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赖》末寻

29、本质

　　我没来由的突然感到一阵心虚，想要矢口否认。
　　可是还没能等我说话，白寒就松开了挽着我的手，留下一句“我先回去了”，就快步离开了，留我一个人站在路边默默看着她招了辆车扬长而去。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白寒这突然是怎么了，就因为我出神想了下林谷，她居然生了这么大的气。
　　胳膊上似乎还残留着被挽着的感觉，我甩了甩手臂把这种感觉挥掉转身回了家。

　　刚打开门扑鼻而来的就是一股饭菜的香味，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四菜一汤，全部都是方晓舒的拿手菜。
　　我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方晓舒，小橘子也没在房间。走到卧室推开门，意料之中方晓舒正在戴着耳机听音乐，头还随着音乐节奏一摇一摆的，手却一直没停，一直在敲击键盘。
　　小橘子就在她身边静静地窝着，在我推开门的时候睁开眼看了一下后就又眯上了眼，尾巴轻轻甩动了一下算是对我的欢迎。

　　有些郁闷小橘子对我的反应，看了眼方晓舒的电脑屏幕，正在打开的文档里编辑文字，应该是正在写稿。
　　走过去拍了一把方晓舒，我留下一句“快吃饭了”就转身去了客厅，方晓舒倒是没被我的动作吓到，只是含糊的“嗯”了一声，也没停下敲击键盘的手，估计还得一会。

　　虽然不是很了解方晓舒的工作，不过我也知道写东西这件事容不得打扰，一旦停下来就很难再有当时写的感觉了，所以每次方晓舒都会熬夜写稿。
　　“夜深人静比较有灵感。”她是这么说的。

　　刚在餐桌旁边坐下电话就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电话，我有些奇怪究竟是谁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
　　“喂？”

　　“宋萍，我是顾清。”

　　如果不是顾清这通电话我可能还过着在家里看小橘子死缠着方晓舒的颓废日子，可是没有如果。

　　我并不好奇顾清是从哪儿得来了我的电话，从知道打给我电话的是顾清的一瞬间我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无非就是有关于李悠的事情。

　　这通电话并没有进行很久，我和顾清本身也没什么好讲的，虽说当初答应顾清帮她和李悠和好的条件是她帮我摆脱白寒，可谁又能想得到计划不如变化快，我自己答应了和白寒的交往，哪怕仅仅是一个月而已。
　　顾清在电话里讲李悠身边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在对李悠展开了追求。原本她不想这么早打电话让我过去的，只是未知因素太多了，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出什么岔子，所以就赶紧打电话让我过去。

　　答应了顾清之后挂断电话，方晓舒也从卧室出来了，怀里抱着小橘子，看到我注意到她后问道：“是顾清给你打的电话吧？”

　　虽然早就知道方晓舒像是个什么都知道的大boss级别的人了，可是在听到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内心还是“咯噔”一下，有种被人看透的感觉。
　　我心凉凉的，正在纠结怎么回答的时候，方晓舒却只是冲我笑了笑，把怀里的小橘子放到了一边坐在了我对面说道：“别瞎想了，你最近发生的事白寒都跟我讲了。顾清这个人嘛，虽然我没接触过但是也了解过一些，她一般都是有事才会去联系人的，不分时间场合想要联系就联系了，这个时间白寒不会联系你的，也只可能是顾清了。”

　　被方晓舒说中，我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笑连忙拿起筷子给方晓舒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嘴上说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那倒也不是什么都瞒不过我。”方晓舒笑眯眯地顺着我的话接了下去，我给了她一个疑惑的目光，她继续说道：“比如说当初某些人悄悄换了城市，我不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吗？”

　　我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知道方晓舒这是要翻旧账了，连忙扯开话题说道：“你跟白寒关系那么好啊？她什么事都告诉你。”
　　“嗯。”方晓舒点点头，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菜才继续说道：“原本我也不想掺和你的这些破事的，但是得知白寒喜欢你之后我就改变了想法，因为你们之间的事说不定是个很好的小说题材，正好我正愁没灵感呢。”

　　“啊？什么意思？”我被方晓舒的话搞得有些迷糊，好像我在方晓舒面前经常会反应不过来她的话，总会跟不上她的思维，太跳跃了。

　　给了我一个白眼，方晓舒用筷子敲了敲我的筷子示意我吃饭，说道：“反正这件事很复杂的，你不知道就挺好的，省得知道的多了心烦。还有林谷的事呢你也不用多费心了，她找了份新工作自己一个人开始新生活了，过得挺好，没有你想象中的孤苦伶仃。”
　　“哦……”想到林谷，我顿时又失落起来，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医院的场景，林谷对我说出了“我恨你”这样的话，真的是讨厌我了吧。

　　“顾清找你说什么了？”方晓舒一边问着我一边伸手喂了小橘子一口米饭，我有些吃惊地看着小橘子吃了下去，还一脸享受的模样。
　　这还是那个连猫粮都不好好吃，更别提米饭的小橘子吗？

　　见我没回话，方晓舒再次伸手挑了口米饭，不过这次是直朝着我的脸冲了过来，我连忙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有些惊诧：“你这是要干嘛？”
　　“谁让你在发呆~”冲我吐了吐舌头，方晓舒把手中的米饭又喂给了小橘子，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地看着小橘子吃的津津有味——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喂！你再不理我我要生气了！”把筷子一拍，方晓舒有些不满地冲我说出了这句话，我才反应过来我好像太过于吃惊小橘子吃米饭这件事而没有回答方晓舒的话了，连忙回答道：“就说让我帮她和悠悠和好啊，明天我就去找悠悠探探她的口风。”

　　“啧啧啧……”方晓舒发出了这种意味不明的声音，我不懂她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也就没有接话，她说道：“悠悠，都叫这么亲了，怪不得白寒会这么吃醋，不惜请人调查她的资料。”
　　经方晓舒这么一说，我才想到这几天我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白寒究竟调查到了林谷什么，才能让林谷在她面前那么唯唯诺诺不敢言语。

　　“晓舒啊。”我再次给方晓舒夹了一筷子菜，是她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干嘛？” 睨视了我一眼，方晓舒一副看透了我的表情看着我，嘴角还挂着笑，玩味十足。

　　自知在方晓舒面前我是经常栽跟头，特别是方晓舒极其擅长秋后算账这一技能，如今被她记起了当初我瞒着她换城市的事，指不定要怎么跟我计较。
　　想到这里，索性我也破罐子破摔了，大大方方的笑道：“白寒什么都肯和你讲，那你知道白寒找人调查林谷的时候究竟调查出什么了吗？为什么林谷会那么怕白寒？”

　　我以为方晓舒也只是知道或者不知道而已，可是没想到她听到我这么问，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手也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整个人的气场突然就变了，像是我戳中了她什么死穴一样。
　　看到方晓舒这样，我也渐渐失去了笑容，近乎于面无表情的回看着方晓舒，内心波涛汹涌。
　　好像真的如她所言，这件事很复杂，可是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我，却现在才感觉到这复杂的一角，这才是最令人感到可怕的事。

　　重重叹口气，方晓舒像是没了吃饭的兴致，把面前的碗筷推到一边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我说道：“林谷其实并不喜欢你，她只是喜欢你照顾她的感觉。”
　　“啊？”我呆呆地回应了一个字，除了表示我听到了她的话以外，再也没有其他表示了，她的话每个字我都能听懂，为什么和合在一起却这么令我费解呢？

　　方晓舒恨铁不成钢的狠狠看了我一眼，恶狠狠的说道：“就是说林谷并不是出于喜欢才和你在一起的，她当时根本就不喜欢你。”
　　“那现在呢？”我极快地接过话反问出了这个问题，得到了方晓舒的一个白眼。

　　“这个要问你自己了。”

　　问我自己？
　　我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脑子里不断回放着我和林谷的点点滴滴。

　　对于感情我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经历，很多时候我喜欢一个人都只是出于第一眼的好感，说是一见钟情也不为过，可是这种感觉并不会持续很久，因为我并没有勇气去把这种一见钟情变成一段感情。
　　以往对于那些有好感的人，我都是默默地喜欢然后再默默地把她们忘掉，并不介入她们的生活。介入生活的，林谷是第一个，也算是唯一一个。

　　所以我并不是很清楚恋人之间的状态是怎么样，只是看着别人怎么做我也就怎么做，虽然做不到做好，但是也会想着给林谷一种“别人有的你也有，虽然我做不到最好，但也差不到哪里去”的状态。
　　我自认做到了一个恋人的本职，在交往期间对林谷嘘寒问暖照顾的无微不至，哪怕再怎么喜欢，情动的时候她一句“我不想”，我也会尊重她的意思不去动她分毫。
　　当时只是单纯的认为林谷不喜欢而已，现在经过方晓舒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她确实是不喜欢，只不过是不喜欢我而已。

　　对啊……只不过是不喜欢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