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赖》末寻

30、记忆

　　有人说过爱情是盲目的，也有人说过爱情会让人变傻。
　　我不知道爱情是对于两个人互相喜欢而言才有的存在，还是说哪怕只要一个人喜欢对方就可以称之为爱情。
　　但是我知道，在我想明白了当初林谷和我之间的种种之后，我的爱情没了。

　　知道林谷并不喜欢我这个事后，我没有想象中的难过，甚至有些想笑，笑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傻傻的喜欢了她四年，还内疚自责不能给林谷更好的生活。
　　可结果呢？她只是把我当个傻子玩弄而已。

　　方晓舒有些担忧地看着我，手伸出来捏了一把我的脸，说道：“别多想了，反正都过去了。”
　　没有回话，脑子早就乱成一团，我推开方晓舒的手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打开房门的时候留下一句“我出去下”就关上了门。怕方晓舒追出来，我赶紧狂奔下楼，眼泪突然就不可抑制的流了出来，像是在嘲笑自己的举动。

　　我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叫“悲伤如潮涌”。
　　林谷，你这个骗子。

　　一路跑出小区门口我才停了下来开始狠狠地喘气，眼泪早已经在路上流干，并没有所谓的泪如雨下的感觉。
　　天色黑了下来的城市并没有什么行人，我一边因为狂奔而喘气一边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着，一阵风吹过来我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脑子因为狂奔而短暂无法思考的的状态没了，我又开始想到了刚才所发生的事，顿时感觉心烦意乱。有些烦躁的摸着口袋想要抽烟，在摸了个空后才猛然发觉我已经不抽烟好久了，因为林谷不喜欢我抽烟，我早就戒掉了。
　　顿时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林谷对我而言早就不是单单的一个前任而已了，她造成的影响对我是方方面面，甚至改变了我整个人。

　　“嘿，要去哪儿？上车不？”一辆行驶过来的出租车迎面停了下来，司机摇下车窗对我喊出了声。
　　“有烟吗？”我对着这个笑眯眯的司机问道。

　　估计是被我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司机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有”，然后就从口袋掏出来了烟递给我一根，还贴心的拿出火机给我点上了火。
　　许久没有抽烟，闻着鼻尖熟悉的烟草味我莫名有些心安。
　　一根烟就这么在路边抽完了，司机也没有开车走，饶有趣味地坐在车里打量着我，直到我把整根烟抽完。

　　被他看了这么久，我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不存在的烟灰缓解下尴尬，我打开了后座的门想了想说道：“走吧，去火车站。”
　　“好的。”司机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地朝着火车站的方向开去。

　　我打开钱包看了看，里面有两张银行/卡和身份证，还有几百块的零钱，足够我去找李悠了。
　　原本在接到顾清电话的时候，我是想着后天去找李悠的，因为明天想空出来好好地陪方晓舒，本来和她也许久没见了，叙叙旧也是好的，顺便还能在打听下白寒和她是怎么回事，结果却没想到知道了林谷的事。

　　想到林谷又是一阵烦闷感，我打开车窗想要透透气，灌进来的风确实缓解了下心情，我深深吸了口气不再去多想些什么，前排的司机却开了口：“有什么烦心事？”
　　我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司机的表情，并不是什么担忧的表情，而是那种看过了太多人情冷暖的麻木表情，我摇摇头，说了句“没事”就闭上了眼，任由着夜晚的凉风吹着自己。

　　从我住的地方到火车站并不需要很久，可能是因为夜晚而又错开了高峰期的缘故，所以车流并不拥挤，到了火车站的时候用时才半小时。
　　结了车费留下一句“谢谢”后我就进了火车站，没给司机八卦的机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开心的难过的，幸运的不幸的，知道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终究不是自己的。

　　火车票并没有飞机票那么难订，也不是春运这种特殊时期，所以我还是很幸运的买到了卧铺。在等待火车的时间里我给顾清打了个电话要到了李悠的具体地址，听得出来顾清在得知我这么快就要去找李悠的时候松了一口气，但是也无可避免对我这么积极的举动问出了一句“你为什么这么好心”的废话。
　　我自然是没有回答这句无意义的问话，挂断了电话后盯着通讯录里的方晓舒以及紧挨着方晓舒名字的白寒，犹豫着要不要发个信息给方晓舒告诉她我的动向，可是一想到告诉方晓舒就等于变相是告诉白寒后我就打消了念头。

　　对于白寒，我一直都是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她的，就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在接触她这么久之后，我还是会心存着芥蒂刻意把白寒往坏处想，完全不留一点余地的想要抹黑白寒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我在怕白寒，也一直想要躲避白寒。或许她跟林谷最大的不同就是她确实是喜欢我的，这份感情让我无法接受。
　　之前无法接受是因为我心里还有林谷，那现在呢？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我居然在考虑为什么不能接受白寒。
　　难道不就是因为我不喜欢白寒所以才不接受她的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接受白寒。

　　最近被太多感情的事冲昏了头脑，我像是个傻子一样思考着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有些头疼，我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时间，已经开始进行检票了，四周都是些大包小包准备远行的人开始涌向检票口，只有我是两手空空的随着人群挪动，像是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手机电量还有百分之七十，可以撑到我去找到李悠，最后看了眼被我保存在手机便签里的地址后，我关上了手机。
　　这个时候，就让我自己一个人好好地待着吧，并不想被谁打扰了。

　　检票的过程很快，我上了火车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后就躺了上去，窗外是灯火通明的火车站，隔着车窗其实并不能很清楚地听到外面的动静。
　　这节车厢并没有什么人，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大家都是面无表情的或坐着或躺在自己的位置，仿佛都贴有生人勿近的便签。
　　我环视了下四周后，闭上眼开始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静，车窗外的喧嚣因为隔着车窗听不真切，有一瞬间我觉得这是两个世界——被车窗隔开的两个世界。

　　在一个人放空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奇怪的事会被想起来。
　　或许是因为火车发动的声音，也或许是身下感受到了火车行驶在铁轨的声音，我突然想到了在我年少时候发生的一些事。

　　我这个人记忆力一向很不好，很多事情如果不是需要特别记住的话，过段时间也就忘了，所以也会导致跟很多人没有联系后就记忆里对他们的印象就越来越淡薄直至消失，哪怕被人提及也很难想起来。
　　所以我对年少的记忆是很模糊的，只记得几件印象深刻的事情而已。

　　但是当我躺在卧铺上面听着火车发出的声音，整个人开始随着车厢有节奏的晃荡的时候，我莫名想到了一些本来没什么印象的事。
　　记忆很模糊，我记不得是几岁的时候发生的事了，只是作为旁观视角回到了那个被我回忆起来的时刻。

　　记忆中的那个我因为跟随父母的原因离开了家乡转而南下，因为父母忙于生计疲于奔波，小小的我像是个累赘不方便带出门去，所以陪伴我的只有一日又一日的空房子。
　　当时空房子并不是很大，处在破落的地方，四周都是跟父母一样的忙于生计的人，也都居住在这样的小房子里。

　　我天性是耐不住寂寞的，所以在呆了几天熟悉了下地方后就开始满周围跑了，结识了一群小伙伴。
　　所以以后每次出门的时候都是走街串巷呼朋唤友，然后进行捉迷藏扮鬼一类的游戏。

　　后来这种游戏已经不能满足于我们了，于是有人提出了探险，说在这片满是人居住的小房子里，其实还有一些没人居住的破房子，甚至还有一大片已经成了废墟的地方。
　　没人居住的房子以及废墟对好奇心旺盛的小孩子有种莫名的吸引力，所以这个提议被一致通过，大家都要去进行探险。

　　当时的我作为一个年龄稍稍比他们这群人年长一点点的人，理所应当的成为了探险小队的队长，带着这么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子去发掘空房子。
　　记忆到这里突然就断了，任凭我再怎么回忆也回忆不起来任何有关于这件事的细节，印象最深的就是一大群红色屋顶的房屋，以及大片的废墟。

　　对于年少时的记忆，我一向是模糊的。这段南下的经历我也没有很深刻的印象，只记得当时跟着父母换了很多个城市，而我对这些城市并没有留下很深的印象，只记得在我中考那年父母带着我回了家乡后就再也没有搬家了。
　　所以我的记忆在回到家乡后才开始有了连续性，在那之前很多事情对我来说都是模糊的片段，并不能完整的回忆起整件事，因此很多回忆对我而言都称得上是陌生，而不是同别人一样对回忆有着熟悉感。

　　对于回忆起来这段往事我并不是很开心，只是觉得诧异为什么会想到这件事。对我来说这件事几乎算作是陌生，陌生的仿佛没发生过一样，更让我奇怪的是为什么提出探险之后的事我再怎么回忆也回忆不起来任何片段。
　　这种回忆，怎么想都觉得很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