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陆奇旅》夜梦者

85、突破时空

　　图莉用魔法所探测的莫莫所在的位置距离和当日两队人员分开的地方相距不远，但是和图莉和弗杰尔所在的地方就相隔甚远。和弗杰尔赶来和图莉会面的时候一样，两人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路，然毕竟人的力量总是有限，连日的赶路让人身心疲倦，可目标地点还在远方。
　　“我们现在的所在地在这里，而目的地在这里。”休息的时候，两人摊开地图，分析着行程。
　　“我们赶了三天的路，所完成的行程不过是这么一点点。”修长的手指沿着弯曲的路线画着，似乎这样能让剩下的路程变短。
　　“那也是没办法。”
　　“走吧，天黑之前或许还能赶到这里。”弗杰尔手指着地图上不起眼的小镇，拍拍手中的面包屑。
　　“弗杰尔，根据那天我的判断，对方似乎没有要杀害维诺雅的意思。”
　　“我知道，只是……”直觉地认为，有某种变数在暗中，一种无法预知的结果正以某种加速度快速地到来。此时的弗杰尔所不知道的是，正是由于他所预感的变化，他和维诺雅的命运出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结局，然这些都是后话。此时的他，正一心地朝着维诺雅所在的目标赶路。
　　同样心急的不仅是弗杰尔一个人，对方不知道是谁，目的何在，因此维诺雅的安危只是暂时的问题，此外，来自家族的力量正在找寻着维诺雅，如果不赶在他们前面，维诺雅的下场也是让人极为担忧，每次想到这，心中那个隐含的想法就会越来越清晰，尽管危险系数很高，可既然以前曾经小试过，证明还是存在着那么一点可能，不失为放手一试的好机会。
　　“弗杰尔，你身体好吗？”在暗处慢慢点燃的火焰被瞬间抓住，点燃成可见的火把。
　　弗杰尔不解地望着图莉，“虽然有劳累，应该算是不错。”
　　“你仔细听着，要快速移动到目的地不是没有办法。”
　　“好，那就用你的办法吧。”弗杰尔二话不说地同意了。弗杰尔的快速答应让图莉感到惊讶，然那坚定的眼神让图莉知道，下一步是地狱或者天堂，都已经不再重要，他所关心的是在到达的那瞬间，还能否看到那个面容在他面前出现。
　　在这个大陆，懂得魔法有着许多的便利。魔道师只要挥一挥手，火焰就能烤熟食物，一个响指，就能腾云驾雾。然而，他们在使用魔法时，也有着诸多的禁忌，最严格的一条就是，他们不能左右生死的决定，当然，实际上也存在着桑德兰她这种违背时间规律的人，不过那不过是少数的情况，且构成的因素极为难寻。还有一些禁忌，并不是绝对不可以触犯，只是触犯了会根据触犯程度不同给自身或者施法者带来不同程度的伤害，严重者，甚至丧命。例如图莉她即将使用的魔法，打破空间局限，利用魔法强行在两个不同的地理空间上打开缺口，将人或物品快速转移。先前弗杰尔和维诺雅为了赶回风幽之谷的时候，曾经使用过，但是移动距离极其短，每使用一次，就基本上有两天不能使用魔法。两人回到峡谷后身体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害，施法者维诺雅的耗损程度也比使用一般魔法严重。从练习魔法的那天起，图莉就从没想过要有那么一天，自己会触犯禁忌，实施这么长距离的空间突破。
　　“图莉，如果你不愿意的话，请不要勉强。”弗杰尔曾经见过维诺雅采用过空间突破，其中带来的对施法者的侵害他多少都知道，他不愿意图莉会遭受到伤害，然而，空间突破是最好最快的方法。他想起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苏姆拉各，想起了直接促成伤害的维诺雅，当日的她应该也曾犹豫吧。
　　“那是最好的方法，我绝对觉得有值得一试的可能性。”弗杰尔安静地望着图莉，尽管口中承诺要启动魔法，可由于恐惧，双手紧握着，还可以看出微微颤动。人非草木，死亡永远都是一个充满恐惧的未知数，又有多少的人能在死神的怀抱里安然入睡。然事实上，他确实遇见了这样一个人，从不将生死计算在里头。
　　“好残忍。”嘀咕声音不禁而走，不约而同地勾勒出两人所熟悉的画面，墨绿色的头发，冰冷的双眸深不见底，不犹豫地残酷。
　　弗杰尔不想去破坏，也不想去伤害，他谴责着以维诺雅为代表的魔道师家族的做法，然最近，他发现自己的决定在无形中与维诺雅靠近，就如现在，他无法拒绝图莉的建议。魔法启动了，眼前的气流在旋转，空间在扭曲，夺目的五彩光线从洞口中射出。弗杰尔一手遮挡着光线的刺目，身子跟随着图莉进入洞口。洞内气压明显要平稳，待眼睛适应了光线，走在里面和日常散步无异。
　　“图莉，你有没有觉得胸口沉闷感。”行走约莫半个小时，身体的不适感开始从胸口处传来，原先还是不明显的闷闷的痛感明显加重，心脏位置有着撕裂的感觉。头炸裂般地痛，鼻子和眼眶位置开始流血。
　　“快走。”图莉拉扯着弗杰尔，深呼吸，压住体内的不适，在通道中展开漂浮魔法。两人脚下生风地朝着另外一个开端口飞去。临近出口的地方，图莉体内的高压已经超出了上限，体力无法支撑身体的行动，跌倒在地。随即，脚下的漂浮魔法消失，隧道内的气压出现了紊乱，巨大的气压旋流从背后传来，与此同时，不知是因为体力的原因还是本来空间就出现了问题，前方明明清晰可见的出口突然变得模糊不清，光线中间的空洞的面积在缩小。没有了魔法的帮助，弗杰尔架起图莉，拼命地朝着出口方向跑去。空间隧道在崩塌，再不快点，不要说找维诺雅，他们都会被困在这。眼看就要接近空间隧道的出口，弗杰尔将图莉身体往前一抛，两脚用力一登，跳跃而起，身体跟随着图莉及时灵活地跳离了空间隧道。
　　“呕”两人一个翻滚跌倒在地上，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呕吐而出。弗杰尔翻过身，如溺水者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界新鲜空气。而图莉则没有那么幸运，她脸部朝下趴着，没有一丝动静。弗杰尔翻过她的身体，手放于鼻下。还好，气息不算强，可还是活着的。一手搁着图莉的身体，一手在她的背部有节奏地轻拍。不一会，停滞在图莉胸腔中的淤血便被拍出，图莉的意志也多少恢复了一点，再敷上治疗伤口的药草，图莉情况就基本稳定了。
　　“你怎么样？”图莉担心没有任何魔法的弗杰尔。
　　“不算特别好，肋下有隐隐痛，可能内部有出血，可还不至于最坏的情况。等一下，图莉。”肋下的部分被图莉的手按住，魔法的力量暖暖地传入，缓解了伤痛感。
　　“我已经受伤了，不介意再转移多一点。我们没有如愿到达，剩下的事情，维诺雅就要拜托你了。”她是施法者，法术产生的副作用基本上都出现在她的身上，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弗杰尔的负担。
　　空间突破没有完全完成，幸运的是，他们跌落的地方距离目标不远。他们稍作休息，便重新沿着地图指示的方向前行。当地图上的终点标志闪烁不停时，他们知道已经到达了地方。然眼前除了一块周围杂草丛生的平地，什么都没有，更不用说会找到他们所希望看到的目标。维诺雅在进入空间时候，在外面布置了掩盖法，躲在里面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一举一动，而外面的人看来，这次就是空无一物，与这片森林中任何一项景色毫无区别。图莉抽出匕首，划破手心，转手往空气中某个集中点扔过去。“嗖”的一声，匕首撞击到了某种硬物，悬空地插在了上面。匕首上的血沿着匕首留下，沿着接触口处往四周呈现辐射状的渗透，形成了一件极为古怪的血色图网。透明的结界受到了血供奉的破坏，以接触点为中心，周围的结界化作透明的冰状掉落。而在他们眼前正中央，莫莫漂浮在半空，额头的宝石红彤彤地发着光。
　　“对不起，我只能达到这里，剩下的就要靠你了。”

　　在一片无声的孤寂中，时间、空间成了无须测量的摆设，突然某一天，在一丝裂缝中，渗透进来一股光明，驱散着漆黑，带来了久违的温暖。维诺雅贪心地呼吸着，原来自己还是十分眷恋，以至于何时伸出手去仔细地描绘着那个在光明中的高大的身影，都无从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