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陆奇旅》夜梦者

39、赛古斯的诱惑

　　雨叮咚叮咚地打在窗台破烂的瓷器上，清脆的声音透过密密麻麻的树枝伸延到沼泽的深处。不算大的雨势打落在由水汽组成的沼泽地上，无疑是将原本的温润直接推向让人厌恶的闷热与潮湿。
　　弗杰尔等人跟随着里奥菲娜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沼泽软绵绵的泥土往前走着。沼泽地地处低洼地带，温度异常湿热，地下是千年来腐烂的树木堆积而成的肥沃腐泥沼泽土。这样的环境对于生活在其中的人来说是个愁苦的事情，可对于生活在这里的动植物来说，沼泽地便是养育他们生命的天堂。宽厚的盘根支撑着撑天的大树，低矮的灌木丛缠绕在地下，成为低等沼泽生物的居住场所。因为树木实在茂密，经过狭小的地方，往往需要用断剑等武器去开辟道路。由于长期生活在沼泽地的动物大多数具有和环境相融合的保护色，一不小心，就会一剑砍到它们。要是普通的动物也就罢，最怕的就是那些盘旋在粗壮树干上的大蛇，有时刚一挑开绿色的矮树丫，就会有大蛇吐着信子向你打招呼，更不用说那些色彩斑斓的毒壁虎，以及形态诡异的奇花异草。
　　彼斯紧紧跟在苏姆拉各身后，深怕不小心就会成为那些满色都是肉疙瘩的生物的午餐。维诺雅的淡定向来都是事实，而里奥菲娜的兴奋则是让人毛骨悚然。她半跑，半跳跃的状态带着路，时不时就会停下来，不是为了等候客人，而是看上了某个栖息在大树后的斑纹满身的癞蛤蟆。经过沼泽边上时，轻松一跳，还不忘在旁边的树洞里和大蛇打声招呼，摘片肉食性的花。用她的话来说，既然来了沼泽地，就要和邻居们好好相处，而那些被她装在怀里的花花草草，解释起来就是她的午后甜点。
　　午后甜点？彼斯后背一凉，极力地回想今天中午时分在里奥菲娜家是否有进食过类似色彩的糕点。一想到有可能那些满嘴都是腐臭味道的花朵被碾成碎片，吞入肚子里，呕吐的感觉就会不断地从胃里往外涌。
　　“放心，她骗你的。”维诺雅随手摘起一朵和里奥菲娜怀里同样的花朵，“斑鸠月季和骨玫瑰表面上几乎相同，只要稍微留意一下，就不难发现，斑鸠月季满色都是硬刺，花蕊颜色比花瓣略深；骨玫瑰则正好相反，蕊的颜色几乎与花瓣相同，尤其是多层花瓣，一眼下去，不留意，还分辨不出花蕊和花瓣的颜色，花茎上的刺没有硬骨，不过是形体上的硬而已，刺上去完全没有痛觉。”手指比划，树洞旁边和斑鸠月季瑰长得极为相似的毒花骨玫瑰被不知名的风砍断，飞向里奥菲娜的方向，“却能在毫不知觉的情况下杀人于无形。”
　　五指一合拢，准确在花茎没有刺的位置接住维诺雅送来的礼物。“你倒认识得很多。”
　　“彼此彼此。”
　　“不过。”里奥菲娜手往上移动到花茎带刺的地方，稍一用力，骨玫瑰上的刺软绵绵地扎进皮肤。“骨玫瑰与斑鸠月季很像是真，我喜欢，我不怕也是不假。”拍拍手上的碎花，往后挥手招呼在一旁的其余三人，“不是要练剑吗？还不走的话，估计就没有办法。”
　　“里奥菲娜，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不用血就修补到圣剑？”提到关键问题，弗杰尔快步跟上。
　　“已经到了。”里奥菲娜停住脚步，手指着前方的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走上去才发现，这里被人为修整过，地面凹凸不平，可以清晰摸出曾经的魔法阵的痕迹。
　　“还真让人怀念，好久不来这了。”里奥菲娜闲扯着往魔法阵的四角的方向扔下各种各样奇怪颜色的石头。
　　“你不是认识很多吗？知道这个是什么吗？”里奥菲娜拿起一块石头放在和维诺雅平行的高度，嘴唇上扬，语调充满挑衅。
　　“赛古斯。”维诺雅毫不犹豫地说出答案。魔道师在运用魔法的时候，除了会使用魔兽作为辅助外，还会借助其他一些魔法道具。赛古斯就是其中比较稀少的一种。不是因为这种石头难以运用，而是因为赛古斯很难得到。赛古斯是在魔兽的基础上魔道师摸索到的魔法道具。魔道师用魔法喂养召唤出来的魔兽，当魔兽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喂养魔兽的食物除了魔法外，还有就是魔道师的血。魔兽本是异界的灵物，因协议与魔道师一起战斗。人血是污秽之物，强行被喂入血的神兽体内的灵气被污染，身体产生异常的抵触力量。这些力量在神兽体内慢慢沉淀凝聚，化作结晶。当神兽身体无法再产生力量和体内的人血的污秽对抗时，神兽就会全身抽搐而死。从第一次喂入人血的那天起到魔兽停止呼吸，时间从一两天到数十年不等，具体要结合魔兽的体质和魔道师的修为而定。幸运的，一两天便可以得到晶体，不幸的，即使耗尽一生，都不一定能看到晶体的踪影。在该时期，不仅是魔兽，就连和神兽以协议相维系彼此的魔道师身体都要承受巨大的疼痛。有的魔道师为了得到纯度更为高级的赛古斯，还会在魔兽死后，取出晶体，再混合着血，喂入另外一名神兽的体内继续喂养。时间越长，赛古斯的纯度和威力也就越大，相对的，魔道师所需要耗损的精力和折磨也就越大。有的时候，魔道师一味贪图赛古斯的力量的增强，忘记给身体带来的危害，导致还没有机会运用，便命丧在喂养的过程中。一旦赛古斯得以运用，魔道师的力量就会得到快速的提升。在赛古斯多种用途中，其中最为习惯的一项就是用作召唤的媒介。维诺雅曾经在一些年纪较大的魔道师手中看过赛古斯，可如里奥菲娜手中的如河底鹅卵石般大小的晶体，还真是少见，并且数目如此之多。就单凭这一点，维诺雅就对眼前的里奥菲娜保留看法。
　　“不错。好可惜，好不容易才得到那么多，今天居然要用。”里奥菲娜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暗黑的赛古斯，“多么漫长而讽刺的历程。”手中的赛古斯通体发光，棱角分明。里奥菲娜眼睛一花，仿佛在晶体里看到那些曾经的面容。她从小就是个孤儿，被老师收留，离离合合的际遇，让她不敢轻易对别人承诺，可一旦承诺，便是永世的坚守，是毁灭也好，是成就也罢，她都坚信，坚守能看到那朵苦涩的花。如果单纯是个名字，对她而言不过如此，只是……
　　“好了，我们开始吧。”驱走不必要的想法。里奥菲娜转身对着维诺雅笑笑，“我知道你或许不喜欢，有的东西，你弃之如敝屣，对某些人而言，却把它视为人间至宝。你不必要认同，只是单纯帮我一回。”
　　维诺雅轻哼一声，脸色平静地站在里奥菲娜的旁边。“你也过来帮忙吧。”里奥菲娜示意苏姆拉各也过来。苏姆拉各把弗杰尔的剑插入到魔法阵中心位置，三人背对背地站着。
　　三人划破手指，滴着血的手指在半空中画出三个相同的魔法阵。血画出的魔法阵从三人眼前升到空中，集合套入剑中。在接近土地的那一瞬间，地上的魔法阵被启动。放置在魔法阵山的赛古斯陆续冒出伴随着异香的烟雾。随着烟雾越来越多，魔法阵旁边的草丛里传来身体摩擦草地的声音。
　　“是什么声音？”彼斯侧耳仔细听。
　　“不要吵。”弗杰尔护着彼斯退到魔法阵外面。周围草木被移动的声音明显增大。躲藏在里面的动物露出可怕的声音，彼斯吓得缩在弗杰尔的腿后面。
　　因为追着香味出来的东西，是巨蛇，而且数目及其多，很快他们便被巨蛇包围在中间了。巨蛇吐着鲜红的信子，疯了似的往魔法阵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