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寂，佛铃劫》归荑轩

12、第六章（1）祸起神树 水声哗哗，

　　水声哗哗，碧水之上，端端钻出个人来。白发在水中散开一片，氤氲之中，妖娆眉眼，俊美身子，泛蓝的眸子略是疑惑的瞧着云浅，难以置信。
　　云浅先是一愣，本能的将身体下沉一些，结结巴巴，“你……你是谁？居然……”
　　话还未说完，白发男子身后转出一个人来，面容与白发男子无甚区别，但是多了些女人味。
　　“有趣。”男子勾唇，凉薄的唇瓣散着难以估摸的阴寒。手搂着女子的腰肢，却是水中行进，越走越近。
　　云浅退了两步，不由自主的尴尬起来，脸上红白瞬变。不过转念一想，大家都是男人，也就很快淡定下来，琢磨一会，总算找到个中规中矩的开场白，“在下云浅，有幸同池而沐，也算有缘，不知阁下是谁？烦请相告。”
　　云浅垂眸，言辞之间刻意隐去临川王身份。
　　男子步步逼近，蹙眉打量他一番，虽然在身体隐在水底，但是九重湖水向来清透，周身轮廓大抵看得清楚，女子？赤身在陌生男子面前竟然能如此从容不迫？
　　云浅再退两步，却已经贴在石壁上，被人步步紧逼的感觉确实不好的很，“够了，你我虽然同为男子，但是靠的太近总归不好。”
　　“男子？”男子止步，精明的打量他许久。难道她从来以为自己是男的吗？这是她化解尴尬的一个幌子还是……眼中的坦诚断然骗不了人。
　　抬眼扫过云浅搁置岩石上的衣物，恍然大悟，雌雄束身衣？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擎苍，你当真是苏长夜的好知己。既然如此，你们费心想掩盖和篡改的宿命，便由我白瑾来揭开，就当报了这百年禁锢之仇，也算值了。
　　白瑾上前一步，尖细的手指捏着云浅的下颌，身体前倾，“诚然，你是女子。如果不信，大可瞧瞧，你我身体是否一致。”
　　云浅狠狠的拍开白瑾的手，顺手推开他靠近的身体，指尖触及，却是思维一片混沌，他们不一样，确实不一样。
　　白瑾很是满意的噙着笑，顺手将身后女子抱出水面，完完全全的敞露在云浅眼前，“若你眼睛不瞎，谁是女子，谁是男子，应该有所觉悟了吧。”
　　云浅脸上青白难辨，倏然将自己淹没在湖水之中，她是女子？可她已经娶亲了！
　　“我……”她倏然开口，却被湖水呛了一口，本能的窜出水面，一件外袍兜头将自己盖住。她扯下外袍，目光所及，菩提树下，白瑾一袭蓝色锦衣半蹲岩上，手上端端拎着她的里衣，“今日难得鸳鸯共浴，这件衣物就当做定情信物。终有一日，我定然娶你。”
　　“你……你胡说什么？”云浅一张脸白里透红，真不知是被温泉蒸的，还是被他的话惹得。
　　“后会有期，小娘子。”白瑾开怀而笑，百年以来，他从未笑得如此开心。苏长夜，上天总是公平的，至少这一次，我赢了。
　　云浅愣在湖中，惛惛罔罔半日，总算从湖中爬了出来，她茫然的看了自己的身体，自言自语，“擎苍，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要隐瞒我的身份，但是我知道你从不会骗我。还有，尊上应该也不知道吧，否则也不会收留我在紫宸宫。”
　　云浅素来擅长粉饰太平，此间种种她都可以装作不理会，不过，大抵因为性子偏执了些，擎苍所隐瞒的真相，她便是穷尽一切也得变着法找出来。
　　云浅拾起平日戴在身上的五彩羽练，顺着身体严严实实的裹了几层，直到身体和平常无甚区别，方肯罢休。为了尊上、为了惊羽，这个秘密永远不能泄露，只是这上古神兵五彩羽练，如此窝窝囊囊的成了裹胸布，倒是有些可惜了。
　　天边赫然一阵雷霆嘶吼，她蓦地抬头，雷霆之壁？有人闯入沉寂之间？！
　　匆忙之间，迅速穿上外袍，祭出昆吾剑，气势冲冲的朝沉思之间而去，敌人？正好可以用来试剑，她可是不爽的很。
　　枕上宫城以东十里之外，白瑾温柔的将云浅的里衣收入怀中，转身对着随身而侍的女子，伸手捏着她的下巴，略微寞落，“传说，女子皆为男子肋骨创造而成，被困百年里，确实寂寞的很。一时兴起，以自身肋骨创造了你，奈何有形无神，总归算不得生命。如此看来，造化生命之术除去三皇一脉，却是无人通晓。生命永不重来，当真无趣的很。罢了，如今她已经出现，你，回来吧。”
　　蓝光骤起，女子融入蓝光之中灌入白瑾胸腔，他冷哼一声，“云浅，你注定是我的人。”
　　云浅驾云于沉寂之间上空，入眼神木绿荫悠悠，神树高台金光熠熠，却非九天星辰染晕的曦光霞彩。
　　她傲立神木之外，陡然发现，咫尺高台之上已然笼罩黑光屏障，神树盘托着千年寒冰玉切磨而成的高台赫然悬于空中，黑光泛紫，气势浩荡的淹没其中。
　　黑影忽然凝成高大狰狞的兽形，一声高亢嘶吼之后，喷出烈火，瞬间将守卫吞噬殆尽。
　　云浅抬起千里镜，终于看清个中情形：巨大黑光笼罩之内，一头朱厌兽赤着巨足，黝黑而又冗长的毛发遍布全身，如圆铃一般的眼睛冒着绿光，血盆大口开合之间，火球吞吐，来势凶凶席卷神木。不过顷刻，神树建木淹没火海之中。黑光屏障之外，天权祭司和开阳祭司各自祭出兵器，巨斧、金锏盘旋撞击黑色屏障，却是纹风不动。
　　朱厌兽见状，趔齿嘶吼，很是得意的挥舞巨锤一般的双手，哄哄砸向自个胸膛，极为得意。 “那是魔气！”擎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浅霍然转身，却没有见到尊上。沉寂之间是他最为珍视的地方，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居然不在。
　　空中忽然传来一阵香气，云浅眼皮跳了跳，是九溪公主，三年前被族中尊老驱贬到北疆的九溪公主。这个香气，就算化成灰，她也忘不了，总有一天，她所承受的势必还诸彼身。