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陆奇旅》夜梦者

91、本尔齐斯家的两姐妹

　　亚呈本来想用疗伤为借口躲避彼斯几天，以便能消化一下部下拜亚斯的话。他虽然贵为皇族，接受着传统的教育，可对于彼斯这个传说中的神，他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彼斯的反复无常，让他感到不安，与其寄托于那种虚无缥缈的强大力量，倒不如相信自己手中握有的。他自知在族中威望没有彼斯高，可他的支持者多，年轻一代的魔道师大多数都追随他，其中还有不少是族中古老名族的后代，即使是位居高位的几位长老是支持彼斯的，他和彼斯对抗起来，胜算也不见得完全就是零。然而，两者之间的纷争，一个不小心就会引来更大的麻烦，会削弱族内自身的力量，使得族群遭受外界攻击的可能性就会变大，这就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拜亚斯的的原因。他要想一个更为周全的方法去重新把族内的命运把握在手中，他答应先祖的事情决不食言，总有一天，他会带领着帝鲁重新走出地底下。
　　“大人，彼斯大人有请。”彼斯的突然召见打断了亚呈的思考，为了不让彼斯起疑心，亚呈草草包扎一下伤口，带着伤来到彼斯面前。
　　“死了吗？”一看到亚呈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他就特别恼怒。这样的人，怎么去继承一族的未来。比起他，还是那个傻瓜王子比较合适，起码不会在这左想右想的。
　　“谢谢始祖关心，目前来说还不会。”
　　“少来，术是我施的，如果能否置你于死地都把握不了，那我也是白活这些年了。。”
　　“哦？那始祖为何找我来。”来关心他的伤势，他可不相信。
　　“我要见纳爱雅。”彼斯没有太多的兴趣和亚呈谈话，和亚呈继续交谈下去，除了火大他也找不到的其他的情绪。“不是询问，是命令。”
　　“如果我拒绝呢？”亚呈眼色一沉，思考着如何应对。
　　“你没有理由拒绝，那道门，你知道没有我多。我不想再浪费口舌，我再说一次，我要见纳爱雅。如果你想要实现自己对先祖的诺言，最好就听我讲。不过，你要是拒绝，也是没关系。反正，皇族而已，再换一个便是。”
　　“你，什么意思？”怒气直冲胸口，亚呈手心紧握，双眼冒火般盯着彼斯。他们家族在帝鲁一族威望已久，是帝鲁的皇族，有着长期不可动摇的根基。即使是到达今日，家族都是担任着帝鲁信仰的位置。可是，在这个男人眼里，他的家族不过是一个玩腻的玩具，只要喜欢，随时都能找到下一个替代品。
　　“你说呢。”亚呈的愤怒从来都不是彼斯需要顾及考虑的因素。他以及背后的群体，不是亚呈这些所谓的后代能够理解的。只要他们喜欢，亚呈及他的家族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被替换的。剩下的东西再说也是没用，就看亚呈能否想通，
　　换掉，如果说有那么一天，他也被厌倦了，是否会被眼前的这个男人换掉。脑海里闪过拜亚斯的话。
　　只要你愿意，我就为你铲除任何的障碍，包含任何事，任何人。
　　“好，我带你去见纳爱雅。”亚呈压下心中的愤怒，答应了彼斯的要求。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要等。

　　在地底的某个空间，亚呈为彼斯打开了用来掩饰的石墙。墙体后的世界一片敞亮，尽管没有见到阳光，但是还是能感觉到阳光的温煦带来的点点温暖，完全没有地底下的寒湿之感。放眼望去，不知名的小花色彩绚烂，一朵紧挨着一朵地竞相开放，娇嫩的花瓣相互交替，柔软的质感会让人想起颜色丰富的绒毯。尽管环境如此漂亮，但是由于过分的安静，彼斯一点都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就知道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把戏上。”无论再怎么真实，虚拟永远都无法具有真实的质感，再好的环境，也无法绽放出代表生命的花朵。彼斯之间越过亚呈，伸手一扬，脚下延伸出仅供一个人通过的小径，躲开那些花朵。对于这些没用生命的生命之物，他一点兴趣都没有。这样的虚假会让人产生创始者的错觉。
　　花海是个虚拟的空间，除了进来的那个入口，就再也找不到边际的地方。在接近中央的位置，透明的棺木安静地躺在其中，和外面一样，棺木里面也摆满了花朵，而纳爱雅就睡在花朵之上，棺木透着莹绿色的微光。
　　“没想到你的爱好如此特殊，喜欢半死不活的。”彼斯在棺木边慢慢地走着。
　　“因为没办法体。”
　　“那你也花了不少心机在上面。”从身体的保持情况，可以看出纳爱雅已经保存有好一段时间了。为了保持灵魂的力量不被消散，亚呈动用了一些小技巧，不断以灵魂作为祭品向纳爱雅进贡。昔日的本尔齐斯家族的大小姐，如今只能躺在这，沦为依靠灵魂为生半死不活的怪物，再好的容颜失去了那么一丝的灵气，也不过是个花艺摆设。
　　“如果前段时间你和我说这话，我会很高兴地接收。”
　　前段时间，意思就是现在情况出现了状况。彼斯不用继续追问，亚呈自然就把答案告知了他，“最近她原本灵魂出现了不稳的情况，进献的灵魂吸收的频率不再一致。有时多，有时几天都不见一次。吸收进去的灵魂之力经常出现和本体冲突，尽管以往也会有，可一般一两天就可以自然融合。然而现在经常是一个星期都未见消散。”是因为本体已经太过虚弱，还是由于出现了其他的因素导致沉睡状态的本体出现了动荡。两种原因都有可能，如果要彼斯选择，他会宁愿是第一种，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通常都会是第二种，而且还和他的猜想有着隐约地相符合。倘若他的猜想多少有正确的成分，那么他就要在两个因素未曾碰面之前，尝试再去挖掘出一些他所不知道的答案。
　　“亚呈，把你的那个东西拿过来给我，尽管材料不够充分，但多少还是要试一试。”亚呈当然知道彼斯所说的东西是什么，手掌一翻，掏出一枚石头制成的戒指交给彼斯。魔法阵围绕着纳爱雅的上课连续出现了四个，四个魔法阵相互移动交替，不一会，就把整个棺木部分围绕成一个球状的魔法阵。纳爱雅徐徐离开棺木，漂浮在魔法阵中心位置，周围的魔法阵高速运转着，石头戒指颜色在逐渐退化……

　　在另一边，维诺雅和弗杰尔在手镯指引下找到了最后一个隐藏点，破解的工作在弗杰尔的圣剑帮助下显得轻松解决，收拾好剩余的工作，眼见天色也不找，三人随便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扎营休息。拿出收集回来的神圣之石，弗杰尔心头有着日渐沉重之感，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层层地堆积。手中的晶石明明已经在手中掂量着，可一点真实的感觉都没有。
　　“小心别弄丢。”
　　“太顺利了，不可思议。我们还真的找到了传说中的神圣之石。”
　　“不好吗，这样很快就结束了。”近日来，维诺雅噩梦不断，几乎都在来来回回地重复着几个画面。她是魔道师，不会相信这些只是巧合，尤其是她的手上戴着一个堪与脚下大陆历史同岁的手镯。画面还不足以构成完整的故事，可其中的脉络缘由，她大致已经摸索出来。按照提示，他们找到神圣之石，下一步工作就是找到那个人。
　　弗杰尔没有接维诺雅的话，随手把神圣之石放入特制的袋子中，放回维诺雅前面。山间的夜晚多少有点阴冷，白天为了找寻隐藏点，维诺雅曾经掉落在水中，扎营后草草就在帐篷里换了衣服。身体还没有完全擦干，新换上的衣服多少难免会被身上的水汽所沾湿紧贴着身体，经山间的风一吹，便化成了寒气透入身体。维诺雅是大小姐，却从不娇养，以往在练习魔法时，更严寒的环境她都经历过。然今晚情况似乎有点不同，也许因为目标完成了，精神多少可以松懈，坐在篝火前的身体居然感到丝丝寒意。维诺雅双手抱膝，脸压在膝盖上，使得身体尽可能地靠拢在一起，以便保持体温，半湿不干的头发随意散落，把半边娇颜都遮挡住了。“苏姆拉各他，还好吗？”
　　弗杰尔手中树枝稍微颤了一下，尽管内心惊讶，可脸上还是看不清任何的表情，语气淡淡地说：“谢谢关心。”苏姆拉各是他们两人之间禁忌的话题，为了能尽快完成任务，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想不到的是，第一个打破这个禁忌的居然是维诺雅。其实不仅是弗杰尔惊讶，连维诺雅都想不到为什么她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是太累了，人的意志都薄弱了。
　　“哦”，简单的谈话后，气氛又陷入了安静当中。图莉出去寻找水源了，剩他们独自两人，没有任何谈话，各自默契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今晚的维诺雅没有太多要做其他事情的意思，放空着脑袋，呆呆地望着跳跃的火焰，身体保持着抱膝的姿势不动。在图莉回来的期间，弗杰尔又往火堆了加入柴火，使得篝火烧得更加旺，火光照红了维诺雅面容，看起来显得尤为柔美。弗杰尔手中摆弄着活，却时不时就会用眼角偷望着维诺雅。他都差点忘记了，白日里那个法术高强，下手果断冰冷的女孩，其实不过十八年华。他不是没有见识过女性，向她这个年龄的，大多数都带着稚嫩的笑容，喜欢甜食，喜欢服饰。而维诺雅则不同，她惯于冰冷，喜欢冷色调，对吃与穿，似乎都找不到太大的兴趣，而且她的笑很少，即使有，也不过是那些冷笑。所有这个年龄段女孩该有的东西，在弗杰尔眼里，维诺雅都未曾出现过，她不爱，也不期盼，对于家族，人世给予她的，她都一一无声地接纳。倘若有那么一天，她能道出那么一个字的抱怨，或许都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