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赖》末寻

41、辜负

　　并没有跟我进行什么对话，白寒听到我说要去医院看林谷之后就一直很安静，这份安静持续到她带着我站在了林谷病房前。

　　透过病房门前的玻璃，我刚好可以看到正在床上躺着的林谷，还在睡着。
　　白寒也看到了睡着的林谷，阻止了我想要打开门的手说道：“她手腕上的伤口因为发现的及时所以得到了很好的治疗。”
　　我点点头，林谷是被白寒送去医院的，肯定是确认林谷没危险才会离开来找我，在处理事情上，我很相信白寒。

　　似乎对我的反应很不满意，白寒紧抿了下嘴唇，又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林谷，最后才说道：“当时接受治疗的时候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差，情绪也很不稳定，医生给她注射了镇定剂才让她睡过去。”
　　“这件事你昨天怎么没告诉我？”我被白寒说的这番话惊到了。
　　“我怕你会来找林谷，我怕你会答应她和好。”
　　“那你也不该瞒着我啊。”
　　“瞒着你又怎么样？你是医生吗？你能让林谷精神正常情绪稳定吗？”几乎是在我刚说完白寒就质问出来了这些话，接着又是露出一个嘲讽至极的笑容，“你当然能了，你可是她的良药。”
　　一时间我被堵的哑口无言。

　　“不打扰你看林谷了，我还有事要忙。”
　　说完这句话白寒转身走了，留给我的就只有一个急匆匆的背影。

　　病房内林谷还在睡着，白寒已经走到了电梯口等待电梯。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白寒解释一下。
　　刺这种东西，还要及时拔掉才好。

　　没等白寒关上电梯门我就挤了进去，“我觉得我们两个需要好好谈谈。”
　　“你应该和林谷好好谈谈。”昨天那个黏人的白寒不见了踪影，现在的白寒整个人冷冰冰的，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我还是头一次在白寒面前这么吃瘪，甚至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心虚。

　　跟着白寒出了电梯门，一路跟着都要出了医院白寒才停下了疾走的脚步，站定冷冷地看着我开口说道：“昨天你说你喜欢我的这件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现在林谷躺在病房在等着你回心转意，我觉得你可以跟她好好谈谈，然后再说你究竟是喜欢谁。”
　　“我喜欢你。”关于我喜欢谁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很久，直到前两天才有了答案，所以我回答的毫不迟疑。
　　白寒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嗤笑出声：“宋萍，你说你喜欢我，那你能告诉我你喜欢我什么吗？”
　　……我回答不出。喜欢一个人一定要有个原因才能喜欢吗？
　　“回答不出是吗？”像是意料到我的沉默一样，白寒耸耸肩语气颇为轻快说道：“让我猜猜看？是不是因为我以前对你死缠烂打，结果后面突然消失了段时间，所以你发现到你很在意我？不能失去我？”
　　白寒一连串的反问像是黑暗中一束束照向我的光，每一束光都令我赤/裸/裸的暴露在黑暗之中，令我觉得无比羞耻而又难堪。羞耻被她这样轻易地猜出原因，难堪她说的话我无可反驳，也难堪我确实是如她所说的这样发现自己很在意她，不能失去她。可是更难堪是我认为这样的喜欢，对于白寒来说，有些太过于廉价，怕她介意这样的廉价而不愿接受。
　　怕被白寒拒绝，所以才不敢说出口喜欢的原因，在这一刻硬生生被扒开，暴露的无所遁形。
　　可是……哪怕这样的喜欢，也是喜欢啊。

　　像是发现自己戳到了我的痛点一样，白寒脸上依旧是挂满嘲讽的表情，伸手戳了两下我的肩膀，“你说话啊？难不成被我说中了？不会吧？”
　　我不明白为什么白寒会突然变成这样，明明在来医院之前还是粘人可爱的模样，吃早饭的时候也是满心欢喜，怎么转变如此之快。只是因为我来医院看林谷这件事吗？可我难道不应该来吗？林谷是为了我才进的医院。

　　没等到我的回答，白寒戳我肩膀的手指更加用力，像是跟我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一样，一边戳一边面露夸张的继续追问道：“不会吧？不会吧？真的被我说中了？”

　　肩膀上传来的疼痛真切的告诉我现在发生的一切是真的，白寒确实是完全变了个态度来对我，也确实是说出了可以把我说喜欢她的事当做没发生。
　　昨天所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今天却让那一切变得面目全非。

　　“不行吗？”说出这句话我才听到我的声音有多沙哑，白寒戳我肩膀的手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停了下来，还举在我们两人之间维持着准备戳我的姿势。
　　“不行吗？”我再次问道，手也抓住白寒没收回去的手握在手中，“我喜欢你，原因被你说中了，这个回答满意了吗？”
　　羞耻与难堪被隐隐冒出的怒火所取代，还有些因为反问出口而有的畅快感。有些话一旦有了开头被说出口之后，剩下那些还未说出口不敢说出口的话也变得容易多了。

　　“什么叫你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你把我当什么？又把你当什么？是，我是因为你的纠缠才喜欢你的，那又怎样？是我贱，因为这点纠缠就喜欢上了，难道不行吗？”像是要把怒火通过这番话而宣泄出来，我越说越是激动，手也不由得用力握紧白寒，“喜欢就是喜欢，没有喜欢你什么这一说，就只是喜欢你这个人！”
　　使劲想要挣脱我手的白寒在此刻冷静了下来，“放手。”
　　我摇头。开玩笑，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答应她的要求，这个时候放手了她肯定转身就走了。
　　“抱我。”
　　这个要求可以答应，我立刻伸手抱住了白寒。

　　没有任何挣扎的被我抱在怀里，白寒手也环住了我的腰，“现在你后悔喜欢我也来不及了。”
　　我再次摇头，手越发抱紧了白寒，“不会后悔的。”

　　经过这一番闹剧，白寒似乎解开了什么心结一样，整个人都焕发着光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高兴”这四个大字。
　　这次换我领着白寒来到了林谷病房前，可以看到林谷依旧保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看来还没醒。
　　“进去看看吧。”白寒率先打开门推了推我，示意我先进去。

　　四人间的病房只住着林谷一个人，旁边三张床铺都是空的，让病房变得尤为安静。
　　林谷的左手腕被纱布包扎放在被子外面，右手还挂着点滴，整个人躺在床上显得毫无生气。
　　我拉了张椅子坐在林谷旁边，仔细看着她的脸色——透露着病态的苍白，也有些消瘦。

　　“你送她来医院是什么时候？”看林谷还在熟睡的模样，我开口问道。
　　“昨天下午三点多。”
　　昨天下午三点多？这个时候我在干嘛？我在KTV陪着顾清唱歌，而白寒送林谷进了医院。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蔓延在我心里，我有些憋屈又有些难受，更是觉得苦涩，还有点自嘲，这些滋味一起涌上来，让我无比难受。
　　像是察觉到我的情绪，白寒站在我身后双手按在我的肩膀，语气满是安慰，“别难过，都已经过去了。”

　　是啊，都已经过去了，可林谷她却躺在病床上。

　　“不用你来看我。”林谷的声音突然响起。

　　上次听到林谷说话是什么时候我已经记不清了，听到这熟悉无比的声音，我一瞬间有些恍惚。像是隔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心里已经渐渐没了她。

　　“林谷，我——”
　　“宋萍，你不再是个傻子了，我不欠你了。”
　　原本因为林谷打岔而停下的话，在听到林谷说到这句话之后彻底没了说出口的欲望。

　　以前跟林谷在一起的时候，林谷总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所以同宿舍的方晓舒跟她在某些方面还算聊得来，只是后面因为毕业工作，彼此都变了不少，后面也就没了话题而变得生分起来。
　　当时她们有一段时间特别热衷探讨付出与回报，并以此为话题展开了长达三个小时的争议，论点就是付出该不该期待回报。
　　方晓舒认为该，而林谷认为不该。
　　两个人因为这件事辩的不可开交，最后一致问我对于这件事是怎么看的。
　　我的回答是看我心情，让她们两个很是无语，最后将怒火都撒在了我身上，结束了这个话题的议论。
　　“付出不求回报这种傻事，只有傻子才干的出来。”方晓舒对我的批评以这句话作为了结尾。
　　方晓舒走后，林谷再次问了我付出该不该期待回报，我回答说：“对你付出，我不求回报。”
　　听到我这么回答的林谷很是开心，揽着我的脖子直接踮脚亲了我一口，笑眯眯的对我说：“那你就是我一个人的傻子。”说完眼珠子一转，又说道：“我不能让你吃亏，如果有天你不愿意做傻子了就跟我说，我把我自己赔给你。”
　　那时候的相处，总会说出一句又一句的诺言，可谁又会一直放在心里并且又做到呢。

　　林谷辜负了我对她的喜欢，我辜负了林谷对我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