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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十三章(2)式神杀神 浔阳城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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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阳城上,洪钟蜂鸣,街巷往来人群哀声不已。
琴声瑟瑟,似是高山流水自城中瓢泼而出,逆流而上,循着东皇钟声壁将浔阳城护在安宁结界之中。
“好久不见,尊驾似乎没什么长进呢。”云浅傲然立于屋顶,黄裳飞扬,鬼谱面具将她稚嫩的脸庞全然掩去,昆吾剑饮风呼啸,剑光胜雪。
南风异穿梭在人群之中,救护受伤百姓,乘着空闲,义正言辞,“阁下虽然长得很奇怪,但是佛说众生平等,怜悯之心人皆有之,伤人者必下十八层地狱……”
云浅无奈打断,“欺负弱小,天地共诛!阿澜,剑起沧澜。”
澜羽应声颔首,玉指流转,琴瑟玉石碰撞之声在安宁结界之中卷起千层浪潮,云浅顺势而上,立于风口浪尖,率领千重沧澜直逼东皇钟。
鸩鶌见状,心下生畏,饶是退开丈余,依旧被昆吾剑气重创,血液溅洒东皇钟。
云浅挑眉一笑,剑锋入鞘,朝着澜羽等人莞尔一笑,却在众人失声呼唤之中,微微感应体内灵力溃散,不可置信的覆上胸前,血液透过指缝溢了出来。指尖揉开染着灵力的血,心中慢慢变得澄明。
“大胆蚍蜉,以尔卑贱之躯,妄想逆抗东皇神钟,神钟式神在此,杀无赦!”
云浅冲着澜羽口语,“保护无辜百姓,我不要紧。”
徒手布下月华之胄,绿潋流光将浔阳城护在结界之中,傲然转身,不卑不亢,“想动他们?很简单,从我的身上踏过去!”
式神赤红头发如火一般燃烧,血色眸子杀意肆虐,绣着流火的绶带无风飞扬,剑眉竖起,“愚昧无知,杀!”
东皇钟响应式神号召,悲鸣大作,凌烈杀气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兴许是血的味道,唤起式神记忆深处的些许片段,他虽然震怒,却没有主动攻击。
云浅一边暗自调整气息,一边西西打量式神,不由觉得悲怆。上古神物竟然沦为邪魔法器,当真好笑。神族,竟已沦落至此?
“皇天盟誓,告诸神祇,东皇血祭,毁天灭地。咳咳。”鸩鶌强撑着身体祭起咒语,咒语施毕,轰然倒下,不省人事。诚然,云浅方才那道剑气既然挑断他的主要经脉,再强行施术的话,只能自取灭亡。
式神原本迷惘的眸子瞬间变得狰狞,头疼的厉害,像是被利刃自内部撕裂,浑身暴戾之气炽盛,嘶吼一声,随手推出燃火的刀锋,呼啸而来。
云浅咬着牙,凭借水月镜花躲闪几步,怎奈她这个身体着实怪了些,体质阴寒,遇冷则灵力溃散,身子金贵,一旦利刃贯胸,灵力溃败的更是无法估计,若没有相应的灵力过续,纵然她先天自愈体质也于事无补,大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之意。灵力有限,是以水月镜花护住自己还是用月华之胄护住浔阳城百姓,她只能二选其一。
昏昏沉沉之中,步子也滞慢了许多,水月镜花隐含的灵力陡然消失,而月华之胄的流光骤然夺目,不需多想,她,临川王云浅,只为守护尊上而活,守护尊上就是守护他的子民。
“真是个傻孩子。”白瑾摇着白羽扇,略是疼惜的看着,并不打算施以援手。
“尊主,再不帮忙,她会死的。”夭握着短戟,只待白瑾一声令下,加入战场。
“救么?”白瑾自言自语,“当然不救。”
现在救了她,谁来验证神女宿主的问题?谁来拆穿苏长夜精心隐瞒的布局?瞒天过海、暗度陈仓的事情,苏长夜敢想,他就敢破坏。更何况,他早就吃定苏长夜断然不会让云浅这颗顺手的棋子就这样命丧此地,否则雪鸢复活的逆天之举如何运作。
夭松开握着的手,终是诺诺退下一步,目光轻柔,“丫头,洪荒秘境都能挺过来,东皇钟一样可以。”
洪荒秘境,神女望舒创世之后开辟出来的鸿沟,用以封印地堑之中至邪至浊之物,是以秘境之中,凶兽肆横,杀戮四起,就连地堑之中第一个魔也是从那里孕化而成,其中凶险如何更是无法言清。
百年前,他奉白瑾之命潜入洪荒秘境,协助魔尊出世,打算以魔契石和魔尊结成联盟,潜伏百年,各种凶险怕是没人比他更清楚。直到那时,云浅以总角之龄闯入洪荒秘境,在穷奇的利刃之下打滚逃生,在浑沌的捶打之下苟延馋喘,但是她不曾放弃,那张脸上的执着让他永世难忘。
因此,他总是躲在暗处助她一臂之力,或是在石上放几颗果子,或是在穷奇必经之地埋几枚地针,如此循环,三个月后,她总算如愿以偿的走出秘境。
彼时,他位于黑暗之中,远远凝视着洞外那张洒脱璀璨的脸,心中不由温暖起来。活了四百年,他算是第一次晓得温暖的感觉,由此,他记住了她,那个不肯认输的孩子。
“他还是来了。”白瑾的话不偏不倚在耳边响起,夭抬头,东皇钟火烈赤光逐渐褪减消散,暴逆紫光吞噬大半边天,统摄天下的气势瞬间盖过东皇钟的风头。
云浅脚下一软,身体被揉入温暖而又舒服的怀中,浅淡紫檀香,不消说,那可是尊上的味道。如此想着,头脑一阵空白,她诺诺抬眸,迎上尊上性感下颌,眸子微涩,许久不见,她依旧止不住想他。
擎苍和雪衣祭起法罩护在苏长夜身侧,脸上具是久违的惬意。留书出走,这种老掉牙的把戏,她是要玩几次才肯罢手?
“梵天舞,以佛铃之烬,盛雪衣之尊,神名神祇之仆,诸邪皆散,神识归位。”
苏长夜一边为云浅过续灵力,一边徒手自云浅怀中取出梵天铃,以梵天铃为凭,施下还神咒,咒语透过梵天铃成百倍千倍扩散,混乱之中的式神陡然醒转,眸光恢复倾城的桃红色,空中穿梭的无的之矢已然归于沉寂 。
空中充斥的血腥味道让式神难以自控,他踉跄着朝着云浅过来,眸中悲戚凝成颗粒大的眼泪毫无预兆的滴落,双膝跪地,身为式神,妄图弑神,获罪天诛。
“无功不受禄,你没灭了本王已是手下留情,这么一跪,你让本王面子往哪搁?”云浅勉强挣开苏长夜的手,勾着唇角,心情大好。
苏长夜颇似无奈的看了云浅一眼,这人还真是顽固,伤势刚有好转又开始耍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