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赖》末寻

45、算盘

　　电话那端安静了好一会，久到我以为通话被终止了。

　　“宋萍，我喜欢你。”
　　“我知道你在纠结什么，所以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纠结的任何问题在我看来都不算是问题。”
　　“就算有问题，我也可以解决，所以对我有点信心好吗？”
　　白寒说的很慢，一字一句的说完这些话后又像是宣誓一般郑重继续说道：“我喜欢你的脾气，喜欢你的性格，喜欢你的样貌，喜欢你的一切，我只喜欢你这个人。仅此而已。”

　　所以说啊……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我还是不明白，白寒为什么会这样喜欢我。她越是喜欢我，我就越是感到不真实。
　　我现在就是个自知钻牛角尖而不肯后退的人，固执的想要找个答案，可是我也不知道究竟要白寒回答什么我才能够满意，才能从牛角尖退出来。所以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我问得不是白寒喜欢我什么，而是问我自己究竟在纠结什么。
　　这是我自己的心结，白寒再怎么回答都没办法解决的。

　　我喜欢白寒，喜欢她这样直白又热烈喜欢我的模样，可她如果有天不喜欢我了，那我还是喜欢她，这样我该有多难受。

　　我一向是个自私的人。
　　林谷当初说要分手我同意后就立刻离开，完全不给她能够伤害我的机会，分手后我哪怕念念不忘却也不会太难过，我知道时间总会抚平一切。在得知林谷并不喜欢我的时候，我虽然难过，却也感觉解脱了，因为林谷割腕而产生的愧疚感也淡了不少。

　　在感情里我一直都在打着算盘，交往时无条件对林谷好对我而言是不求回报的投资，一切投入都在可控范围内，哪怕分手我也能够及时止损不再投入感情，所以才能在林谷提出分手后立刻抽身逃跑。
　　这样的行为在感情里显得无比卑鄙，所以在林谷对白寒说我是个渣的时候我才不否认，因为我确实不是好人。

　　可是对于白寒，我的算盘失了灵。
　　我好像在这段感情并没有对白寒投入什么，而是一直在接受她对我的一切。等我发觉到这些的时候，我的算盘已经整个倾向了她，完全不听我的使唤，叫嚣着我的卑鄙行为已经行不通了，我的报应来了，我要在这段感情栽了。

　　这个认知让我惶恐，我无法想象失去白寒喜欢的我会是什么样。只是想象，就觉得难以忍受。越想抓住白寒，越觉得虚无缥缈。
　　无力感，不安感，不真实感。
　　每一样都让我觉得窒息。
　　所以才一遍遍问白寒，究竟喜欢我什么，只有知道她喜欢我什么，我才能借此把我的算盘拨正，拿回我的主导权。

　　“好了，我知道了，早点睡觉吧，晚安。”口气满是掩藏不住的低落，我听的出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语气是有多差。
　　没有回复我什么，白寒听我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我听着被挂断的声音心情更加低落。

　　白寒是因为我的话而生气了吗？连晚安也不肯讲，肯定是生气了吧。
　　爱情，甜蜜的滋味尝过了，随之而来的苦涩似乎也想要邀人品尝一番。
　　捏着手机，我坐在客厅看着漆黑的房间再次发起了呆。
　　明知道这是一个死结，我还是要执着于一个解决办法。真是傻的可怜。

　　最后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从沙发上醒来之后浑身酸痛，无言诉说着昨晚并没有睡好。
　　去洗漱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面孔后我简直是欲哭无泪，明明有睡觉，怎么黑眼圈跟熬了通宵一样，脸色简直差的没眼看。
　　头也是有些发晕，洗了把冷水脸勉强让自己提起来精神，又收拾了一番勉强把黑眼圈给遮住才算有了个人样出门。

　　上了一天的班，对着花花绿绿的图看了一整天，看得我头昏脑胀，鼻子也有点不舒服，像是要感冒的节奏。
　　好不容易把手头上的事情做的差不多了，也到了下班的点，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我就下班了。路过药店买了些感冒药，饭也顺便在路边店里打包了一份直接带回了家。

　　一开门我就感觉突然发晕，连忙扶住门框稳住了身形。
　　身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关了门，东西也顺手放在了餐厅，有些困还是先睡一觉在吃东西吧，现在也没胃口吃饭。

　　几乎是踉跄着扑倒在了卧室的床上，身子也感觉发沉，看来情况真的是不太妙，只是在沙发上不盖东西睡了一觉就这样，看来身体素质真的堪忧，需要好好锻炼一番了。
　　胡乱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我一手抓过枕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还不忘把被子也扯过来盖住自己，接着就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这一觉简直睡得有种天昏地暗的意味，半梦半醒中我似乎感觉到白寒回来了，但是眼皮实在太重了，我努力了半天还是没能睁开确认白寒是不是回来了，只是耳边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听不太真切，过了一会儿就没了生息。
　　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实在是不愿意醒来，正要继续睡下去，突然想到如果不是白寒回来的话，该不会是进了贼？还是说有老鼠？
　　这么一想顿时清醒了一些，眼珠子转了转最后还是费力睁开了一条缝，透过窗外朦胧的月光，我清楚的看到了床前站了个人。这下直接把我完全吓醒了，整个人都不自觉僵了下，心都猛烈跳动了两下，等眼睛习惯黑暗看清楚这个人是白寒的时候才放松了下来。

　　“大半夜，你站在这里扮鬼啊？”哑着嗓子开了口，我咳嗽了两下扭亮了台灯，“灯也不开，想吓死我就直说。”
　　经过这么一下，脑子反而清醒多了，只是嗓子难受的紧。
　　白寒没回我，只是默默看着我，也不知道是想干嘛。
　　嗓子实在太难受了，我也没等白寒说什么，就起床去餐厅倒了杯水。下班回来打包的外卖还有药都还在桌子上放着，想了想我朝着在卧室还没出来的喊道：“你饿了吗，要不要吃饭？”
　　已经半夜三点多了，我六点下的班，这么一算，我睡了差不多有八个多小时，估计接下来也睡不着了。

　　白寒出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眼我打包的饭菜，脸色一沉就把饭菜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你什么意思？”我有些生气，好心问她要不要吃饭，结果她给我整这么一出是想干嘛？找不自在？

　　听到我这么问，白寒脸色更差了，抿了抿嘴，指着桌子上的药问道：“你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感情就为了这事儿而生气？我有些哭笑不得，“我也是回来才觉得难受的，早上还没事，谁知道回来就这样了呢。”
　　“你知道我打你电话打不通有多着急吗？”白寒对我的话露出不满意的表情。

　　以往下班都会跟白寒通电话的，但是当时下班太难受就直接睡着了，完全忘了这茬。可是我也没想到白寒打不通我电话会这么着急啊，就因为我没接电话而直接跑过来了？
　　有这么夸张吗，又不是在拍电视剧，换个地方跟切换镜头一样容易。
　　不过说实话，我还是挺感动。

　　感动归感动，可是饭菜确实是不能吃了。我惋惜的看了一眼垃圾桶，现在胃里空空，没吃东西怎么行。

　　“行了别看了，我去给你煮粥。”说着白寒就进了厨房。
　　煮粥？白寒连个面条都不会煮，还能煮粥？我对此是怀疑的，所以也跟着进了厨房。

　　“你真以为我不会下厨？”对于我的探查行为，白寒嗤之一笑，动作熟练的架锅淘米点火，忙完还娴熟的切了些胡萝卜丁，应该是要等一会放粥里。
　　看样子，确实是会做饭的。

　　“那你怎么连面都不会煮？”我抛出疑问。
　　冲我瞪了一眼，白寒把我从厨房推了出去，“当时你一心都扑在林谷身上，我才没心思给你做饭呢。”
　　得了，那是闹脾气呢。
　　这样一想，白寒隐瞒我的事，欺骗我的事，还真不少。

　　我扒着门框不走，问道：“你该不会连喜欢我这件事都是骗我的吧？”毕竟这种事，也不是没可能。
　　“骗你干嘛？”白寒反问。
　　这倒是把我问住了，我想了想，装作无意道：“因为我比较好骗？”
　　“切。”白寒直接转身忙活她的粥了，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我，“我闲着没事费这么大劲来追你骗着玩？还因为你生病不接电话就大老远的跑过来照顾你？那我真是闲得慌。”
　　我被堵的哑口无言，懊悔自己怎么就犯浑问这个问题。

　　“可你骗了我不少事啊。”我有些底气不足的反驳就这么一句，绝对不能被白寒完全反驳掉。
　　“我喜欢你这件事不是骗你的。”并不反驳我的话，白寒很认真的看着我，“我喜欢你这件事是真的。”

　　看着白寒这副认真的模样，那个心结又开始蠢蠢欲动，一时间因为白寒带来的感动和我心结带来的不真实感碰撞在了一起，让人无比难受。
　　我无言走到客厅，打开电视试图转移注意力，不想让那个心结再对我造成困扰。
　　白寒喜欢我，我也喜欢她，我们在一起，这样就足够了，没必要庸人自扰。
　　这样给自己洗脑，一遍又一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好受些。

　　“洗手吃饭。”摆好碗筷，白寒抢过我手中的遥控器把播放了好久广告的频道关掉，“吃完我有话给你说。”
　　“哦。”我依言洗手吃饭。

　　粥里除了萝卜丁还有皮蛋以及瘦肉，还放了切的细细的葱花，是我喜欢吃的口味。
　　之前因为和白寒吃皮蛋瘦肉粥的时候我说过一句放点葱花就好了，没想到她会记得。
　　大事上也好，细节上也好，白寒是个极为妥帖的恋人。除了偶尔特别强势，脾气不太好，以及喜欢骗我以外，没别的不好。不过这些不好，我完全不介意。所以白寒对我而言，真的是个很好的恋人，所以我才会越来越喜欢她，越来越不可自拔。
　　这个算盘，我可能拨不正了，甚至还自暴自弃的想着干脆全部拨到白寒那边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