭递上一张账单，“‘谜宫’不欢迎滋事的顾客，麻烦在上面签字。”
“恭少是什么新鲜萝卜！我就不稀罕了！”谢明萱气急败坏地在上面潦草地签了名，甩甩手便疾步离开，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咚咚咚”杂乱无章的声音，扰得程少恭心绪很乱。“终有一天，我要让你跪下来求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0 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