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赖》末寻

40、点滴

　　没打算揪着白寒搞出点什么动作，顺着白寒的姿势我也躺在被窝准备入睡。
　　因为之前睡了几天的沙发，所以这次躺在床上格外觉得舒适，很快就进了睡眠，还难得做了个梦，一个醒来只记得其中片段的梦。

　　梦中我在一片废墟里站着，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周围荒草杂生看着像是被荒废了很久，只是远处还能看得到一片片像是贫民窟一样的房屋拥挤在一起，表示着这里并不是荒无人烟。而我正对着废墟中唯一略显突兀的地方——那是一扇破旧但是完好的门，门周围被各种东西挡住，一眼看过去并看不清门背后有什么。
　　因为是上帝视角，所以我很清楚的看到梦里的我是小孩子的模样，周围的环境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我确实来过这片地方一样。
　　仿佛是在进行着什么探险活动，小孩子模样的我蹑手蹑脚来到大门口想要推开门，只是还没等摸到门，梦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懵的，无比好奇门后面究竟有什么，好奇心像是幼猫刚伸出的爪子挠在心口，不疼，但是直教人感觉酥酥麻麻又带着一丝丝痒意，很是磨人。
　　我很少做梦，况且是这种会带着熟悉感的梦，总感觉是被梦在暗示着什么，一时间竟然有些鬼神论起来，难不成是小时候的我想要通过梦要告诉我些什么？
　　我自己都被这想法逗笑了，真的是异想天开。

　　完全没了睡意，我坐起身准备起床。
　　身侧的白寒还在睡着，整个人因为熟睡而有一种往常没有的静谧感，让我整个人因为梦境而有些焦躁的心突然安定下来，突然就不想起床了，想认真好好看看白寒。
　　我其实并没有认真的端详过白寒的样貌过，以前躲她还来不及，更别提像现在这样跟她亲密的待在一起，而且像我现在这样目不转睛的看法，还是挺失礼的。

　　白寒的皮肤很好，仔细看下去连毛孔都看到，更别提斑点黑头一类的，像是开了美颜加滤镜，光滑的让人想捏一把，完全不敢相信这是裸素颜的状态。
　　肤如凝脂，吹弹可破。想了半天要怎么形容，结果也就想到这两个词语。

　　不过白寒睡觉就睡觉，眉头居然稍微皱起，连嘴巴都紧抿着，像是有人在欺负她一样。
　　我伸手轻轻把她眉头抚平，接触到皮肤的手感果然是想象中的美好，我觉得我现在的举动有点像个流氓，又有点像是个变态。
　　暗自唾弃了自己一番，但是手上还是没停，一路顺着眉眼滑到脸颊最后停在下巴，然后看到了白寒下颌有着一条泛着不同于周围肌肤色泽的细纹，如果不是我这种慢条斯理的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条长至三厘米的细纹。
　　是长好了很久的疤痕，看着细纹的样子，像是刀片造成的痕迹。
　　我从小就是一个漫山遍野疯跑的皮孩子，身上的大小伤疤数不胜数，虽然很多都随着生长消失掉了，但是也总有一些倔强不肯消退的伤疤跟随着我一起生长在了皮肤上。
　　所以对于这种不同于健康肤色而有些泛白的疤痕，我并不陌生。

　　手指下意识在那道细纹上摩挲了两下，我有些不解为什么白寒脸上会有这样的伤疤。
　　按理来说，白寒这种可以算得上豪门家庭出身的女孩子，一般是不可能在脸上出现伤口的，特别是刀伤。
　　哪怕是意外，也不可能是在下颌这个部位，除非是……蓄意。

　　好像除了知道白寒是白双臣的妹妹，以及她家很有钱以外，我对白寒这个人，并不熟悉。这么一想，连带着觉得自己告诉白寒自己喜欢她这件事都变得有些草率起来。

　　“唔……”可能是被我下意识加重了手劲弄得不舒服了，白寒哼了声伸手拍了下我还摸她下颌的手，翻个身继续睡了，吓得我立刻把手缩了回来。
　　还好没有要醒的迹象。
　　暗自舒了口气，还没等我庆幸多久，白寒又翻了个身回到了原来的面向，直直面对着我，而眼睛也睁开了。
　　白寒醒了。

　　“早。”我装作无比自然的样子冲白寒打了个招呼，只是内心狂跳，生怕白寒知道我刚才一直摸她的事情。这种趁人睡觉狂吃豆腐的痴汉行为，实在不想被知道。
　　“早……”刚睡醒的白寒整个人都散发着迷糊的气息，好像完全不知道我刚才在做什么，双手揽在我腰间，头也跟着蹭了过来，“困……”说完就准备闭眼继续睡了。

　　时间其实也还算早，才刚到六点。只是夏日太阳出来的比较早，透过窗外看到的天色已经发亮了。白寒轻轻浅浅的呼吸声从腰间传出来，还带着热气，让我有些坐立不安，连带着脸颊都跟着有些发热。
　　把白寒的手拨开塞进被子里，我摸摸白寒的脑袋说道：“你再睡会，我去准备早饭。”
　　“嗯……”闭着眼从嗓子里哼出来这个字，白寒下巴扬了一下，示意答应了。

　　得到回复我立刻起床洗漱，趁着刷牙的功夫再次巡视了一圈这套房子。
　　格局确实跟我之前住的那套很像，连开窗和朝向都一样，不同的是这套看起来要干净整洁多了，而且也很新。
　　洗漱用品备的很齐全，而且都是两套，衣柜里也有衣服，是白寒的，我看她之前有穿过。还有几件没拆开包装的衣服整整齐齐的在角落放着，我也没因为好奇而打开。
　　可以确定的是，这一切都是白寒安排的了，房子甚至可能都不是向阳租的，而是白寒租的。

　　冰箱里除了饮料以外别的什么都没有，想了想白寒的厨艺，冰箱没食材这种事确实正常。
　　出门买了两份早餐回来，白寒已经在客厅坐着了。听到我开门回来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就露出一个笑脸，像是怕我跑了一样冲到门口抓住我的手，语气有些着急的说道：“你醒了干嘛不喊我啊？”

　　……今早那个在我说准备早饭嗯了一声的人不是你吗？
　　忍住到嘴边的疑问，我把早餐在桌上摆好才说道：“看你睡得太香了，没忍心。”
　　听完我的话，白寒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眼睛瞪的大大，视线来回在我身上扫了好几圈，我被看得有些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宋萍？你怎么了？”白寒伸出手在我额头探了探，又在自己额头摸了摸，“没发烧啊，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

　　对于白寒这番动作，我就，挺无语的。

　　没搭理白寒，这人就是能把顺杆往上爬这种事发挥到极致的人，最好的办法那就是不要给杆，不给她爬的机会。

　　自知自讨没趣，白寒撇撇嘴没说话了，那么大的地方不坐非要挤在我身边，连我咬了一口的包子都抢过去两口塞进嘴里，口齿不清道：“好次！”
　　“也不怕噎着。”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给白寒，把买的粥摆在人面前，“喝。”
　　笑得眯起了双眼，白寒接过粥乖乖的喝了，倒是没在整什么幺蛾子出来，接下来都很安静的吃饭。

　　除了一开始从我手里抢过去吃的包子动作略显粗鲁以外，白寒其余吃饭的动作都很斯文，透露着一股子文雅娴静的味道。粥一小口一小口的用勺子喝着，包子也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啃着。
　　我三下五除二的吃完饭就打量着白寒吃饭，很清楚的看到白寒啃包子的时候，从啃皮到啃到馅儿，硬生生啃了五口。而且喝粥也很有条理，一口包子要配三勺粥。
　　要不是我早就喝完了，一定会认为这粥烫的不行，非得要一勺一勺慢慢喝，不然就会烫嘴一样。
　　这顿早饭我用了七分钟，白寒用了将近三十分钟，等她吃完饭擦干净嘴巴，我都感觉自己又要饿了。

　　收拾好桌子已经要九点了，白寒坐在沙发上满脸笑容看着我忙碌，直到我走到她跟前才仰头看着我，换了个不可置信的表情，语气颇为可怜的说道：“宋萍，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对，你在做梦。”我赞同的点点头，伸手略用了点力道捏了捏白寒的脸颊，“现在醒了没？”
　　手感是真的好，Q弹紧绷又光滑。

　　“醒了！我美梦成真了！”白寒直接就着她坐在沙发上我站在沙发边的姿势一头埋进了我怀里，脑袋一边磨蹭手还扑棱扑棱地扬起来像是俩翅膀，“宋萍！我真是太开心了！”
　　我也很开心。虽然不知道白寒究竟喜欢我什么，而我又为什么会喜欢白寒，但是看到白寒这样，心里因为林谷空掉的地方正在被逐渐填满，里面正是白寒的模样。

　　“行了别闹了，今天要去看林谷。”拍拍还在我怀里蹭的脑袋，我不得不提醒今天要做的事。
　　白寒因为我这句话立刻就安静了。

　　我知道，白寒还是很介意林谷，也不是完全相信我的喜欢。
　　林谷和我的以前，以及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事，像是扎在白寒身上的一根刺，只能等白寒自己亲手拔掉，或者等刺自己被磨掉才会消失。
　　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